深夜,张家屋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光影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凝重。
“狼烟?”
张明指尖微微一顿,眉头轻蹙着陷入思索。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曾听父亲偶然提起过几句,那语气里藏着几分敬畏,却也只寥寥数语,从未透露过半点具体详情,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迷雾,神秘得让人摸不透。
刘倩轻轻将手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缓缓传递过去,语气温柔却坚定,轻声安慰道:“让他去吧,就当是一次历练。有组织护着,将来他也能多一份保障,多一条出路。玉不磨,不成器,这对小宝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张明望着妻子温柔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满眼期待、攥着衣角的张小宝,终是缓缓点头。
“既然我们都同意了,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学校跟田老师说!”小宝瞬间眼睛发亮,脸上的忐忑一扫而空,满心欢喜地说完,便麻溜地洗漱完毕,蹦蹦跳跳地爬上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在梦里,已经开始憧憬着组织里的生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学校门口就站着几个身影,衣着依旧得体,却莫名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目光时不时地扫向校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田老师牵着小宝的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轻声道:“去吧,这些叔叔会带你去认识组织,一定要好好听话。”
小宝仰着小脸,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挥了挥手安慰道:“老师,您别担心!我先去那边学习一段时间,等我学好了,就回来找您和同学们!”
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瞬间驱散了田老师心中因分别而起的失落,她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小宝的额头:“去吧,小机灵鬼。”
前来接应的人上前一步,顺势牵过小宝的手,将他带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汽车便缓缓发动,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驶离市区,渐渐驶入郊外的小路,路面变得坑坑洼洼,车身不停颠簸摇晃,像是在踩在松软的棉花上。越往郊外走,周围的树木就越茂密,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腥气,张小宝心里渐渐升起一丝异样,总觉得自己像是慢慢踏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之地,周身的氛围都变得压抑起来。
“坐稳了,小孩。”开车的男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诡异,“前面是一道屏蔽门,过了屏蔽门,才是我们要去的真正地方。”
说完,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眼神阴鸷地从后视镜里瞥了小宝一眼。身旁的几人也纷纷转过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眼神里藏着几分戏谑与恶意,看得小宝心里发毛。
张小宝浑身一僵,莫名觉得不自在,后背悄悄冒出一层冷汗。可他转念一想,这些人是学校和田老师认可的,爸妈也同意自己跟他们走,肯定是自己想多了,便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慢慢放松了警惕。
“噗——”
汽车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随后便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周围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不到。
“终于到了。”
一路上,小宝脑海里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地方的模样——或许是气派的大楼,或许是神秘的实验室,或许是充满力量的训练基地。可当他推开车门,真正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头皮一阵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眼前没有气派的建筑,只有一个诡异的、五颜六色的门洞,门洞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光,里面延伸出一条黏糊糊的小路,路面湿漉漉的,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每走一步都像是要陷进去一般。小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几座奇形怪状的建筑,阴森恐怖,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意。
还没等张小宝反应过来,原本围在他身边的几人,顷刻间便褪去了身上的伪装,皮肤瞬间变得青黑,指甲疯狂变长、变尖,周身散发出阴冷的魔气。他们猛地伸出手,用巨大的力气死死扣住小宝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借着门洞内微弱的紫光,小宝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根本不是人,是面目狰狞的魔物!
可小宝可不是吓大的,体内藏着天书神力的他,骨子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猛地挣扎起来,那股爆发力,远远不是这些魔物所能比拟的。他心里暗暗疑惑,不明白这些魔物到底用了什么诡异的方法,竟然骗过了天书的透视功能,让他一直没有察觉出异常。
此刻,小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动用天书之力,击退这些魔物,赶紧逃出去,回到爸妈身边!
“噗!”
小宝猛地腾空跃起,身体在空中快速旋转一周,双腿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踢向扣着自己的魔物。“啪啪”两声闷响,那两个死死抓着他手的魔物,瞬间被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黑血,挣扎着爬不起来。
“不错嘛,不愧是天书继承人。”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从门洞内传来,“不过,你恐怕还不知道,这里是天书法力的禁锢之地——无论你体内的天书之力有多雄厚,到了这里,也只能慢慢被压制、被耗尽。”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模样酷酷的,却周身散发着刺骨的阴冷。他随意地走到洞内一张由藤蔓缠绕而成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拍了拍手,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小宝,继续说道:“瞧你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孩,我真是想不通,天书为什么偏偏选了你这个废物当继承人。我们魔界本就该是六界第一,这天书,也理应归我们魔界掌管!都怪当年那个废物魔尊,若不是他一念之差,我们何至于等到今天,何至于如此隐忍!”
男子说完,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西服衣襟,语气平淡地对周围的魔物吩咐道:“别杀他,我还留着他有用。”说完,便转身朝着门洞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听见了吗?大公子说了,要活的!”一个魔物狞笑着站起身,眼神贪婪地盯着小宝。
“呵呵,大公子只说要活的,可没说不让我们先玩玩他啊!”另一个魔物搓了搓锋利的爪子,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几人的对话阴冷刺骨,听得小宝浑身发颤,头皮发麻到了极点。
此刻的小宝,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与无助,眼眶一红,放声哭喊起来:“爸妈!你们在哪啊!救我!救我啊!”
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即便拥有天书神力,也抵不过心底的恐惧。更何况,这里是天书法力的禁锢之地,原本在体内奔腾不息的天书之力,此刻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困住,渐渐变得微弱。没过多久,小宝就变得精疲力尽,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虚弱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本稚嫩的孩童模样,在神力被压制、体力耗尽的瞬间,骤然发生了变化——身形快速拉长,脸庞变得棱角分明,褪去了稚气,瞬间变成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只是此刻的他,面色苍白,浑身是汗,显得格外狼狈。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门洞前响起。之前被小宝踢翻的那个魔物,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黑红色的鲜血,眼神阴狠地瞪着小宝,抬手就一巴掌扇在了他白里透红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爪印。
“小兔崽子,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现在不行了?”魔物恶狠狠地骂道,语气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呜呜……”小宝疼得眼泪直流,哭声变得更加委屈,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泪水滑落,脸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恐惧与无助。
“行了,别真把他扇死了。”一个女魔物缓缓走上前,伸手抓住了那个还想再次动手的魔物的手腕,神情冷淡,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大公子说了,要留着他的命,别坏了大事。”
那魔物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命令,狠狠瞪了小宝一眼,悻悻地收回了手。
小宝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彻底耗尽,再也支撑不住,渐渐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粗糙的枯木床上,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尽数褪去,四肢被粗壮的铁链牢牢地绑在床角,动弹不得,周身依旧是那股刺鼻的腥臭味,阴森又恐怖。“终于醒了?”
耳畔先飘来一道慵懒又带着玩味的嗓音,正是昨日擒住他的魔物大公子。那人自张小宝睁眼的刹那,便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缓缓走近,锦袍曳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冷魔气,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天书记载,能解锁第一层法力的继承人,生来便有透视神通。可我瞧了你这半日,怎么看都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半分异于常人的地方都没有。”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被缚的少年,语气里满是轻蔑与嘲讽。
张小宝浑身一僵,强压着心头的惧意厉声喝道:“放了我!我父母绝不会饶过你们!”
“你父母?”大公子低笑两声,那笑声阴冷刺骨,带着十足的得意,“呵,此刻他们怕是正被我派去的杀手追得四处逃窜,自身都难保了。”
他微微俯身,垂眸盯着面色惨白的张小宝,眼底除了戏谑,还藏着几分难解的疑惑:“说吧,天书你究竟是从何处捡来的?”
“呸!我凭什么告诉你!你这个变态!”张小宝梗着脖子啐了一口,满眼都是愤恨。
“我变态?”
这话像是戳中了逆鳞,男子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俊朗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怒意翻涌。
“我哪里变态了?”他咬牙沉声问道。
“那你为何要脱我衣物!”张小宝浑身一颤,羞耻与恐惧交织,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魔物大公子一愣,随即脸色更沉,当即扬声冷喝:“来人!给他披上衣服!”
他虽恼怒,却素来最厌被人如此污蔑。昨日命人褪去张小宝衣衫,不过是想仔细瞧瞧,这天书选中的继承人,肉身究竟与常人有何不同,绝非对方口中那般不堪。
待侍从匆匆披上衣衫后,他又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威逼:“现在总该说了吧?”
“小子,乖乖交代天书的下落,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顿了顿,他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缓缓补充:“还有你那一家子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