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兮异能流转周身,更让他体魄远超常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生机气息。凭借修复完好的强健身躯,顺着崖底蜿蜒的藤蔓、陡峭的岩缝,攀援而上,耗时半个时辰,终于顺利走出了凶险莫测的断魂崖。
重回青云山山道,天光洒落,叶凡抬手摸向怀中。那株被他拼死护住的极品血芝静静躺着,历经坠崖重创、污泥血污浸染,非但没有枯萎,反而因他体内流转的木系灵气滋养,药香愈发醇厚浓郁,品相完美无瑕。
叶凡心中早有盘算。村中老郎中医术浅薄,不识此等极品血芝的真正价值,低价售卖太过可惜。唯有去往三十里外的青石县城,找到专营珍稀药材的宝芝堂,才能卖出公道高价。
他收敛周身气息,整理身上的粗布麻衣,将血芝找了干燥油纸层层包裹,小心翼翼揣入贴身衣襟,死死按住,步履沉稳地朝着县城方向赶去。
大半天的路程,便已抵达繁华热闹的青石县城。
宝芝堂乃是县城最大的药行,门槛颇高,往来皆是富商权贵,寻常农户根本不敢踏足。叶凡站在店外,整理好衣衫,抹去身上尘土,压下心中忐忑,缓步推门而入。
店内药香浓郁,伙计见他一身布衣、朴素贫寒,眼中闪过几分轻视,语气敷衍:“农户采药?寻常草药就放柜台边,统一收价。”
叶凡并未在意对方的势利态度,低声道:“我有一株珍稀血芝,劳烦掌柜给开个价。”
说罢,他极为谨慎地掏出油纸包裹的血芝,指尖微微发力,层层拆开包裹,不敢有半分磕碰。
随着最后一层油纸掀开,一缕精纯醇厚的药香瞬间弥漫整间药铺。赤红圆润的菌盖纹理清晰,根茎饱满厚实,自带淡淡生机光晕,品相绝佳,一眼便知是顶级珍品。
原本慵懒倚靠在柜台后的掌柜骤然起身,双目精光暴涨,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凑近观察,指尖轻触芝身,神色愈发震惊:“极品血芝!”
掌柜行医数十年,极少见到品相如此完美的野生血芝,当即不敢怠慢,郑重问道:“小哥,此芝你要售卖?我宝芝堂愿出高价,绝不压价!”
叶凡心中稍定,平静点头:“诚心售卖。”
几番商谈,掌柜深知此芝价值,最终以三十两纹银的高价收下。
三十两银子,对于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山村农户而言,已是不折不扣的巨款。而他不知这灵芝掌柜转手可以卖八十两,此时后话不提也罢。
叶凡接过沉甸甸的银两,心中没有半分奢靡欢喜,唯有满心踏实。他第一时间请掌柜开了数副专治年迈体虚、咳喘沉疴的药方,并在药店里面买了对应的药材,皆是爷爷对症的良药,剩余银两仔细用油纸包好,贴身藏紧,全程小心翼翼,步步谨慎,生怕出半点差错。
办妥一切,他不敢耽搁,即刻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青云山村。
可刚踏入村口,一场喧闹便应声而来。 远远望去,自家破旧的茅草院门口,正围着四五名凶神恶煞的壮汉。为首的男人体态肥硕,大腹便便,身着绫罗绸缎,满脸油光刻薄,正是村里仗势欺人、压榨乡邻的财主——王富贵。 叶凡心头一沉,脚步骤然加快。 当年爷爷为治病、养活年幼的他,无奈向王富贵借了二两银子度日。利滚利半年下来,如今本息已然翻至十两之多。王富贵心狠手辣,素来欺压穷苦村民,此番上门,定然又是上门凶狠催债。 他快步冲到院门口,一眼便看见自家年迈的爷爷佝偻着身子,虚弱地咳喘不止,被两名恶奴死死堵在门框边,退无可退。 王富贵双手背在身后,三角眼眯起,满脸阴恻恻的冷笑,语气刻薄至极:“老东西,欠我的银两拖了这么久,今日必须还清!没钱是吧?那就拆你茅草屋,扒你家柴火抵债!” 一名满脸横肉的走狗当即上前,狠狠一把推在爷爷肩头。 爷爷本就久病体虚、身子孱弱,哪里经受得住这般蛮力,当即身形踉跄,连连后退,一头撞在冰冷的土墙上,喉头一痒,忍不住剧烈咳喘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爷爷!” 叶凡双目瞬间赤红,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厉声暴喝出声。 他大步冲入院中,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爷爷,指尖触到老人单薄颤抖的身躯,心中又疼又怒。每次王富贵上门催债,看着爷爷受辱受苦,心里怒不可遏,爷爷还让他忍气吞声。 王富贵见叶凡归来,先是一愣,随即满脸不屑,嗤笑出声:“哦?废物小子还活着?我还以为你进山采药,早就喂了野兽!怎么,今日回来,是准备替你这老不死的爷爷还债了?” 周遭几名恶奴也纷纷哄笑起来,眼神轻蔑,极尽嘲讽。在他们眼中,叶凡祖孙二人,不过是任他们拿捏的底层蝼蚁。 一名恶奴上前一步,嚣张跋扈地伸手就要推搡叶凡:“小子,识相点就赶紧拿钱!没钱就滚一边去,别挡我们办事!” 换做从前,叶凡定然会被这一推打得踉跄倒地。可此刻,他体魄早已远超常人,心神沉稳如岳。对方手掌袭来的瞬间,叶凡身形微侧,稳稳避开。 恶奴扑了个空,身形一趔趄,顿时脸色铁青,恼羞成怒之下,抬手就要朝着叶凡脸上扇去! “住手!” 叶凡眼神骤然一冷,声线铿锵有力。 他稳稳护住身后的爷爷,抬眼直视嚣张跋扈的王富贵,语气冰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手下无故伤人,欺压老弱,未免太过欺人太甚。” 王富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挑眉狞笑道:“欺你又如何?在这青云村,我王富贵的理,就是最大的理!没钱还债,就活该受气挨打!” “谁说我没钱?” 叶凡抬手,从容不迫地从怀中取出十两纹银,银两规整光亮,沉甸甸的质感十足,在众人眼前赫然一亮。 他方才刻意清点过,债务本息恰好十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银光刺眼,瞬间让在场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王富贵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住,满脸错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万万想不到,这一对家徒四壁、食不果腹的爷孙,竟然能一次性拿出十两银子还债! 几名凶神恶煞的走狗也瞬间收敛了嚣张气焰,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 叶凡面无表情,将十两银两重重拍在院中的石桌上,声响清脆震耳。 “十两本息,一分不少,今日尽数还清。” 他目光锐利如锋,冷冷扫过王富贵与一众恶奴,声音掷地有声,字字铿锵:“从今往后,我叶凡与你王富贵,债务两清。若再敢上门欺辱我爷爷、寻衅滋事,休怪我不客气!” 少年身形依旧单薄,可此刻周身气场凛然,眼神锐利坚定。 王富贵盯着桌上闪闪发亮的十两纹银,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的错愕瞬间被浓烈的贪婪取代。他死死盯着叶凡贴身鼓起的衣襟,方才叶凡掏钱时的动作他看得真切,这小子身上绝对不止这十两银子! 穷酸落魄的爷孙俩,突然能拿出巨款还债,身上定然藏着更多钱财。 一念至此,王富贵心中瞬间生出歹念,脸上的错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狡诈的狞笑。他眼珠子一转,当即厚颜无耻地改口,蛮横开口:“小子,你怕不是记错了?区区十两就想打发我?你爷爷借钱日久,逾期拖欠许久,本金、利滚利、滞纳金、人工费杂七杂八算下来,本期连本带利,足足二十两,一分都不能少!” 这话一出,叶凡眼神骤然冰寒,周身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王富贵!”叶凡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刺骨,“当初借款二两,账目清清楚楚,全村人都可作证,本息十两已是足额,你当众耍赖,强行讹诈,未免太过无耻!” “无耻?”王富贵挑眉横行霸道,嚣张至极,在自家掌控的村子里,他便是规矩,“在青云村,我说多少,就是多少!要么拿二十两银子出来结清债务,要么今日拆屋拉人,把你这老不死的爷爷拖去我家做工抵债!” 旁边几名恶奴瞬间回过神,纷纷面露凶光,簇拥上前,再次将叶凡爷孙二人团团围住,凶神恶煞,随时准备动手。 叶凡将爷爷死死护在身后,双拳紧握,筋骨悄然绷紧。他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赖之人,分明是见自己身上有钱,刻意坐地起价、借机掠夺! “我只有十两,账目分明,绝不可能多给半分。”叶凡语气强硬,寸步不让。 “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富贵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贪婪的欲望彻底冲昏头脑,厉声喝道:“给我搜!把他身上的钱财全部掏出来!我倒要看看这穷小子藏了多少横财!” 话音落下,两名膀大腰圆的恶奴立刻狞笑着猛扑上来! 一人抬手就死死扣住叶凡的臂膀,蛮力惊人,想要死死禁锢住他的行动,另一人直接伸手撕扯叶凡的衣襟,动作粗暴蛮横,毫无顾忌。 叶凡瞬间奋力挣扎,体魄力量远超从前,两名恶奴一时竟难以彻底按住他。 可对方人多势众,剩余几名恶奴一拥而上,有人摁住他的肩头,有人死死压住他的手臂,还有人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腿弯处! “噗通!” 一声闷响,叶凡腿弯剧痛,再也支撑不住,被硬生生踹得单膝跪地。粗糙的石子地面磨破他的膝盖,渗出血迹,剧痛顺着膝盖蔓延全身。 他死死咬牙,不肯低头,脊背依旧挺直,眼底怒火熊熊燃烧。 一名恶奴见他还在挣扎,抬手便是一记狠狠的耳光,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甩在叶凡侧脸。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小院。 叶凡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发烫,嘴角直接开裂,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脑袋被打得偏到一旁,耳边嗡嗡作响。 爷爷在身后看得心如刀绞,虚弱地嘶吼:“你们别打了!别打我孙子!” 可他年迈体弱、重病缠身,根本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子被一众恶奴欺压,急得泪水纵横,剧烈咳喘不止。 恶奴们下手愈发狠戾,死死钳制住叶凡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随后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疯狂翻找。 衣襟、袖口、腰间、贴身布袋,每一处角落都被粗暴搜刮,布料被扯得凌乱破损。 片刻间,恶奴从叶凡贴身最隐秘的布袋里,搜出一包用油纸层层包裹、叠得整整齐齐的银两。 恶奴打开油纸,白花花的纹银展露而出,足足一十三两,加上石桌上的十两,合计二十三两,分毫不差。 “老爷!搜到了!足足二十三两银子!”恶奴满脸狂喜,高声禀报。 王富贵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满脸贪婪的笑意,大步上前,一把将所有银两尽数抢过,沉甸甸的银子握在手中,触感真实,让他心花怒放。 他掂了掂手中的银两,眼底满是阴狠得意,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这穷小子运气倒是不错,居然藏了这么多钱。既然我要二十两本息,那这二十三两,就全部算作抵债!多余的三两,就当是我今日上门催债的辛苦费!” 赤裸裸的抢劫! 叶凡缓缓偏过头,擦掉嘴角血迹,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王富贵,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滔天的恨意。 他拼死采药、绝境逢生换来的救命钱款,本是用来给爷爷治病、安稳度日的全部希望,此刻竟被这恶霸一言不合、仗势欺人,尽数掠夺! “王富贵。”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眼前的恶霸。 王富贵被他看得心头一凛,随即恼羞成怒,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叶凡的胸口! “废物!还敢瞪我?还敢记仇?” “嘭!” 叶凡身躯一震,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却死死咬紧牙关,纹丝不动,硬是扛下这一脚,眼神依旧冰冷倔强,没有半分屈服。 王富贵看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心中愈发不爽,却也懒得再多费手脚,攥紧手中沉甸甸的二十三两纹银,满脸贪婪得意,嚣张挥手:“走!” “今日暂且饶过你们爷孙!欠债结清,往后安分点,别再不知天高地厚!” 这药材就权当我发善心,给你爷爷治病,说罢,狠狠的在药包上踩了一脚,带着一众收获满满、气焰嚣张的恶奴,大摇大摆转身离去,留下满院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