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大枯村上空一道青光划过,降落在地。仔细观瞧,青光之中是一个头戴紫阳巾,身披宽大的青底白鹤衣袍的道人。道人身材高大,黑须黑发,手持雪白拂尘,背插一柄白布裹的细剑,好不威风。
没错,就是这里,道人轻声嘀咕了一句。脚踏罡步,来到一个上挂小巧铜铃的木门前,抬起晶莹如玉的双手敲了敲门,铃声大作。
当~当~当~
不一会儿,门分两侧,一个女子站在门后。看着眼前一身青色衣袍满脸贵气的道人,张蝉玉微皱秀眉:“敢问道长何事。”平日里家中确实来过苦修的和尚和道士。可那些人无不衣衫褴褛,敲开房门只为讨饭借水。虽然家中穷苦,倒也不差一两碗饭,加之本性淳朴,有要便给。
此刻,看这道士一身青袍不染灰尘,身负长剑,又一人走在这荒郊野外,女子不由得疑惑。
“贫道来此寻个故人。”道士作揖,我这故人此刻就在这院内。道士伸手一指屋内。
“嗯!难道是自己父亲在外的好友?父亲怎么会结交这样的人物。”张红蝉心里暗自嘀咕,微转嗪首就欲喊自己父亲。正巧,张猎户帮杨植绑好了车推车来到门前,正欲出去。
看见拉着柴车正待出门的少年,道士目光微闪,伸手指向张蝉玉身后轻言:“贫道欲寻的故人恐怕就是这位小友。”
一大早起床,吃过了饭,整理了一下前几天砍的柴。镇上远,少年又身弱,往日里都是张猎户帮忙绑好了柴放在车上,少年拉着车去镇上。一开始张猎户担心少年安全还跟着。慢慢的杨植熟悉了路,就不让张猎户陪同了。
此刻昨晚做了春梦还有些迷糊的少年,看见张红蝉身前一个道士指向自己也有些懵。难道被发现了?
张猎户拿着烟杆踱步走到张红蝉身旁,看了一眼一身华袍的道士不禁有些疑惑。询问道:“蝉儿,这位是?”
不待张红蝉回答,道士对着张父又作了一揖:“见过施主,贫道今日来寻故人,就是这位小友。”道士指向杨植。
看见老道又指向自己,杨植暗道:“完了,这下连爹也知道了。”少年低头痛骂老道。
“植儿过来,这位道人找你。”张父转头,也不问道士要做什么,冲着杨植招了招手。张父心想这道士一身衣物恐怕当了自己家都买不起,而且道士面色如玉,语气温和,虽非仙风道骨,料想也是一个善人,兴是与杨植有些过往。
听见道士是来找自己的,不是捅破自己做春梦的事情,杨植暗叹:“想多了。”抛下肩上麻绳,杨植小步跑了过去。拱手抱拳,敢问道长找小子何事。来到面前,少年才发现,这道士一身青袍在太阳下烨烨生辉,手中拂尘雪白,一脸正气,不似凡人。
道长停顿了一下,开口直问到:“杨铮奇是你什么人。”
众人注视杨植。
嗯?杨植愣了愣神。这道人怎会知道杨铮奇,难道是同名同姓?少年心中疑惑:“小子有本传下的家谱,有个曾曾曾曾曾祖父名为杨铮奇。”大荒人家虽然穷,但尤为重视血脉,几乎户户一本家谱。杨植无聊时翻看过自家家谱,又记忆力好,所以记得。“恐怕并不是道长所寻之人。”开玩笑,故友?忽悠吧!
“嗯!不错,就是此人。”老道笃定。听得此话要不是眼前道士一身华衣价值不菲,杨植真想跳起来打他。
“你颈上指环可以作证,那指环为贫道所留。”老道伸手一点少年胸前。张红蝉星眸微转,看向少年胸口,欲问虚实。这老道一言一行透着古怪。
杨植摸了摸胸口微微皱眉,自己确实有个铁环,父亲在自己会爬时就传给了自己,铁环自己也经常把玩,黝黑到黑夜里都看不着,连个花纹都没有。
去年看着张猎户咳嗽严重,整夜睡不着觉,镇上郎中开的药方中有一味主药价值不菲,自家都买不起,况且拿药还治标不治本。张父大怒:“不看了。”就这样在家硬挺着。
杨植实在不忍心父亲受此折磨,第二日偷偷拿着铁环去镇上当铺想把铁环当了。谁知当铺掌柜看过铁环后,随即吩咐伙计把杨植打了出去,一个路上捡的垃圾也敢来寻他开心?
自己父亲传下来的,虽然不值钱杨植也不舍的扔,从此挂在脖子上做个纪念。此刻,杨植还是不信,面色狐疑的再次问向道长:“道长凭什么证明这是道长之物?”虽然老道所说句句命中,但杨植还是不信,这都多少年了,根本不可能。
道士哈哈一笑,你这小子倒是疑心不小。
闻言,杨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好,贫道这便证明给你看。”道士屈指一弹,一道光芒肉眼可见的打向杨植胸前,只见杨植胸前亮起濛濛青光,铁环缓缓从少年胸前升了起来,黝黑的铁环周身围绕一圈青色,无纹的铁环此刻上书三个小字‘青乌子’。
“这是贫道道号。”道士略微得意。
张红蝉伸手捂住自己微张的红润小嘴,杨植和张猎户也是一个愣神。随后张父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张红蝉和杨植就要跪拜。这时张猎户才反应过来,眼前的道士不是一般人——修仙者。
很多年前张猎户在深山打猎,有幸见过一次仙人斗法。一个白衣飘飘儒生打扮的人手持一柄铁扇,一个浑身黑气腾腾看不真着。二人升在空中对峙,中年儒生随手甩开铁扇,铁扇中随即射出五彩霞光,向黑气打去。黑气中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呼’的一声飞出一面龟甲盾牌,将霞光尽数挡下,随后黑气中又打出三面黑漆漆的大旗,围住中年儒生。
就这样你来我往,足足打了两个时辰,最后中年儒生祭起一柄遮天长剑,长剑上火焰滚滚,儒生大喝一声,飞剑应声而出,冲破旗针,透过龟甲盾牌。电光火石之间穿透黑气。黑气中人好似受了重伤,匆匆逃去,中年儒生自然不甘放过,驾起一旦长虹紧随而去。
张猎户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今天看道士这两手,岂不知道士绝非江湖骗子,乃是有神通的修仙者。
于是忙拉着杨植和张红蝉跪拜。
看见众人跪拜自己,道士轻轻的一挥怀中拂尘,三人只觉膝下似乎有股清风在托着自己,怎么也跪不下去,三人心惊,只好站起。看着众人慌乱的神色,道士语气温和:“诸位,贫道有一事要了结,可否进去说话。”
张父反应过来,到现在众人还在门口站着,连忙侧身:“道长请进,婵儿快去沏茶。”张父吩咐,陪同道长走向屋内。张红蝉不敢怠慢,莲步轻移先回到屋中烧水泡茶,杨植也将柴从车上卸下来,今天卖不成柴了。也迈步向屋中走去。
道士抖了抖道袍弓腰落座,张父陪同坐在左侧,张红蝉端来两碗茶水,张父接过,递与道士。随后杨植和张红蝉站立在两旁。
“日子穷苦,仅有几碗粗茶,还请道长不要嫌弃。”
“无碍!”道士摆手。
“敢问道长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张父这才问到。
道士看了看众人,捋了捋自己的长须。说来话长,你们愿听?
“我等愿洗耳恭听”张父与杨植对视一眼。
“也罢!贫道就与你们讲一讲这事中缘由。”道士神色一变直视眼前虚空目光如鹰,“那是三百年前,贫道在师门中修行。一日,东南方向忽的有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贫道猜测将有灵境现世,于是便约三五好友前去探索。一番探查,发现所料不错,那确是我人族一位先贤所留,原先飘荡在空间乱流之中,不知为何掉落出来。”
“灵境中禁制颇多,我与友人失散,但贫道修行多年,一身本事不说通天,那灵境也难不住我。谁知从一座大殿出来时,竟被一个埋伏已久的魔头暗算。”道士神色越发阴沉。
“那魔头名唤血魔老祖,修的一手噬魂万法,暴戾无常,于人魔交界处杀人无数,一身魔功深不可测。老道曾奉师门之命前去除他,我二人大战两天两夜,最终那魔头身受重伤,远遁而走。从此那魔头怀恨在心,修为再度突破,又恰好在灵境中遇见贫道,这才在殿前埋伏于我。”说道此处,道士面沉如水。
众人听的故事如痴如醉,这对于凡人实在太过奇幻。
“后来呢?”杨植忍不住出声问到。
“贫道被他伤了神识,斗他不过,无奈燃秘法逃遁,这才逃过一劫。出了灵境,贫道慌不择路,远遁万里。可秘法对于身体消耗太大,一身灵力耗尽,魔气攻心,昏死过去,恰好落在你家门前。”
道士神色一松,:“多亏了你那先祖杨铮奇悉心照料,半年之后,贫道方才下床。不过虽然身体之伤已经恢复,神识之伤怎么也无法痊愈,于是贫道匆匆告辞,去寻神识疗养之法。离别前,曾给你先祖一个铁环,并打下印记,留作以后寻找。”
“谁知这一去就是三百余年,物是人非。跟着对指环的感应,贫道这才找到这里。还望小友莫怪。”道士冲着杨植作了一揖。
杨植连忙摆手:“道长,无碍。”好家伙,一个起码三百余年的老怪物像自己谢罪,这谁能受得了?
“贫道可许你一个请求,权做还了这段恩缘。只要不是为害天道,贫道将尽量满足。”青袍道士顿了顿随后补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