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入秋,
哪怕是太阳当空照的正午,在这片阴暗的树林里,仍能感受到阵阵凉意。
待季风等人回到小木屋时,却发现此地已经有人恭候多时了。
正是天宗的御守卫,负责管理治安天宗外围的诸多小纷争。
算是个清闲的职位了,毕竟诺大的天宗名气旺盛,很少有人敢来闹事。
“我等失职,未能尽到御守职责,还望季风师弟谅解。”
有一人,穿着干练的黑衣红绸服饰,腰间佩剑,来到季风面前,诚恳的道歉。
此人名叫赵明,是得到上级要求,才来此地接应的。
季风也不在意,只是顺着他们的话,点头说道,“无碍,毕竟事发突然,又面临宗门大会。”
“好,那我这就带此人回宗。”
御守卫赵明接手狂暴犯,正准备走,突然被人拦下。
正是齐天,只见他搓着手心,脸上的皱纹堆出难看的笑意,谄媚地笑道, “哎呀!御守大人,您看……” “你是何人?”赵明微微皱眉,右手摸向刀柄,面色不善地看着来人。 正在这时, 季风突然插话,“此人是这个狂暴犯的师傅,就是他协助我们捉到人的。” 在天宗摸爬滚打了**年,早就把赵明打磨的比鹅卵石还圆,一听季风的话,瞬间就知道这货想干嘛了。 于是拍着齐天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你随我来吧。” “哎好!” 身为御能境的高手,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胸怀与尊严。 此时的齐天,活像一只在主人身边谄媚讨好的狗腿子,这会儿正点头哈腰地跟在御守身后,打算领赏钱呢。 见状, 季风直摇头叹息,没有多言。 转身走进小木屋,看着两个人形大窟窿,少年就一阵头大。 同时也有些庆幸,为了修理屋顶的破洞,他在昨晚就买来了不少工具,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大用场。 再看楚思思,对方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吃烧鸡呢,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可爱极了。 突然, 楚思思停顿了一下,随即猛地坐了起来,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鼓鼓的两腮缓缓蠕动,嘴里发出惊讶的叫声, “唉?” “怎么了?” 季风正在考虑补洞需要多少木材,也被对方的惊讶声打断了思绪。 努力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楚思思这才慌忙开口说道,“师傅刚才传音说,天宗将于明日起闭宗三日,任何人都不得出入,怎么办啊?” “师姐,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看着师姐火急火燎的模样,季风还以为她有什么大事还没搞定,连忙开口问道。 楚思思着急的直跺脚,小木屋也被跺得叽叽作响,带着哭腔撒娇道, “闭宗了的话,我的酱猪蹄不就吃不到了!” 闻言, 季风哭笑不得,还以为是什么呢。师姐!你的观察点是不是不太对。 不过还是安慰道,“闭宗三天而已,等过去了我就给你买,而且买大份的,怎么样?” 此言一出,楚思思果然安静了下来,又坐在床上安静的吃鸡。 小孩子就是好哄,少年忍俊不禁。 别看御守卫官职卑微,你没点能力还真不一定能够胜任。 遇人说人话,碰鬼吐鬼语,这就是其职位的精髓。 做得好,能捞不少油水,做的不好,那就得看你抗不抗揍了。 赵明就是靠着这个职场小技巧,备受好评。 未至天宗山脚的石阶,赵明突然把胳膊搭在齐天的肩膀上,在他的耳边小声却又很威严地说道, “兄弟,你闯大祸了!” “什么?” 正想着接下来的报酬怎么消费的齐天,被这阵势吓得不轻,连忙小声问道,“大人,何出此言呐?” 装模作样地抬头观察,确定没人后,赵明把他拉进一棵树后,摆出一副愁脸,幽幽道, “兄弟你是有所不知,近来,天宗出了些不少事情,对周围的巡查严得很,你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都被上头看在眼里,只怕……” 一听到只怕这个词,齐天的心也被吊在了嗓子眼,咽了口唾液,谨慎地问道,“只怕?” 停顿两秒,赵明这才继续说道,“只怕啊,你此番进去不仅捞不到好处,甚至有可能把命丢下啊!” “啊!” 齐天捂嘴惊呼,只觉得脊背发凉。 当时被报酬的事情冲昏了头脑,怎么忘了自己是偷闯天宗的事情呢。 他连忙捉住赵明的胳膊,好似捉住了救命稻草,紧张地问道,“大人!那该怎么办啊?” 上钩了! 赵明不怀好意的暗笑,脸上却摆出一副犯难的表情,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看得齐天心肝乱颤。 终于,对方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看着齐天,皱眉道,“你我相识一场,我也不愿意看到你陷入困境。实话告诉你吧,我有能力护你周全,只是……” 赵明伸出右手,不停地用食指中指摩擦大拇指示意。 这手势岂会有人不明白,齐天当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塞进对方手中,并用手轻轻拍打钱袋子, “大人,小的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好家伙! 这人看着猴瘦猴瘦的,没想到油水这么足,着实惊到赵明了。 不过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依旧面不改色,苦涩道, “行吧,既然兄弟如此惜命,那我就试试看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看着赵明以及自家徒儿的身影渐行渐远,齐天长舒了口气。 他们这样的散修,能在修界立足,靠得就是惜命。 只要命还在,其他都不重要。 季风这边, 忙了很久才把房子维修好,至少不漏风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漏雨。 楚思思对这事一窍不通,当然,季风也没指望对方能帮上忙。 还别说,这房子刚修好,就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好丑!” 楚思思吐着小舌头,评价道。 “你懂什么,这叫艺术!”季风才不想承认自己没天赋,强行辩解。 原本还有些乡土气息的小木屋被季风这么一修理,就变得不伦不类了。 还欲说些什么,天气突然开始阴沉起来。 气温也陡然下降,就连空气中也能感受到淡淡的咸湿土腥味。 “要下雨了,师姐,你快回去吧。”看着天空,季风轻声提醒道。 把葱白的玉指嗦了个遍,楚思思还有些意犹未尽,听到师弟的声音,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师弟,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犹豫了下,季风还是义正严词地拒绝了,“不了,你快回去吧,对了,记得向我二爷问好。” “那好吧。” 楚思思又看了一眼摆满鸡骨头的桌子,踩着轻快的小步伐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