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滨海市，阳光被摩天大楼切割成碎片，懒洋洋地洒进“逗你玩”危机公关公司的格子间。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混着速溶咖啡的焦香和社畜们难以掩饰的疲惫——这是都市写字楼里最寻常的午后。

总经理办公室内，张墨煜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某流量明星出轨舆情灭火方案”。PPT 第18页的“洗白关键词”栏里，他刚敲下“深情错付”四个字，又觉得太假，烦躁地删掉。窗外的车水马龙映在他眼里，活像一帧帧流动的人民币，可惜都不是他的。

“妈的，这群明星真能搞事。”他嘀咕着端起咖啡杯，杯底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渣，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突然！

“哐当——！！！”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逗你玩”危机公关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慵懒午后！

张墨煜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份“深情错付”牌的明星洗白PPT揉着太阳穴，琢磨着怎么把“海王”包装成“为情所困的孤狼”。下一秒，他面前那张号称能防弹的意大利进口胡桃木办公桌，桌面中央，就被一块从天而降、板砖大小、黄澄澄、沉甸甸、闪烁着近乎妖异光芒的玩意儿，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木屑像被炸开的弹片，四散飞溅！

金砖？！​​

纯的！实心的！能砸死人的那种！

“卧槽！！！”

张墨煜魂飞魄散，整个人像被高压电打中的蛤蟆，从那张斥巨资购置的真皮老板椅上直接弹了起来，后脑勺“咚”一声撞在书柜玻璃上！心脏在胸腔里玩命擂鼓，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惊魂未定，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抬头。

这他妈…拍电影呢？！劫匪炫富？！

烟尘木屑缓缓飘落。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杵在了他那张价值不菲、此刻却惨遭蹂躏的办公桌前。

这造型…张墨煜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骚气冲天的暗紫色缎面西装，领口袖口绣着繁复得让人眼晕的暗金纹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流淌着一种暴发户式的奢华。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偏偏嘴角又勾着一抹极其浮夸、极其欠揍的邪魅笑容，仿佛刚在某个“龙王归来之我本邪魅”的片场杀青，还没来得及卸妆。最绝的是，这哥们儿手里还慢悠悠地盘着俩包浆油亮的文玩核桃，发出“咯啦咯啦”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个一从劣质网文里蹦出来的“装逼王”形象！看得张墨煜想一拳砸上去。

男人（自称卞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他无视了张墨煜惊恐狼狈的模样，无视了桌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坑洞，更无视了那块深嵌其中的金砖。他下巴微抬，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播音腔磁性、却又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傲慢的调调开口：

“张总？幸会。鄙人卞城。”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钩子，直往人耳朵里钻。

他伸出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指了指桌上那块陷进木头里的金砖，语气随意得像在菜市场指了颗白菜：“一点小意思，这块金疙瘩，算是…敲门砖。”他顿了顿，嘴角那抹邪笑加深，“也是…定金。”

张墨煜还没从“物理惊吓”中完全回魂，又被这“精神冲击”搞得有点懵。定金？金砖？这他妈什么路数？诈骗新招？行为艺术？

卞城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那张邪魅狂狷的脸在张墨煜瞳孔中放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们老板呢，最近有个…嗯…比较有挑战性的小目标。”他刻意把“小目标”三个字咬得意味深长，“想请张总和贵公司，写个方案。不过嘛…”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在正式委托之前，得先看看张总的斤两。所以呢，有个小小的…考题。”

考题？张墨煜脑子飞速运转，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警惕又好奇起来。金砖开道的考题？这甲方爸爸不一般！

卞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讲述惊天秘闻的刺激感：

“题目呢，稍微有点…天马行空。”他盘核桃的手停住，镜片后的目光灼灼，“做个方案，主题是——阴曹地府，造反！对抗天庭！”他观察着张墨煜的反应，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终极目标：把玉皇大帝，从凌霄殿那张镶金嵌玉的宝座上…”他做了个掀桌的手势，“——掀下来！”

“愿景呢，”卞城身体站直，双手一摊，仿佛在描绘一个理所当然的新世界，“很简单。以后，天庭一个扛把子——玉皇大帝，管他的云彩神仙；阴曹地府一个扛把子——东岳大帝，管他的黄泉鬼魅。井水不犯河水，双龙头，双话事人！谁也别在谁的地盘上指手画脚！不服？那就干！核心目标就一个：地府分离帮派，不再被约束，自立为王！彻底摆脱天庭那帮鸟人的鸟气！”

张墨煜终于缓过神来，他盯着卞城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咖啡杯，擦了擦裤腿上的污渍，直起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卞先生是吧？这玩笑开得有点大。我这儿是危机公关公司，不是写玄幻小说的。”

卞城却没笑，只是把盘着的核桃停在掌心，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我没开玩笑。对了，方案要文字格式，我们老板喜欢看奏折一样的格式。”他指了指桌上的金砖，“这是一个考核，虽然题目荒诞离奇，但才能证明你公司的实力，你们的才华和能力，对不对？”

张墨煜看着那块金砖，又看了看卞城认真的眼神。他在商场混了十年，练就了一身识人本事——这男人虽然打扮得像个中二病，但眼神里的笃定和那手凭空出现金砖的本事，绝非凡人。

他突然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

张墨煜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懵逼，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他盯着卞城那张写满“我很认真”的邪魅脸，足足看了三秒钟。

“噗…哈哈哈哈哈哈！！！”

毫无征兆地，张墨煜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着同样遭殃的老板椅扶手！

“有意思！太他妈有意思了！”张墨煜抹了把笑出来的泪花，指着卞城，“哥们儿！你这甲方…有创意！宇宙级的脑洞啊！阴曹地府造反？对抗天庭？还双话事人？哈哈哈哈！这活儿…绝了！”

笑着笑着，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束，如同川剧变脸。刚才的戏谑狂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淫商场多年、精明到骨子里的冷冽。

“这个要求，有趣。”张墨煜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让我想想……不过，这个方案很难，要加钱！”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那张破了个大洞的桌子，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卞城，嘴角勾起一抹同样带着邪气、却无比认真的弧度，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砸出那句行内至理名言：

“我，张墨煜，认钱，不认人。”

他手指重重敲了敲桌上那块深陷的金砖边缘，发出“铛铛”的闷响：

“钱给足，方案，我马上帮你搞定！保质保量，包你老板满意！”

卞城王看着张墨煜瞬间切换的状态，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眼中精光大盛！盘核桃的手又快了起来，脸上那抹邪笑更浓了，带着一种“果然没找错人”的赞许。

“好！痛快！”卞城王抚掌大笑，“在社会上混久了的老油条都懂！不怕你要钱，就怕你不做事，做不好事！守规矩、有本事的人，最他妈可爱！”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一跳，“只要你的方案能搞定我老板的‘小目标’，只要你能搞定我的诉求，多少钱，都没问题！””

“成交！”张墨煜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挑战欲和…对金砖的极度渴望！他猛地拉开抽屉，抓出一沓厚厚的空白A4纸和一支万宝龙149，“三天！给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