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阳洋遥遥望见李二柱家宅之时,亦远远瞥见李二柱正伫立在家门口,目光急切地朝着他的方向眺望。
李二柱瞧见方阳洋的小小身影出现,忙不迭地奋力挥动手臂,扯着嗓子高声呼喊:“这,洋洋,快些过来。
”言罢,便满脸歉意地朝着身旁那辆马车旁的车夫说道:“秦大叔,我这弟弟来了,咱们即刻便能启程了。”
秦大叔微微摆了摆手,神色从容地应声道:“时辰也确是差不多了,倘若再耽搁,咱们赶往镇上之时,怕是得至三更半夜。如此一来,便难以进入镇子里了。”
李二柱与秦大叔言罢招呼,便迈开大步流星般的步伐朝着方阳洋的方向疾行而去。行至方阳洋近前,他微微躬身,
轻柔而又迅速地一把抱起方阳洋,脚下不停,一边朝着马车稳步走去,一边满目含笑地说道:“小洋洋啊,这数月不见,你这小家伙倒是长高了些许,可曾有念想李大哥呀?”
方阳洋眨巴着那双灵动的眼睛,急切地开口回道:“洋洋天天都心心念念着李大哥您呐!
李大哥不在的时日里,洋洋总是饿着肚子,现今都已饿了大半天,四处寻觅,却都寻不到半点吃食。
李大哥这次又给洋洋带来了何种美味呀?”说着,方阳洋那满是渴望的目光直勾勾地紧盯着李二柱身上绑着的包袱,两只小手迫不及待地便往包袱的缝隙里摸索而去。
李二柱一只手稳稳当当、充满力量地抱住方阳洋,另一只手也跟着往包袱缝隙探去,随即掏出一块硕大的大饼!
毫不犹豫地就往方阳洋手里塞去,接着说道:“李大哥这次带来的物食,比上回还要丰富众多,只是可惜今日去了你家,你爹娘……
唉,而后我又四处找寻你,却遍寻无果,而后你伯伯告知我,让我先归家等候,说他若瞧见你,自会让你过来!”
方阳洋双手紧紧地抓住这块比方阳洋小脸还要大上许多的大饼,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一边费劲地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支支吾吾地说道:“这块大饼真是大得惊人呀! 比我昨日所食的那个馒头,还要大上足足十个馒头的样子。昨日我娘亲给了我一个馒头,我吃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实是有些舍不得吃,我娘亲叫我全都吃了,说馒头还有许多,昨晚还会再给我一个。 可结果昨晚她却说馒头被人偷了去,害得我昨晚连半个馒头都未曾吃到。现今这么大一块饼,洋洋怕是吃不完的,等会儿得留下一大半给爹爹跟娘亲享用。” 李二柱面带温和,缓声对方阳洋言道:“此刻时辰确是稍晚,洋洋啊,你且先随李大哥往那镇上走一遭, 咱们多带些美味珍馐归来,与你爹娘共享。你爹娘定会于家中殷切盼望着你携诸多吃食归返。这般,洋洋往后便无需再受那饿肚之苦。 这镇上啊,美食琳琅满目,多到享用不尽,每次李大哥皆是从此处带回诸多好物的!”方阳洋闻得往后不再挨饿,当下欢悦应道:“好呀,洋洋跟李大哥去。”遂欣然答应与李二柱同往镇上。 二人行至马车之旁,车上那八九人顿时面露不悦,齐声嗔怪道:“此车本就拥塞不堪,你竟还携一孩童,哪还有空闲之地供这小孩安坐哟。 ”李二柱赶忙堆满笑脸,连连赔罪:“诸位莫恼,莫恼。我自会抱着我这弟弟坐在我腿上,断不会与诸位争抢席位的。 ”言罢,他轻柔而稳当地抱起方阳洋,安坐于自己大腿之上,而其自身则落于右边边缘之处,两只小腿晃晃悠悠地悬空着。马车上另外五人亦是于两侧各三人这般坐姿,皆是两只小腿晃晃荡荡地悬于车外,而中间亦坐了三人。 此时正值近暮之刻,马车一路风驰电掣,历经整整四个时辰,方抵达镇上。若徒步行进至镇上,少说也需耗费十几个时辰之久。 此镇规模宏大,较周遭数十个村庄合起来还要辽阔,镇上居民近万之众,家家户户皆无需为那饥馁之事烦忧。 李二柱于镇上帮人打铁,迄今已然十五六个春秋。昨晚收工之际,打铁老板和颜悦色地告知李二柱:“你如今已可出师矣。 ”自十岁起始,至今将近十六载,打铁师傅仅为其提供食宿,每月不过区区三十枚铜板。而今出师,往后每个月竟能获取三百枚铜板,折合三两银子之多。 乘坐一次马车需花费十枚铜板,往返于村里一趟,便要耗去整整一天时光。一日不打铁,便少挣得一枚铜板,加之来回马车费用,总计便要花去十一个铜板。故而,李二柱往昔皆是数月才归村一次。 倒也存有节省铜板之法,便是向打铁师傅恳请两三天之假,徒步回去需一日,在家中过夜或者停留一日再折返。 可即便老板准假两日,此路途漫漫,需十几个时辰之久,且途中亦不安全。相较之下,还是乘坐马车,人多亦更为安稳些。 昨晚老板言李二柱能出师,往后工钱涨至十倍,李二柱自是无需再吝惜那十枚铜板。村里清苦贫寒,往后自己便能时常携带物品回去。 回到自己房间,李二柱先是携着方阳洋一同安睡。至于为洋洋寻觅一户人家之事,李二柱心中思忖,还是缓缓图之方为妥当。 反正自己有一口吃食,便绝不会让洋洋饿着,还需细细思量,觅得哪户人家能够真心实意地将洋洋视作亲生子。 次日,李二柱欲往店铺打铁,临行前叮嘱方阳洋于房间好生待着,若是腹中饥饿,可去隔壁房寻些吃食,自己已然与老板打过招呼。 老板对于这跟随自己十几载的工人此般微末请求,自然不会加以阻拦,何况他现今已然出师,乃是店铺之中的一大助力。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便已过去半月有余。这半月之中,李二柱仍旧未能想好将洋洋送至哪家。 方阳洋每日无需再忍饥挨饿,平素饿了便前往厨房随意取用些吃食。这种天天皆能饱腹的生活,对于方阳洋而言实乃头一遭体验,除却心中惦念家中爹娘,倒也并不觉无趣烦闷。 每日饱食之后,便在院子中嬉戏玩闹泥巴,傍晚时分李二柱归来,还会携其往镇上各处溜达闲逛一番。 而在第十六日之时,镇上来了一位惊为天人的女子。但见她眉若远黛,幽韵绵长;双眸恰似秋波盈盈,深邃而澄澈,顾盼之间,流光溢彩。 肌肤如凝脂般洁白细腻,娇嫩胜雪,樱唇不点而朱,娇艳欲滴。一头如瀑的乌黑青丝,被随意挽起,几缕轻柔的发丝悠悠垂落在白皙如玉的脖颈一侧,更添几分妩媚风情。 身姿婀娜多姿,腰肢纤细如柳,走起路来犹如弱柳扶风,轻盈曼妙,却又透着一股灵动俏皮之态。那精致绝伦的面容,仿若上天倾尽心力精心雕琢而成的绝世佳作,让人仅望一眼,便深深烙印于心,难以忘怀。 那女子路过李二柱的打铁铺时,莲步轻移,停下了匆匆步履,款步踏入店内。恰是李二柱在店中接待,女子玉手轻抬,拿出一块奇异非常的铁石,启唇问道: “将这块铁石打制成长剑,需耗费多少时日?”李二柱虽是头回得见此种独特的铁石,然凭借十六年积累的丰富经验细细判断之后,言道: “最快需得三日,最慢五日。”女子微微颔首,轻声说道:“五日之后我来取剑,且与你细说具体要求,诸如长度、宽度之类。”言罢,她玉手轻扬,掏出一百两白银当作定金, 郑重叮嘱李二柱务必精心打造,事成之后,再付一百两。李二柱惊得瞠目结舌,半晌未能回过神来。 待老板从外面归来,一眼瞧见李二柱呆呆盯着桌上那一百两银子,亦是震惊万分,急切问道:“这许多银两从何而来,莫不是大城中的某个名门望族来咱们这小店定制百把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