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衍的眼眸中冒出两行清泪，那不是被打败的伤心，而是埋怨自己没有完成这一生本该完成的事情而死了，那是一种对命运的不甘。

黄家杨握紧了拳头，自己马上得手的猎物竟然就这样消失了，他如何不生气，向着苍天猛然地咆哮了一声。

他转过头向王思洋得到方向而去，拧着他问道，“下面是什么地方，他究竟能不能活？！”

听闻此言，王思洋发出一声冷笑，然后道，“这万丈悬崖之下仍是无边的毒雾，谁也不敢踏足，司衍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黄家杨失神了一会，推开了王思洋，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真是可惜了，没有拿到那小子手中的玄戒，玄戒之内定会有一些奇珍异宝。

“我们回去复命吧，这司家唯一的天才死去，司天舞司霄也是不成气候的东西，只要司天行一死，司家就没有多少威胁了。”

黄家杨捡起自己的长枪，神色有点颓然，其实他更想亲手杀死司衍，而不是这样的结果。

因为这样让他死的太容易了！

整个身子在向下方坠落，身体变得空荡荡起来，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不曾有记忆在此处激荡起涟漪。

死亡是一段遥远的距离，同时也是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是关乎一个人想不想。

司衍只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但这场梦让他觉得很真实，真实到不想脱离这个梦境。

他来到了一个虚无的空间，这里有他曾经迷梦之中的场景，也是他日日夜夜期盼的场景。

一间普通的平凡的院子内住着一户人家，这户人家不过三口人，虽然都是为着柴米油盐所奔波着，所幸的是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

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则是一名赤脚医生，为这方百姓看病拿药，倒是在此处搏了一个圣丹妙手的好名声。

贤惠的女主人虽然不通药理，但是每日都是操劳着家务，享乐无穷。

他们有着一个可爱的儿子，名唤司衍。

长大后的司衍继承了父亲的药术，也是一名悬壶济世的好医生，娶了当地的一个美丽女子为妻儿，婚后的生活异常的美好。

大概很多年后，司衍带着自己的子孙在两座坟前祭拜起来，眼中没有悲伤，因为他知道父母是安详地离开这个世界的。

梦醒了，人自然也是睁开了双眼，面对本来就该有的现实。

那是梦吗，可是好真实啊！

如果父母不出意外的话，那么自己的人生便是那般模样吧，虽然平平淡淡，但是却是自己所向往的生活。

若是可以的话，司衍愿意用任何的代价换取那样的生活，只消片刻，也是弥足珍贵的。

司衍感受到自己的脸庞之间被某种东西舔舐着，有种痒痒的感觉。

最后，司衍还是睁开了双眼，那个如此美好的幻梦也因此破灭掉了。

他注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可是九天玄狐也是用着一双好奇的眼神盯着这个为自己和父母冒死相救的人类少年。

“人类，你似乎很愿意留在那个幻境之中！”

司衍斜眼一看，正是那两头公母玄狐，刚才的声音过于沉重，想来是那头公狐。

公狐的毛发呈现着灰白色，淡淡的光晕环绕着它。

司衍轻轻一笑，终于是明白刚才的梦境是怎么一回事了，“多谢前辈了，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若不是梦境就好了，我很喜欢那样的场景，但是不能拥有，到底还是一种悲哀啊。”

司衍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落寞，有时候的选择总是要被上天刻意地安排了，这是不可躲避的事实。

那只之前舔舐他的玄狐中忽然变得如同狸猫一般大，蹭着司衍的胸口。

“人类，我们很感谢你拼死相救，但是我们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恐怕所剩的时间也是不少了。”

这对夫妻玄狐黯然地低下了自己的兽头，无论是人类还是玄兽都无法真正度掌控住自己的命运，因为他们太渺小了，渺小得离开也不会在这浮沉深世激荡起些许的涟漪。

“我们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够善待他。”

玄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向一名人类寄予浓重的期望，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但是这个人类少年完全给了他们一个不一样的印象，在方才的战斗之中，少年完全可以等待着它们和那群人类拼搏之后，坐收渔翁之利，可是司衍没有这般做。

“小家伙，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啊？”

司衍的小手抚慰着小玄狐，小狐狸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发出几声兽鸣。

而在下一刻，这对玄狐化为一道人形，男子魁梧挺拔，女子姣容美好，一道雪白色的光辉之下再无任何东西留在人间。

两颗雪白色的玄晶呈现在他的面前，说来也奇怪，这两颗玄晶似乎有着自己的目的，猛地冲击司衍的六灵扇之中，六灵扇之中的那几颗珠子发出了浓烈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吸收着玄晶的能量。

“一路走好，两位！”

无论是人类还是玄兽，都是有着自己的思想，让人无法揣摩，可见天底下害人害己的并不是只有玄兽，而是那无法满足的贪欲和无法猜测的人心。

小狐狸看向了空中，眼角之间噙着些许泪水。

司衍知道，他在向自己的父母告别，一如当年的自己抱着父母的尸体一样，而这只小狐狸比起自己更加可怜，只能遥遥远望着天空，目送自己的父母。

人间很冷，二位不要再来了。

司衍如是这般在心里叹息道，若是有来世，他觉得哪怕做一只游荡有情有义的厉鬼，也好过深处肮脏污垢的人间。

“前面有一个洞穴，我们先进去吧。”

就在司衍准备踏足的时候，他手中的六灵扇发出一道白光，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了起来。

司衍抬头一看，正是深绿色的毒雾与这光罩对抗着。

毒雾？

好险！

司衍又笑了一下，终于是明白那临死前玄狐夫妻为何送自己两颗玄晶了，原来是有着这样的功效。

“小狐狸，我们先去看看这洞穴之上有什么东西吧。”

小玄狐可怜巴巴地望了一眼司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