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林成在这半个月里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每天清晨到深夜，他都在练剑、研读《水道真解》、接受水姬的指点。他的进步速度连水心都感到惊讶——短短一个半月，他对“水道”的理解已经从门外汉迈入了登堂入室的阶段。

出发前夜，水姬将林成叫到正厅。

“明天的狩魔大会，我不去。”水姬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炎武会带你进山。但有几句话，我要提前告诉你。”

林成恭敬地站着：“前辈请说。”

“第一，狩魔山不是青水河。那里的魔族不会跟你讲规矩，不会给你时间悟道。遇到危险，第一反应不是思考，是逃。”

“第二，不要离开队伍。狩魔山深处有神级巅峰的魔族，甚至可能有半步神王级别的魔将。你一个人遇到它们，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第三……”水姬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小心木主的人。擎狩也会参加这次狩魔大会，以他的性格，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找你麻烦的机会。”

林成点头：“我记住了。”

水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水蓝色的玉佩，递给他。

“这是我的信物。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捏碎它，我能感应到。虽然隔着狩魔山的禁制，我无法直接出手，但至少能帮你争取一线生机。”

林成接过玉佩，郑重地收入怀中。

“多谢前辈。”

水姬摆了摆手：“去吧。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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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成在青龙城北门与炎武的队伍会合。

炎武的队伍不大，加上林成一共十二人。领队的是一个神级后期的中年男子，名叫烈云，是炎武麾下的核心战将之一。他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说话声音洪亮，性格豪爽。

“你就是林成？”烈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炎神大人交代过，让我多照看你。放心，跟着我，保你平安。”

林成拱手：“多谢烈云前辈。”

“别叫前辈，叫烈哥就行。”烈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神级初期的小身板，确实有点单薄。不过没关系，多杀几头魔族，多吃几块魔核，很快就壮实了。”

林成苦笑，站稳身形，跟着队伍出发。

狩魔山位于青龙城以北三百里处，是神斗大陆东域最大的魔族聚居地。山脉绵延数千里，深处连接着神魔洞天，是每年狩魔大会的主战场。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狩魔山外围。

林成第一次看到狩魔山，心中暗暗震撼。

这座山脉与他见过的任何山脉都不同。山峰不是青翠的，而是黑褐色的，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山体上布满了裂缝，裂缝中不断冒出黑色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山脚下的植被也与他见过的不同——叶片呈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枝干扭曲狰狞，像是无数只伸向天空的魔爪。

“第一次来狩魔山？”烈云问。

林成点头。

“习惯就好。”烈云说，“这里的魔族虽然多，但大多集中在山脉深处。外围的魔族实力不强，神级初期到中期，正好给你练手。”

队伍在山脚下稍作休整，然后开始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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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魔山外围的魔族果然不少。

进山不到半个时辰，林成就遇到了第一头魔族。

那是一头体型如牛的黑色魔兽，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头上长着三只弯曲的角，眼睛血红，口中不断滴下粘稠的涎液。

“神级初期的铁角魔。”烈云看了一眼，对林成说，“你的了。”

林成握紧无痕剑，走向那头铁角魔。

铁角魔感受到威胁，低吼一声，四蹄刨地，朝林成冲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百丈距离瞬息而至，头上的三只角闪烁着寒光，足以洞穿金石。

林成没有硬接，侧身一闪，无痕剑顺势挥出。

剑锋划过铁角魔的侧面，却只在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壳。”林成皱眉。

铁角魔被激怒，转身再次冲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角上还凝聚着黑色的魔气，威势比之前强了一倍。

林成不再躲避，无痕剑在水中轻轻一荡，化作一道水蓝色的剑光，迎着铁角魔刺去。

剑尖与铁角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铁角魔的角被削去了一截，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林成没有追，站在原地，看着无痕剑的剑尖。

剑尖上沾着一丝黑色的魔血，正在被剑气蒸发。

“不错。”烈云走过来，满意地点头，“第一次猎魔就能伤到铁角魔，你的剑法确实有一套。”

林成谦虚道：“是水姬前辈教得好。”

“水姬大人当然教得好，但也要你学得好才行。”烈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继续深入。前面的魔族更强，也更值钱。”

队伍继续深入狩魔山。

一路上，林成又遇到了几头魔族，有神级初期的石魔，有神级中期的影魔，还有一头神级后期的炎魔。面对炎魔时，烈云亲自出手，一掌将其拍死，取走了魔核。

林成看着烈云轻描淡写地击杀神级后期的魔族，心中对神级后期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差距太大了。

他现在的实力，对付神级初期的魔族勉强可以，遇到神级中期的就只能逃，遇到神级后期的连逃都逃不掉。

“别灰心。”烈云看出他的心思，安慰道，“你才飞升两个月，能有这个实力已经不错了。等你在神斗大陆修炼几年，神级中期、后期都不是问题。”

林成点头，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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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山谷中扎营。

烈云安排了两人守夜，其余人原地休息。林成坐在篝火旁，吃着干粮，听烈云讲狩魔山的见闻。

“狩魔山最危险的不是魔族，而是人。”烈云压低声音，“每年狩魔大会，死在魔族手里的人不多，死在同类手里的却不少。杀人夺宝，在这里是家常便饭。”

林成心中一凛：“没人管吗？”

“管？谁管？”烈云冷笑，“狩魔山没有规矩，弱肉强食。你能活着出去，就是本事。死了，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他看了林成一眼：“所以，进山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就算是队友，也要留个心眼。”

林成默默记下。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林成靠在树上，闭目养神，却不敢真的睡着。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那气息很微弱，若不是他在水姬的指点下感知力大增，根本察觉不到。

林成睁开眼睛，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山谷外，一个人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人影似乎也发现了林成在看自己，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林成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窥探他们的营地？

他想叫醒烈云，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也许只是路过的人，没必要大惊小怪。

林成重新闭上眼睛，但那股不安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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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队伍继续深入。

林成发现狩魔山的魔族越来越密集，实力也越来越强。神级初期的魔族已经很少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神级中期和后期的魔族。

烈云开始认真起来，不再让林成单独出手，而是让他跟着队伍一起行动。

“前面的区域是狩魔山的中段，经常有神级巅峰的魔族出没。”烈云说，“大家都打起精神，别掉队。”

队伍的行进速度放慢了许多，每个人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林成的感知力一直保持在最高状态，无痕剑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出手。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森林。

森林中的树木高大而扭曲，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完全挡住。林中弥漫着浓雾，能见度不足十丈。

“黑雾林。”烈云皱眉，“这里不是好地方。绕路走。”

队伍正要绕行，林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吼叫声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震得林成耳膜发疼。

烈云的脸色变了：“是神级巅峰的魔将！快退！”

队伍迅速后撤，但那吼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似乎不止一头魔将。

林成回头看了一眼，黑雾中隐约可见几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跑！”烈云大喝一声，带头朝山外冲去。

队伍拼命狂奔，林成跟在队伍中间，将速度催到极致。

身后，吼叫声越来越近，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黑雾林时，一头体型庞大的魔族从雾中冲出，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头身高超过三丈的巨魔，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生双角，口中喷吐着黑色的火焰。它的气息恐怖至极，远非林成之前遇到的任何魔族可比。

“神级巅峰的黑焰魔将！”烈云咬牙，“你们先走，我挡住它！”

他大喝一声，双手燃起熊熊火焰，朝黑焰魔将冲去。

林成没有犹豫，跟着其他人从侧面绕了过去。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魔将的怒吼声，林成心中焦急，但他知道自己留下也只是累赘。

跑了大约一刻钟，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去。

队伍停下来喘气，每个人都狼狈不堪。

“烈云前辈不会有事吧？”林成问。

“放心，烈云的火焰专克魔族的黑暗属性，就算打不过，也能逃掉。”一个队员说，“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他。”

队伍在山腰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安顿下来。

林成坐在洞口，望着黑雾林的方向，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仅仅是因为烈云，更因为那股昨晚窥探他们的气息。

那股气息，似乎一直在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