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宁折挥手,全身真元之力涌在恶兽咽喉部位。
他没有刻意击打恶兽心脏与头颅部位,因为他知道那样没用,双方差距太远,用鸿沟来形容都不为过。
打在那畜生心脏或者脑袋之上,在那厚至恐怖的兽皮保护下,恐怕连疼痛都是给予不了。
无论人与兽,咽喉最为柔软,也是最不受保护的部位,且遍布周身重要经脉。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宁折的手段显然不会给它造成任何伤害。
但打在巨兽咽喉不为,元力化为丝丝阴柔力量,透体而入,虽未造成任何伤害,却也让这畜生感到一瞬间的疼痛痉挛。
只有那么一瞬间的空档!
宁折想要的,也就只是这么一瞬间!
他的身形在这一瞬间,再一次暴掠出去数百米之远。
恶兽庞大的躯体一滞之后,痉挛的经脉刹那恢复正常,仿佛受到天大的耻辱般,仰天长啸下有藏不住的暴怒。
事实上,它本无意伤人,却反而一次又一次被一个弱小的人类,以近乎同样的方式偷袭侮辱,简直有伤风化啊。
不吃了你,老子誓不为兽。
野兽狂怒之下,再也顾不得任何涵养,一双铜铃眼望着暴掠出去的宁折,双蹄蹬石,以更快的速度,追着他飞掠的方向迅疾而去。
一脚数十丈,宁折回首观望的功夫,这畜生便已来到他身后数十米的距离。
恶兽的速度快如雷鸣!
事实上,在它的眼里,眼前的宁折,便像一头匍匐在他脚下,兀自挣扎的瘦猫。
其实宁折领悟出阴阳二力,他的身形在正圆之力下,快到了极致,毫不夸张的说,已经超越了他本身境界所拥有的速度。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拥有这般速度,很值得高兴。
但他完全高兴不起来。
因为即便如此,他仍然跑不过凶兽!
“他奶奶滴,这可咋办?”
感受着身后那畜生奔跑时所带起的轰然威势,心里那一股惊恐却又无奈的情绪愈加浓郁。
剑眉眉紧蹙,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摆脱这个大家伙,但始终想不到脱身之策。
狠狠甩了甩脑袋,眸子向后斜瞥一眼,瞧着那已经是近在咫尺的凶恶畜生,嘴角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
他无法保持面对明家,明雨时,被其折辱后的平和平静。
而这凶兽似乎是感觉到了宁折的悲哀,血盆大口一张,发出喜悦的嘶鸣,声音如在晴空万里突然一声乍响的闷雷般,响彻天地。
硕大的头颅向着前方随意一甩。
宁折的惨叫声斐然响起,飞速奔掠的身子,被凶兽头颅撞飞在清晨的阳光下,宛若脱缰的野马般。
“好险!”
巨力渐消,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砰的一声,摔在地面上。
吱的一声,伴随着骨骼的折断,剧痛席卷而来,宁折被乱发覆盖的脸颊之上,青筋如老根盘旋般暴跳而起,丹田真元灵力全力运转,护住周身上下。
眼眸望着前方大路,忽然看见一道悬崖,神色微微一怔,没有任何的思考,纵身向着那道悬崖冲去。
今日如若不能摆脱恶兽,必定难逃一死。
若跳下悬崖,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身体腾跃之间,跨入悬崖边。
探头向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望去。
有一股阴风骤然吹起,吹乱了本就乱如杂草的长发。
宁折愕然的发现,这深渊似乎太过深远,这要摔落下去,九成会被摔为齑粉!
“这下全完了!”
宁折无奈一笑,转头望向身后紧追不舍的凶兽,咬牙切齿般的叹口气,下定决心,不再思考,转头纵身而下。
悬崖上的凶兽却似乎没有停滞的迹象,庞大的头颅上,两只铜铃般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消逝而去,身形却没有丝毫停滞。
宁折闭眸前,看见那巨兽偌大的脑袋上,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嘴狰狞无比,伴随着轰然嘶鸣的声音,纵身而下。
带起杂草乱石,一丝坠入深渊。
“即便同归于尽你也要吃了老子?”
宁折惊诧的声音在安静的深渊里响起,震碎几片缭绕的雪云,淹没在凶兽不断的嘶鸣下。
只一瞬间,狰狞巨大的血盆大口便将宁折纤瘦的身躯含住。
他没有能力反抗,甚至没有来得及反抗,便羊入虎口,一颗心霎时沉到深渊,静待利齿穿透骨骼。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令宁折惊讶不已的同时,又心生大喜。
他感觉到恶兽似乎使出巨力,一蹄蹬在峭壁某个突出的岩石上,急速降落的庞大入体陡然停滞,宁折摔在恶兽坚硬的舌头上。
没有来的及感受到疼痛,便又察觉到恶兽连连几蹄蹬出,自己跟随着恶兽庞大的身躯,竟迅疾飞上悬崖。
当他正在思考为何这恶兽要如此做的时候,自己却被它张嘴吐了出来。
他惊恐的看着它,喃喃两声,却不知所言为何!
这只恶兽矗立他身前,居高临下望着他。
天已泛白,穹顶千颗星辰洒落的光辉,尽数被逐渐耀眼的明日所掩盖,纯黑的兽身就像身后活过来的深渊般令人心悸。
但真正恐怖的还是恶兽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着冷漠与残暴的意味。
宁折懂得这眼神的意思,那就是一个人类男子看着树下闹腾的孩童。
那是一种格外无谓的情绪,不需要原因,也不需要道理。
男子可以看树下的孩童看半个时辰,然后用一只手把他提回家。
就像此刻,巨兽伸起前蹄,缓缓落下,写下了一连串字。
宁折这才明白,原来这其中有着天大的误会啊。
他奶奶滴,害老子心惊胆战。
心头暗骂一声,看向那巨兽写下的字。
“你为何偷袭老子?”
宁折不理解巨兽的本意,他挑眉问道:“你不吃老子,老子为何要偷袭你?”
恶兽低声嘶吼,继续写道:“老子什么时候要吃你了?”
宁折白眼一番,不屑的冷哼一声,道:“难道要等你吃了我,我再偷袭你?那我还有机会吗?”
恶兽伸起的前蹄久久没有落下,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于是沉吟了片刻后,它写下:“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完成之后必有重谢!”
宁折恍然若悟,却摇头拒绝:“不帮,我一个洗髓境界的修行者,参与不了你们这些大家伙之间的博弈!”
“不是我们高贵的兽类,只是青城里的一些低贱的年轻人类,你只需帮我摆平他们就行,报酬便是一颗高阶兽丹,一颗高阶兽丹不仅可以助你提升修为,还能助你踏破瓶颈,巩固道心,你初入道修行,难道不想拥有一颗?”
恶兽写的字歪七扭八,宁折不知道这恶兽从何处学来人类的文字,但是它字里行间里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啊!
“一颗兽丹就想让我替你卖命?”宁折撇嘴冷笑道。
对于宁折的反应,恶兽似乎早已经预料到,写道:“你要知道一颗高阶兽丹千金难买啊,青城五大家族底蕴深厚,可也不见得有几颗高阶兽丹。”
“给我五颗,我便勉强帮你一次!”宁折试探性的目光落在恶兽的铜铃大眼之上,语气却坚定无比。
他很清楚,对于面前这只敢在天威下来到池塘边的恶兽来说,几颗高阶兽丹根本不在话下。
“好,老子答应你!”
在写这句话时,恶兽犹豫了很久,但他最终写下时,宁折却又突然感觉五颗兽丹似乎还是要的太少。 于是,他缓缓摇头,似拒非拒的叹道:“以我这般微末境界,恐怕帮不成你任何忙,青城镇里的任何年轻人都要比我厉害多了!” 闻言,恶兽抬首望天,狰狞的獠牙仿佛要刺入青天。 “能引来天雷降世,你不是普通人,现在的你如果是只雏鹰,想来日后也必会成为一头翱翔天际的雄鹰。” 巨兽闭上那双铜铃般的浑浊大眼,继续写道:“我雪蟾大人应该不会看错!” 宁折微微蹙眉,眉宇间有异样之色于川纹间缓缓释然。 他曾在那些不能修行的日子里,读了很多书,了解到很多很多关于大陆上的奇闻异事。 这个自称雪蟾大人的恶兽,想来定是雪蟾兽无疑,所以他清楚的知道,雪蟾兽作为一方霸主,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一只未成年的雪蟾兽,便足有对抗启元境修行者的力量。 何况成年的雪蟾兽。 尽管宁折不知道面前这只雪蟾兽到底成未成年,但是这样的森林霸主,即便它未成年,即便面对左叔叔,甚至明家主都会有一战之力,为何会这般求助自己? 只是因为自己在左叔叔的帮助下,引来天雷的原因? 想到这里宁折神思有些恍惚,俊俏的脸颊下意识的浮现出不解之色。 似乎察觉到宁折的疑惑,巨兽巨大的鼻息忽然吹乱了宁折披肩散落的长发,也吹起了巨蹄之下,被践踏至破败的草丛。 “若不是老子正与那巨蟒缠斗,又怎会被无耻的人类偷袭至重伤而逃?” 宁折抬头望向云空下的那双铜铃大眼,半信半疑的认真问道:“即便你与巨蟒缠斗,又有什么样的年轻人敢偷袭你呢?” 雪蟾兽双目怒睁,字里行间怒不可遏,“那些人平日里哪敢看老子一眼,还不是被人威胁,豁出性命也要拿到我的兽丹,才能免去诸多困扰!” “什么困扰?”宁折继续问道。 眼看满地的青草被雪蟾兽一双大前蹄写的满目疮痍,险无落蹄之地,它只好写下一句,“你去了便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