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傍晚时分送到的。

林成当时正在院中翻看炎武给的那张地图，廊下传来脚步声——别院里负责跑腿的小厮快步穿过回廊，手里捏着一封信。林成本以为又是炎武送来的情报，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信不长，字迹端正，像是刻意写得工整：

\"贵友白小依，现关木神域外围地牢。擎狩大人已定三日后纳其为妾，届时将提人离开。若欲救，速来。过时不候。\"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林成将信纸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做决定。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这几句话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将信收进怀里，起身出了门。

到炎居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全暗。炎武正坐在二楼窗边，看到林成这个时辰过来，放下手中的卷宗，也不催他，等着他开口。林成将信放在桌上推过去，炎武拿起来看了一遍，没有立刻表态，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放下杯子。

\"擎狩确实好色。\"炎武说，\"他身边女人不少，而且专门挑那些没有背景的。从下界抓来的、修为低微的、落单的——他在木神域外围养了不少，供他取乐。白小依既然在他手里，他看上她，确实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他顿了顿，把信推回林成面前：\"但你觉得这封信是谁写的？\"

\"写这封信的人知道我的住处。\"林成说，\"也知道白小依被关在木神域。这信不会是擎狩写的，也不会是秦昊。\"

\"那会是谁？\"

林成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炎武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不管是谁写的，这封信的目的都是让你去木神域。\"

\"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你还打算去？\"

林成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三天后白小依就会被提走。那时候再想救她，就不是进地牢那么简单了——她会被带进木主领域深处，可能再也找不到。\"

\"如果信是假的呢？\"

\"那就是我判断错了。\"

炎武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正要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别院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看到林成就冲了过来。

\"林公子！罗公子走了！\"

林成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

\"刚才！有人给他送了一封信，他看完就出了门。我问他要不要等您，他说——\"小厮咽了一下口水，学着罗送的语气，\"我自己去，别让他来。\"

林成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七个字，笔迹极简：

\"我去救人。不用担心。\"

林成握着纸条站在桌边，过了几个呼吸才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色正在收拢，远处城门方向有一层模糊的暗影。

\"他一个人去了。\"林成说。

炎武也站了起来：\"他去的是木神域外围，不是别的地方。擎狩和秦昊就是在那里等着人上门的。他一个人闯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林成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炎武，\"炎兄，我知道这件事不该让你出面。但我一个人去，救不了他，也救不了白小依。如果你能援手，哪怕只是远处看着，我心里也有底。\"

炎武站在窗边，暮光从外面照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暗金色的边。他没有犹豫太久：\"你先走，我随后就到。但我不能进木神域正殿范围，更不能直接和擎森对面——一旦我主动进入他的地盘动手，传到冰帝那里，就是炎武挑事。到时候我不止救不了你们，连我自己都搭进去。\"

\"我明白。\"

\"我会让人在木神域外围东南方向放一盏信号灯。如果你有意外需要撤退，往那个方向走，会有人接应。\"炎武顿了顿，语气重了一些，\"但如果擎森亲自出面，你们不要硬扛。撤回来，我另外想办法。\"

\"好。\"

林成转身快步下了楼，穿过大堂推门出去。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将他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辨认了一下城门方向，然后迈步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