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湖轻嗯一声,目光再次落在宁折脸颊上,坚定之色又一次渐渐变作疑惑。
“其实我们很好奇,你是怎样入道的?”
六湖的好奇也是何必与老高的好奇,三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宁折。
从宁折体内流露出的气机,他们分明感受到了宁折经历了完美的洗髓,甚至感受到了宁折皮肤下,隐隐藏有惊雷斩过般的痕迹。
这令他们惊讶的同时,又无比的疑惑! 丹田被毁,便代表着此生与道途无缘,更何况宁折年龄已近弱冠,即便入道,又怎能轻易洗髓? 作为曾经名动一时的风云人物,青城镇没人有不知道自己丹田被毁。 宁折感受着三人凝重且不解的目光,不知该如何解答,只好含糊的摇头道。 “我是机缘巧合之下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怎样走入修行一途的,所以你们也别好奇了” 深吸一口破庙外刮来的冷气,为了避免三人打破沙锅问到底,又连忙说道: “明家给予我的伤害,我一定会一丝一毫都不差的还给明家。” 宁折嘴角划起一抹坚毅的孤独,目光里蓦然出现一团火焰,望向青城镇的方向。 “明月楼那位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也必然会死在我的手里。” 感受到宁折眉宇间的那些坚定的情绪,三人轻笑摇头,有些不屑的语气问道: “那明月楼的云南可是启元境界,我们三人虽都是通幽中境的修为,尚且在他手下不能撑过三招,甭说你刚入修行道,仅仅洗髓境界又如何杀他?” 说到这里,三人似乎想起了某些事情,目光中流露出的惊惧之色,隐隐而现。 “若不是他实力太强,我们又何必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来找那雪蟾兽的麻烦呢。” “你们与明月楼那位天之骄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宁折蹙眉问道。 闻言,何必一改适才没心没肺的表情,气愤突然间变的十分沉重起来。 破庙里,除偶有骤风刮来,带起丝丝风声外半响默然无语,直到老高一跺脚,怒道:“此事就由我来说吧。” “前几日境轮之地的人来到了青城,其中有一些人,是参加过境轮之宴的,被选中以后跟随者境轮之地的人来此历练,顺便帮协着操办青城的宴会。” 老高声音有些落寞,虽然震耳欲聋,仍难以掩饰那股子愤懑。 “我们本想去看一看,一睹境轮之地弟子的风采,说不得有前辈能看到我们的绝世之才,收我们入境轮之地,结果…” “结果怎样呢?”宁折望着眼前的老高好奇问道。 老高闭目不言,神色有些萧索,一旁的六湖反而是轻叹一声,甫要出言,被宁折立时打断。 他不想听到那折磨人的声音,于是看向何必。 何必仰起头沉默了半晌,眸子望向破庙外那冷冽的寒冬里,徐徐道来。 “我们遇见了一个年轻人,他自称是境轮之地的长老,说是能帮助我们参加境轮之宴,且通过境轮之宴的选拔,进而参加大境试。” 说到这里,六湖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神色颇为无奈且痛恨。 宁折凝神细听,想来他们就是从此刻着了人家的道。 果然,何必叹一口气,痛恨道:“其实我们本来不信他,尽管有很多不出世的天才,但哪有如此年轻便成为境轮之地的长老呢?” “可他拿出了境轮长老的信物,我们不得不信,于是我们便询问他,该如何做才能参加境轮之宴?” 听到这里,宁折已然猜到了这位年轻人九成是明月楼那位叫做云南的天之骄子。 “那人说他平生最爱赌博,只要能陪他赌个尽兴,这件事他必然办到,且发了毒誓。” 回忆起当时情景,三人面色难堪。 “我们三人不管如何,也是青城五大家族的子弟,家底殷实,就算给他输个几十万两银财,那又能如何?” 何必说到这里,宁折终于是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们逢赌必输,输到无法收场,对吗?” 六湖点头悔恨道:“是啊,又不敢回家里,也不敢跟家里人说。” “于是你们三人下定决心再赌最后一把,就算不能回本,也能翻些盘回来吧!” 老高浓眉紧蹙,脸上青筋暴跳,骂道:“他奶奶滴,没错,可是我们当时已经他娘的没有赌资来继续了。” “所以那孙子就忽悠我们堵那些不能赌的东西,这个时候入不入境轮之地已经不重要了,只想着不要输太惨,于是鬼迷心窍之下,签订赌约,何必赌上了他未婚妻,我赌上了我家三妹。” “至于六湖这假太监一看我俩这么惨,回本无望,所以就他娘的及时收手了。” 宁折同情而又怜悯的看着三人,苦笑问道:“那云南便以此要挟你们,让你们拿雪蟾兽兽丹来交换那份赌约?” “是啊,否则我们那敢来找雪蟾兽的麻烦,那他娘的不是找死么!” 何必的声音里已带有了哭腔,还有浓浓的愁绪。 “云南这家伙,行事挺恶毒的啊!” 宁折的神情也是有些愤怒起来,尽管他们三人乃是青城镇五大家族的子弟,但是在明月楼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仍然没有任何话语权。 否则明家主也不会为了攀附明月楼,不惜背负过河拆桥的骂名,也要下嫁爱女。 两者之间的背景差距,本身实力的巨大差距。 便是他们的无奈啊! “为何不寻求家族的帮助,让他们多出些人帮你们搞定雪蟾兽呢?” 宁折静静的看着他们,就算他们惹不起明月楼,但倾家族之力,去杀掉雪蟾兽应该算不得什么太困难的事吧。 然而三人接下来的话,令宁折无奈摇头。 三人修行天赋逆天,资质绝好,即便比起明雨,天赋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们在家族里却活的十分悲惨,且备受嫡长子百般打压,以及不顾兄弟之情的万般残害。 当然,六湖所受的压力要比其余三人小很多,他在家族当中只是六公子,竞争家主的资源极为有限。 尽管他无心染指家主之位,却依旧受尽嫡长子哥哥的百般欺辱。 他有五位哥哥,除嫡长子外,已全部被谋杀。 只是因为他们危机到了嫡长子哥哥的地位。 如今,六家只剩下六湖与他嫡长子大哥。 之所以到现在他哥哥还未对他下手,只是因为他这样一个沉迷女装的假太监,成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有一丝野心的六湖,感觉不到威胁而已。 再者就是顾忌老爷子,总不能把人家的儿子一个一个全都杀了吧。 至于何必,老高,身为各自家族老二,可谓是备受压力。 有时无意说错一句话,便会引来上面那位哥哥的疯狂打压。 就连身边丫鬟,他们都不敢与其多说话,否则极有可能被大哥当作是在培养心腹,找个理由搪塞了老爷子之后,便会将那些丫鬟奴仆斩杀。 他们如此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显露天赋,更加不可能占用修行资源。 但凡只要沾上这件事一星半点,必然会导致嫡长子狠毒的阴谋降临。 三人可谓是极为痛苦,他们只能极尽全力的表现出自己的纨绔,表现出自己对于那家主之位毫无兴趣。 只有这样,才能让得长子哥哥打消对付自己的念头。 所以只能成日鬼混在一起,逛窑子喝花酒。 宁折没有想到,他们活的竟比自己还要辛苦百倍,一时之间不由得大有一种天涯同落人之感。 “要想活的自由自在,或许我有办法能帮助到你们。” 宁折听完他们的讲诉,也是为他们出生于这样的大家族而感到悲哀。 另一方面,则是有感于自己在见到他们之后,仿佛找到了知己。 而三人听到宁折此话,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心情顿时无比激动。 “怎么帮?” 一想到宁折一具废体都可以入道,年入弱冠都可以完满洗髓,三人便觉得宁折就是贵人。 若是能摆脱在家族里尴尬的身份,便是等同再造。 “三位,跟随我一起去参加境轮宴,那时我会把你们承受的所有,通通还给他们。” 宁折眸子微抬望着四人,眸中精光四射。 三人震惊无语,感受着宁折神色里,清晰传达出来的无比坚毅与肯定的情绪,眼眸怒睁,射出夺目光芒! 他们将信将疑,但在想到宁折丹田被毁都能入道时,疑虑尽消,废体都能入道,为何不能帮他们摆平这些事情? 旋即四人相视一笑,胳膊互搭肩膀走出了这间很破的破庙! “走吧,咱们回青城镇,明日境轮宴上见云南!” 宁折忽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位明月楼的天之骄子。 不是因为明雨,不是因为赌约,也不是因为他们三人。 幼时的宁折出生在大家族里,他是贵子,高高在上,张扬跋扈,狂妄自大,因为每个人都在极尽谄媚的讨好他。 七年前,他丹田被毁,贬入了生物链的最低端,受尽奚落,任人践踏,其生存的价值,便是连一介小厮都是不如。 唯一陪伴他的是左叔叔。 但现在他重塑丹田,为何不见见在庞然大物的宗门里,待了这么久的云南呢? 或许,他就是未曾逃命而来的自己呢? 他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