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青城镇时,天色已暗,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
三人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处酒楼,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大吃大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地上已经仍了七八个空空的酒坛子,桌子上面的酒坛子也即将空了下来。
满室烈酒香,何必的舌头都是被烈酒灼的大了起来。
“宁折,我从未见到过丹田被毁,仍然可以入道的人,你是第一人!”
“可我仍旧被人欺辱糟践!”
宁折闻言顿时怔住,随即端起一碗酒不要命的想自己喉咙里面灌了进去。
若是我一夜洗尽三千髓被你们知道后,会不会气的昏死过去?
不过我才羡慕你们,你们最起码还有个家,而我……呵呵。
家族被灭,只剩自己还活着,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亦或者该忧愁!
“我迟早会回去的。”
想起自己幼时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宁折忍不住轻声的念叨了起来。
他的低喃声突然迎来了外面疯狂的骤风,紧接着雪花大如鹅毛般飘洒而落。
眸子微转,看着窗户外面,那里倾盆大雪,仿佛要倾尽凡尘。
宁折一生从未有过朋友,今日痛饮烈酒,心中豪气干云,没有思索,也没有经过慎重考虑,他说了许多的话。
眼看自己等人被其欺负到无能为力,宁折也是黯然说道:“我必杀云南!”
“现下要做的便是将你们输掉的东西,赢回来!”
三人认真看着宁折的眼睛,齐声问道:“怎样赢回来?”
“你小子不要他娘的说大话,小心老子弄死你!”
“是啊,你要是有办法就赶紧说,别卖关子!”
“嗯…”宁折醉眼朦胧的咧嘴一笑,道:“明日再说!”
口齿不清的说完这句,也不知是醉意席卷,还是不愿再说,扑通一声,半张身子啪的砸在身前桌子上,顿时不省人事。
只剩手中还拎着的一个酒坛子,坛子中酒水咕咚咕咚的往外流。
“明日便是期待已久的境轮之宴了,看来…我已经被明家抛弃了一月之久了呢!”
鹅毛般的大雪持续了一整晚,直到白色覆盖了一切。
当宁折走出那间酒楼时,那一身被惊雷斩到破败的衣裳,堪堪能够遮住一些身体某些不能露出的地方,却遮不住那无尽的风雪,与那穿透骨子的寒冷。
天很冷,寒风刺骨,雪很白,遮盖一切。
今日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天色堪堪将过黎明,他便起来了,起来的很早。
因为他要去换身衣服,寻一辆马车。
街道上渐有孤零零的小贩吆喝声响起时,有一辆马车驶进了风雪中,进入了酒楼处。
刚过清晨时分,伴着冷冽刺骨的晨光,那辆马车驶出酒楼,驶入茫茫白色里,顺着青城城的街道,出了青城镇,进入了大山里的官道上。
宁折掀起车窗一帘,望向道路两旁,看着那些被埋入大雪中,只露一角的枯烂树枝,心头莫名的有些紧张。
何必察觉了他的情绪,伸手拂去宁折肩膀上残余的酒意,问道:
“你确定打听清楚了?那境轮宴确定在青山之巅召开?”
何必的问话,显然也是老高与六湖想问,三人齐齐看向宁折。
“没错,我打听的很清楚。”宁折点头,一双飞入鬓角的剑眉紧紧拉回:“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境轮宴,它似乎没有设置任何门槛。”
他蹙起眉头,盯着老高黝黑的脸说道:“但前提是,我们得进的了青山才行!”
“所以大山会帮助境轮宴拦住大部分没有资格参加的人。”
宁折言闭,四人陷入了沉默。
青山是他们第一次去往,但他们在青城镇长大,很清楚的知道,想要去往青山,需要穿过茫茫大山森林,方才可达。
而穿越茫茫大山非常困难,且不说大山里各种凶恶霸道的猛兽野禽,便是某些心怀鬼胎的人,都难以对付。
不过,宁折不是第一次来。
他幼时跟随左叔叔逃命而来,曾路过青山一次,在那里驻足半月之余,回想起那极为糟糕的过往,宁折此刻仍然心有余悸。
他不想回忆起那些狼狈不堪,虽然那里的风景真的很好。
绿树成茵,溪水九曲,恶兽凶猛,血腥难堪,曾经那些画面一一闯入脑海。
因为要参加境轮之宴,要见那么多陌生人,也要见那么多的熟人,他的心情显的有些忧郁。
四人相顾无言,只觉此行凶多吉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在宁折的提议下,四人简单的做了一个易容。
马车也很快来到官道的尽头。
四人只好弃车步行,缓慢前往大山边缘。
入眼之处,道路两旁小队林立,每每队伍中所亮牌语,尽是招募勇者,去往大山深处,探寻宝贝,参加境轮宴。
甚至路上陆陆续续有年轻人自发组成的队伍,一同前往大山深处。
看到这里,四人愈发眉头紧锁,忧郁之色愈发浓烈。
“他娘的,我们来时也没有准备疗伤丹药之类的物品!”
老高一拍六湖肩膀,大声说道。
闻言,何必轻叹道:“说不得我们也得寻一只队伍加入,共享他们的丹药。”
“依我看来,很有必要。”宁折摇头喟叹道。
实际上,路旁有一些青城镇的年轻人,认出了何必三人,笑嘻嘻的邀请三人加入队伍,若是三人不加入队伍,便要与三人赌一把,输则抵押妹妹与未婚妻。
听得旁人如此调侃,宁折苦笑不已,三人则怒不可遏,大声喝骂回去。
二人走了许久,盯着两旁招募勇者的牌语,始终没有合适的队伍招募他们。
有些队伍嫌弃宁折境界太低,会拖累队伍。
有些队伍感知到何必三人的境界,便只想招募他们三人。
这令宁折沮丧的同时,又在感叹修行之路上,实力的重要性。
直到他们遇见一支极为和谐,又很独特的年轻队伍。
这支队伍不是青城镇本地之人。
和谐是因为他们并不像那些临时招募组建而成的小队,没有人在队伍里争强好胜,争夺地位,以及利益分配,他们甚至不分彼此。
独特则是因为他们探知到宁折的低微境界,却没有因为他很可能在队伍战斗时,拖累队伍而生出鄙夷嫌弃之色。
甚至隐隐有期待他加盟的默契。
宁折与他们礼貌寒暄,却发现他们的目光,皆都凝聚在自己身边何必三人身上。
尽管三人易容之后,早已将大致的模样隐藏而去,但仍然有掩不住的猥琐。
宁折心头苦笑,自言自语感叹道:“看来还是托了他们三人之福。”
然而,宁折自加入这支队伍,看到这些队员极其默契且和谐的一幕,细腻的心间,却感觉有些非同寻常。
他跟随左叔叔逃命而来,无论是心智还是临世经验,比之何必三人深厚太多。
他深知暴风雨来临前,必然是一片祥和。
也清楚腥风血雨降临时,也必然宁静平和!
明亮的眼眸里寒意涌现,他感受到这支探险小队太过和睦,太过独特。
像拥有着共同的责任与使命,都在为完成任务而兢兢业业!
过犹不及的道理,谁都明白。
可是他观察良久,除了异常和谐之外,却无法发现小队伍里,存在的其它任何异常。
暗自摇头,宁折敛去寒意,消瘦俊俏的脸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何必的眼眸里。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眼,实际上蕴藏着很多的表情。
他想将自己的担忧以及疑惑,心头所有的情绪传达给何必。
然而,面无表情的何必,对宁折投来的目光,却仅仅只是微微一怔。
宁折知道,即便何必是三人中智力最好的那位,但他仍然像个弱智!
“咱们出发吧!”
忽有一人来到宁折四人身前,恭敬作揖,看似分明年少气盛的俊脸鼻端下,却有一道略显老成的八字胡抖擞。
他的声音落下,队伍准备好了足够的疗伤药物,恢复功力的丹药等面对一切突发事件的准备,
默契感似乎在整齐划一里更加充分。
当然,准备的过程中,也有不少的丹药,被送到了宁折等人的手里。
由于四人事前并未准备那些东西,所以也是接受了队伍的馈赠。
这令何必等人开心,并万分感激的同时,却令宁折更加的警惕。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八字胡带头领着队伍向着大山行去。
宁折四人并肩行走在队伍的最后方,想着境轮宴,宁折紧张之余,又迫不及待。
四人没有再说话,一行数十人的队伍静静的行走。
只是在安静的队伍中间,偶尔会伴随着一声声低沉而令人颇感心安的言语。
那是八字胡在队伍进入森林前,对众人一番又一番的交待。
怎样避开凶残野兽,怎样寻找快速且易行之路,怎样在受伤之后快速远遁,而后治疗伤势等等。
天色渐暗,众人不知不觉间顺着一条没有路的乱草里,行了一整天的时间,来到了一片荒芜的戈壁里。
戈壁里阴风阵阵,杂草丛生,降落的红日映衬出夕阳,残余的阳光,落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散发出一股怆然的气氛。
随着愈发接近大山深处,宁折便愈发的紧张,剑眉微皱,看着那将落的余晖,从何必口中得知,大山距此已然不远,想来傍晚时候便能到达。
一双细长的眼眸不时回头向后看去,落在来路之始的尽头。
距离大山越近,宁折的心情越是紧张,这一路他始终想着曾经逃命而来的那些情景,一阵阵的凉意从背后升起。
斜下的阳光倾洒下来,将近黄昏时,队伍终于来到了大山的边缘。
同时,队伍的中间也是发出了一些吵杂的声音。
“我们现在已经来到了大山的边缘,今晚,我不准备在外面休息了,想直接进入大山,抓紧赶往境轮宴,大家以为如何?”
八字胡淡然而沉着的声音,缓缓徘徊在大山的边缘处,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一切听凭卢大哥定夺!”众人齐齐拱手。
众人回应之后,八字胡望向队伍后方身着长衫的宁折等人,似乎在征询他们的意见。
阵阵阴风,轻抚着众人的脸颊,宁折的长袖,被大山深处所刮来的阴风拂的连连飘扬。
他缓缓点头,看向身边何必三人,隐藏起心中的那抹隐忧,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望向大山的深处。
他能感受到三人的迫不及待,毕竟,此去青山,何必三人更多的不是为了境轮宴,而是为了解决与云南的赌约。
姓卢的八字胡当先而去,数十人的年轻队伍进入了山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