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不再寂静。
果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拍打树叶,砸向地面,落在小溪里……
交织而成的主旋律虽然好听,季风却根本不想欣赏。
因为他的小木屋,漏雨了。
“果然不行啊!”
看着屋内已经被雨水灌了大半的铁锅,季风垂头丧气,早知道当时就不装清高了,老老实实跟着师姐回去。
它不香吗?
现在却要承受雨水的侵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季风懒得浪费时间,随便吃了点东西便盘腿而卧,准备开始修炼。
阖上双眼,季风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有两天没有修炼了吧。
主要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又是小太极又是淬体经,还有被人遗忘的昨晚。
把这些复杂的想法去掉,季风连忙催促自己专心修炼。
同时又有些胆战心惊,因为他不知道这一次修炼淬体经,会不会再次发生那天晚上的情况。
血液逆流,灵气躁动,浑身灼烫到难以忍受,整个人就像是被泡在岩浆里,那种滋味,到现在还记的尤为清晰。
谨慎地运转灵力,使其沿着经脉扩散全身,又汇入一个个穴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那种情况并没有发生,只是身体稍稍有些燥热,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灵气催动血液急速流动,所产生的高热量促使着身体散热。
又过了许久,季风已经沉浸在修炼所带来的感悟中,对外界的连接也变弱了许多,以至于有人靠近也未曾察觉。
其实怪不得季风,因为来者可是御能境前期的高手,想要隐蔽气息来接近目标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此人正是齐天,他把银子交给对方后便离开了,可是躺在客栈的床上越想越不对劲。
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人忽悠了!
这让他气愤不已,再加上此人小肚鸡肠,容不得半点吃亏,便连夜冒雨赶来天宗。
可是来了天宗又能怎么样了,面对天宗,自己简直渺小到可以直接忽略。
但就这样回去可不是他的性格,当即就想到了白天给他‘承诺’的少年。
于是心生歹念,不如去看看这小子身上有没有什么宝贝。
就在这时,
丹田内的那一轮亘古太极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震颤,操纵着灵雾打击丹壁。
唔!
季风只感觉丹田传来剧痛,立即从修炼状态中脱身,同时心中好奇。
平日里这小太极给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今天怎么两次动弹。
该不会要生了吧?
咦~
季风赶紧把这个想法划掉,一阵恶寒,自己又不是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胎气。
不过修炼被打扰,季风也很难找回状态,于是起身找水喝。
还没等动弹,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别动!”
一道明晃晃的亮刀架在少年的脖子上,季风斜眼撇去,是一位浑身湿漉漉,蒙头藏面的黑衣人。
“阁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情况未知,而且对方气息很强,只怕最低也是筑灵境的高手,季风不敢造次,只好顺着向下说去。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在这里只是为了寻点盘缠。”对方刻意压低声线,说道。
偷盗?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会依靠盗窃为生。
这黑衣人一定与自己有什么瓜葛,难道是于洋派来教训自己的?
正当季风思考之际,对方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东西。
小木屋里的东西不多,很快就翻了个底朝天,却只找到一些银子,还是之前季风从那位富家公子哥身上敲诈下来的,没花完的银子。
“穷光蛋。”黑衣人明骂一声,只觉得今天晦气。
反倒季风觉得有些好笑,大概这就是穷欢乐吧,被盗了也不心疼。
少年也很希望对方只是想要抢一些银两,但看样子并不是。
黑衣人把银子揣进兜里,看向季风,不容置疑道,
“你,下来!”
随即,季风脸色一变,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乖乖配合地下了床。
明显察觉到少年的面色变化,黑衣人暗地一喜,这小子果然有什么宝贝。
翻开床上的褥子,一卷字画以及一个做工精良的小盒子映入眼帘。
正是宋信交给季风的“浴火重生”以及烈阳菊。
因为小木屋被毁,季风也就暂时没有把字画挂在墙上,而是放在床上的褥子下,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好小子,居然藏着这样的宝贝。”黑衣人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正欲拿起字画观赏。
“别动。”
季风的脸阴到了极致,双拳紧握,指甲也被狠狠地嵌进肉里,身体不住的颤抖。
“你说什么?”
黑衣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小子居然敢反驳自己,这么着急送死吗?
但他手上的动作可未曾停下,伸出的右手已经触及到了字画上。
“我叫你别动!”
季风几乎用吼的声音咆哮,同时一步跨出,调动浑身气血,丹田内被压抑多时的灵雾也统统释放出来,流向四肢百骸。
他绝不容许,绝不容许有人,玷污自家二爷亲自书写,亲手送给他的字画。
嗖——
在灵雾与气血的加持下,季风整个人如箭脱弦,化作黑夜中的白痕,飞速冲向黑衣人,同时抬起右拳,用尽浑身解数,砸了过去。
可修者之境界,一境一天堑,炼体境对战御能境,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可笑。”
黑衣人轻蔑一笑,仅抬手一挥,无形的灵气夹带着恐怖的威压,向季风袭来。
轰~!
季风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撞破身后的木墙,飞向屋外,直到撞在一颗巨树上,这才停下。
“噗!”
少年只觉得浑身剧痛,尤其是胸膛处的胸骨,恐怕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喉咙一甜,腥热的鲜血直接从口腔中喷薄而出。
雨水滴落,打湿他的衣襟,融开鲜红的血渍。
眼中白一阵黑一阵,季风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看着小木屋外被打的动弹不得的季风,黑衣人不屑地笑出了声。
他本来不打算杀他的,只可惜这小子非要反抗,那就不得不开杀戒了。
不在理会外界,黑衣人把心思放在这幅字画上,同时心中隐隐有些期待,究竟是什么字画,让少年拼死保护。
摊开字画,仅一眼,他便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