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看你已经油尽灯枯了吧,你又如何一掌毙了我?”
“你…”石雕像艰难的压抑着愤怒,喘息怨毒的说道:“小娃儿,此花对你仅有疗伤之效,而且你破镜时被中断,此生已然无法提升境界,但它对我恢复人身后却有莫大的用处。”
“何况你身中幻粉之毒,已然全无生机,不如成全了老夫吧。”
宁折沉吟,双手不停的掰下雪白花瓣,一片又一片送入口中,毫无在意石雕像的怨毒言语。
微风拂过的湖面上泛起涟漪时,方才响起宁折的声音。
“又成全你?”
“那谁来成全我?”
他姥姥滴,若不是老子阴阳二力过于奇特,暂时压制了体内冲天大火,恐怕老子早已经被你夺舍了。
还他奶奶滴成全你?
真他娘滴不要那张石头脸。
伸手一扯,又有数片雪瓣随风而落,落入口中。
宁折的动作让得石雕像愤怒而怨毒,一双玉石老眼中,终于是生出了始料未及的后悔之色。
在他与雪蟾兽的谋划中,宁折中幻粉之毒,便该如那小女娃儿一般,失去理智,任由药性掌控。
如此一来,二人水乳皎融,阴阳相汇,助自己恢复人身,然后再以自己精心培育的雪怜蟾花为食,恢复实力,便能踏星辰而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宁折身负奇特的阴阳二力,竟能抵御幻粉之毒如此之久,以至于他在这充裕的时间里,竟吃了自己培育百年的神药。
而且,最主要的是,雪瓣时可以解除幻粉之毒的。
这才是石雕像最为怨毒的一点,自己不仅没有借此恢复人身,反而失去了精心培育的神药,而且送给这臭小子的一场机缘也因此泯灭。
此举,真是搬起了砖,砸了自己的石头脚,
早知如此,老夫便不该将此子掳,现在着实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真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老夫自己啊!
其实,若不是宁折身负阴阳二力,即便解药就是此花,恐怕中了幻粉的他,早就失去了理智,没有任何可能压制下大火,吃掉解药。
这一些都得益于,当年那位打破天地壁垒而去的尊者,所留下的玉石。
宁折似笑非笑的看着石雕像,手中一片片晶莹雪瓣相继入口,不时还发出吧唧嘴的声音。
当那株怪花被宁折吞掉一大半时,体内那股大火终于逐渐熄灭。
“嗯…好吃!”
宁折神识沉入体内,虽然仍旧无法通过幽府来到丹田,却也能感受到逐渐恢复的伤势,以及那抹将熄的大火。
长叹口气,却仍然要装作不过瘾的伸个懒腰。
刻意做作的动作令石雕像更加怨怒,他忍不住怨讥道:“好一个歹毒的小娃儿,竟不念及同乡之情,如此恶毒。”
宁折伸袖拂空,擦拭掉嘴角残渍,淡然笑道:“老子跟你有什么同乡之情?”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陷害我,换成另外一种方式,说不得我可能帮你呢?这是你作茧自缚,怪不得别人。”
宁折说的话很真实,若这石雕像换种方式,说不得自己很可能会将他雕像挪在一个可以看到阴阳交汇的地方,助他恢复人身。
然而,他却选择了轻贱别人的性命。
这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随着雪瓣越来越少,宁折体内的无名大火终于彻底消散。
紧接着,一股巨大力量陡然自宁折四肢百骸喷涌而出,只觉胸间一滞,适才放松的脸颊,刹那间惊恐万分。
药性散于体内,化作巨大的洪流,冲入那尚不能完全容纳这股力量的经脉当中。
经脉被强行拓宽,一股股剧痛被大力撑出。
“哈哈,小娃儿,此花蕴含百年药力,力量巨大无比,现在的你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大力,片刻后便会爆体而亡,正好给老夫做个陪葬,也免得老夫黄泉路上孤单一人。”
石雕像的声音由怨毒变作无奈,再由无奈变作释然。
然而,宁折只是淡然一笑,并未言语。
石雕像再一次错误的估计了事情的发展。
他自始至终都不曾知道宁折体内,拥有着无比神奇的阴阳丹田。
宁折强忍剧痛,虽无法落神识于丹田查看情况,但他收心敛神,意念随心而动,引导着那股洪流强行落入阴阳丹田。
阴阳丹田欢呼雀跃的跳动着,阴阳二力仿佛辞旧迎新般,包裹着那股巨大的力量。
直到那股洪流被一丝丝融合于阴阳二力,方才化作一缕缕阴阳二力,最后渐渐沉于阴阳丹田。
宁折脸色渐复,望着石雕像无辜的摊开双手,却惹的石雕像再一次怨毒无比。
“怎么回事?那百年药力不可能被你轻易吸收,它去了哪里?到底去了哪里?”
宁折没有理会他,静静等待着怪花百年的药力,尽数被阴阳丹田吞噬而去。
阴阳二力比之先前任何时候都无比充沛,甚至比之前突破神照境时更为充盈。
只是,境界却没有任何提升的意思。
看来自己此生果真是再也无法提升境界了。
“他姥姥滴!”
宁折重重大骂一声,又无可奈何的叹口深气。
看着手中残余到只剩一小半的雪怜蟾花,轻轻摇头暗想。
要不要都吃了?
只是…言慕雪…
反正言慕雪总是要杀自己的,倒不如待她药性褪去,就这样死了算了,总好过救她一命,再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宁折微微凝眸,眼角的余光扫见身旁的言慕雪。
早已破烂不堪的白色长裙下,一抹撩人春色隐隐而现。
红若滴血的绰约脸庞上,痛苦伴随着挣扎反复。 湖光渐盛,湖边湿意极重,于是也渐渐泛起了浓雾,光线被湿润的湖水汽驱散,落在言慕雪红若樱桃般的脸上时,变得更加迷人。 “宁折…杀了…我!”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彻骨的冰冷,有的只是无尽哀求。 闭上双眸,宁折深深吸了一口自湖水而来的湿意,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救她。 且不说之前的事情,便是今日所发生的事情,足以令她对自己不死不休! 也只有抹去自己这个在她生命中唯一的污点,她才依然是一位出淤泥而不染的盛世冰莲。 然而,她成为如今这样,总归有自己的原因,也承受了自己很多的恶意。 如若不救她,虽然自己的性命会得到保障,但那与恶人何异? 他虽然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代侠客,也不是救死扶伤,舍己为人的大豪,可却也不是见死不救,见风使舵,只为自己谋取利益,让别人来承受自己恶意的无耻之辈。 何况.她也只是一个在别人口中,被叫做小雪花的小女孩啊! 想到这里,宁折再无犹豫,当他睁开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时,手掌里剩余的雪瓣,尽数送入言慕雪滚烫的樱唇里。 “住手啊臭小子,给老夫再留点,让老夫再坚持几天,你这个歹毒小人!” 石雕像的情绪彻底崩裂,再也无法控制的无奈与后悔,尽数流露而出。 依然没有理会他,宁折反手脱下自己那颇为褴褛的长衫,取代了已经遮不住言慕雪碧白酮体的白色长裙。 “言慕雪,我宁折如此待你问心无愧,若你清醒时,仍然要杀我,可就真对不起老子了。” 清凉如体,流经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随着雪瓣药性散发,言慕雪脸色里的通红也逐渐消弭而去,冰冷再度席来。 紧抿樱唇,烟眸里冰凉渐复,诧异的看到了自己身上披着的长衫,以及长衫下破烂白裙里无法掩藏的艳丽。 烟眉挑落,看到一旁面朝湖水的宁折,目光中神色复杂,复杂下又有无尽的羞怒与恨意。 脑海中思绪乱飞,努力的想要回忆起适才自己神志丢失时,所发生的任何事。 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她不知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也不知宁折对她究竟做了什么。 于是,她隐藏起那些羞色,想要立刻斩杀宁折。 她不想宁折在她面前多活一刻。 然而,她却不能出手! 此时若出手,必将衣不蔽体,春光尽泄,否则,宁折哪里还有面朝湖水惬意一刻? 似乎感受到了言慕雪的愤怒,宁折轻轻叹道:“言姑娘,我衣服都脱下来给你了,你能别用这种杀人的目光看我了吗?我对你没做什么。” 宁折的解释,似乎再次引起了误会! “此仇此恨,我言慕雪不杀你枉为人!” 她的话,仿佛自崩碎的牙齿间迸发出来。 宁折皱眉无言,摇头晃脑的模样显得苦大仇深,又无奈至极。 经过这些种种,这小妞已然对自己恨之入骨,可是老子真的没有对她做任何非礼之事。 除了那些污言秽语,也除了中毒之后,神志不清的一吻。 那一吻…也不算什么非礼吧? “我去你姥姥滴,言慕雪,老子不管你什么明月楼,什么二重山,老子不怕,反正老子已经是一具废体,你不杀我,我也不太活得下去。” “所以要杀要剐随便来,老子毫无所惧!” 眉心间一道剑纹舒展开来,宁折想告诉她,不是老子给你吃那怪花,恐怕你早就死于非命了,然而在看到言慕雪如此坚决的恨意与杀意后,便没有了耐心去解释,任由着误会发展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