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封神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凡尘界。

道一宗的情报网只是起点。三天之内，碧水宫、烈焰门、万剑阁、药王谷——凡尘界排名前十的宗门，全都收到了同一个消息：

天玄城出了一个乞丐，大帝境。

凡尘界三百年没出过渡劫期以上的修士。现在突然蹦出一个大帝——还是个要饭的。

所有宗门的第一反应都一样：不信。

第二反应也都一样：派人去看。

——

第一个来的是碧水宫。

碧水宫位于天玄城北三千里，凡尘界排名第五，宗主化神后期。他们派来的是内门首席弟子，柳如烟，元婴初期，碧水宫年轻一代第一人。

柳如烟到的时候，叶尘正在用破碗讨饭。

说讨饭有点不准确——他坐在城南巷子口，面前放着破碗，碗里放着那枚铜钱。他没开口要过钱，就是坐着晒太阳。

但路过的行人看到他身边的猫和那身破麻布，偶尔会丢几个铜板。

叶尘也不拒绝，丢进碗里就行。

【检测到宿主接受施舍】

【施舍者善意值：低（同情心驱动）】

【修为+50。佛系判定：通过。】

一次五十修为。虽然少，但架不住人多。

柳如烟远远地观察了一刻钟，然后走上前。

\"你就是那个大帝境的乞丐？\"

叶尘抬头看了看她。一个穿碧色长裙的女修，长相清秀，气质凌厉，修为元婴初期。比萧天穹强不少，但跟大帝境比——

连计量单位都算不上。

\"嗯。\"叶尘说。

\"我不信。\"柳如烟直截了当，\"凡尘界不可能有大帝境。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行吧。\"

\"什么叫行吧？你——\"

\"你不信就不信呗。\"叶尘说，\"我又没让你信。\"

柳如烟噎住了。她准备好了一肚子质疑和试探的话，结果对方一句\"行吧\"全给她堵回去了。

\"你——你接受我测试一下吗？\"

\"随便。\"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枚碧色的玉佩——碧水宫镇宗之宝「净水玉」。这枚玉佩能检测修士的真实修为，准确率九成九。

她把玉佩对准叶尘。

玉佩亮了。

先是淡蓝色，然后是深蓝色，然后是紫色，然后——

\"咔嚓。\"

玉佩碎了。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手里碎成渣的净水玉，脸色惨白。

净水玉的检测上限是渡劫期。超出渡劫期，玉佩就会碎裂。

也就是说，叶尘的修为确实在渡劫期之上。

而且远远超出。

\"我……我的净水玉……\"柳如烟声音发颤。那是碧水宫传了千年的镇宗之宝，就这么碎了。

\"碎了啊。\"叶尘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抱歉，你要我赔吗？\"

柳如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叶尘一眼，表情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尘想了想：\"一个乞丐。\"

——

第二个来的是烈焰门。

烈焰门，凡尘界排名第七，宗主化神中期，擅长炼体。他们派来的是少门主，赵炎，元婴中期，一身横练功夫，自称凡尘界年轻一代炼体第一人。

赵炎跟萧天穹不一样。他不是来试探的，他是来挑战的。

\"叶尘是吧？\"赵炎站在巷子口，浑身灵力外放，皮肤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我不管你什么大帝不大帝的。我赵炎只信拳头。你敢接我一拳吗？\"

叶尘正在吃沈清音送的酱鸡腿。

\"等我吃完。\"他说。

赵炎居然真等了。等了五分钟，叶尘把鸡腿啃完，擦了擦手。

\"好了，你打吧。\"

赵炎深吸一口气，全身灵力灌注右拳。他的拳头表面浮现出一层火焰——烈焰门的「天火拳」，一拳可碎山岳。

\"天火拳·第七式——焚天！\"

一拳轰出，火焰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奔叶尘面门。

叶尘没动。

火焰打在他脸上，散了。就像往大海里扔了一颗火星。

赵炎的拳头打在叶尘脸上——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块亘古不动的磐石上。反震力顺着拳头传回手臂，赵炎\"咔嚓\"一声，手腕骨折了。

\"嘶——\"赵炎抱着手腕单膝跪地，疼得龇牙咧嘴。

【检测到宿主遭受攻击】

【宿主未反击——佛系加成×3】

【修为+8000。封神进度+0.5%。当前进度：11.8%。】

\"你……你的脸是什么做的？\"赵炎满脸不可思议。

\"肉长的。\"叶尘说，\"你要不要去治一下手？\"

赵炎看着自己变形的手腕，又看了看叶尘毫发无损的脸，突然笑了。

\"服了。\"他站起来，单手抱拳行礼，\"赵炎平生不服人，今天服了。你是真的大帝。\"

\"谢谢。\"叶尘说，\"你手真没事？\"

\"小事。\"赵炎摇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

\"道一宗的柳无极要来了。\"赵炎压低声音，\"他是渡劫期，凡尘界年轻一代真正的第一人。道一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他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评估威胁的。如果他认为你对道一宗有威胁……\"

\"会怎样？\"

\"道一宗宗主会亲自出手。\"

叶尘点了点头：\"行吧。\"

赵炎看着他那副\"行吧\"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走到巷子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真不打算离开天玄城？\"

\"为什么要走？\"叶尘说，\"这里有墙挡风。\"

赵炎：\"……你可真行。\"

——

第三个来的人，没有通报姓名。

黄昏时分，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巷子口。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冷峻，气质如同一柄出鞘的剑。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外放的迹象，但叶尘的感知告诉他——这个人很强。

渡劫期。

凡尘界年轻一代的天花板。

【检测到高危个体】

【柳无极，道一宗内门首席弟子，渡劫期初期。道一宗宗主亲传弟子。】

【威胁等级：对宿主无威胁。但对周围生命有威胁。】

柳无极走到叶尘面前三丈处停下。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质疑、挑衅或者试探。

他只是站着，安静地观察叶尘。

足足看了一分钟。

然后他开口了：\"你不像乞丐。\"

叶尘看了他一眼：\"我穿成这样，不像乞丐像什么？\"

\"你的眼神。\"柳无极说，\"乞丐的眼神是浑浊的、麻木的。你的眼神是清澈的、平静的。你经历过很多，但没有被击垮。你不是生来就佛系，你是选择佛系。\"

叶尘有点意外。这个人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不急着下结论的。

\"你是道一宗的？\"叶尘问。

\"柳无极。\"白衣男子微微颔首，\"奉师命前来。\"

\"你师父是道一宗宗主？\"

\"是。\"

\"他让你来干嘛？\"

\"评估。\"柳无极的语气很坦诚，\"评估你对道一宗是否构成威胁。\"

叶尘笑了：\"那你评估吧。\"

\"我已经评估完了。\"

\"结论呢？\"

柳无极看着叶尘，目光复杂：\"你不构成威胁。\"

\"那就好。\"

\"但——\"柳无极话锋一转，\"你构成变数。\"

叶尘没说话。

\"你不争不抢，不主动出手，对任何人都没恶意。但你存在本身就是变数。\"柳无极说，\"凡尘界三千年，道一宗维持秩序的基础是‘争则强‘。你的出现，证明‘不争也能强‘——这会动摇道一宗的根基。\"

\"所以？\"

\"所以师尊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柳无极的目光变得锐利：\"道一宗不与你为敌，但也不允许你留在凡尘界。师尊给你三天时间，离开天玄城。否则——\"

他没说完。

叶尘也没追问。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铜钱。

\"三天。\"叶尘说，\"行吧。\"

柳无极转身离去。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像一柄剑归鞘。

叶尘靠在墙上，摸了摸野猫的脑袋。

【系统提示：宿主被下逐客令】

【宿主未愤怒、未争辩——佛系加成×3】

【修为+5000。封神进度+1%。当前进度：12.8%。】

野猫\"喵\"了一声。

\"嗯，\"叶尘对猫说，\"又要搬家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整座天玄城染成金色，远处天玄宗正在修缮的山门像一块补丁。

三天。

道一宗宗主，渡劫期巅峰，凡尘界第一人。

对一个乞丐下逐客令。

叶尘觉得有点好笑。前世他被公司裁员的时候，HR也是这么干的——给你三天时间，自己走，否则强行清退。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自言自语。

【系统提示：宿主心态稳定，佛系值持续增长。】

\"系统。\"

【在。】

\"道一宗宗主，打得过我吗？\"

【渡劫期巅峰vs 大帝境初期。差距约两个大境界。宿主一个眼神即可令其跪下。】

\"那他为什么要赶我走？\"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打不过你。凡尘界从未出现过渡劫期以上的修士，他没有参照物。】

叶尘点了点头。

\"那三天后他来了怎么办？\"

【两种可能。一、他发现打不过你，灰溜溜走了。二、他发现打不过你，死撑面子，被威压震伤。】

\"有没有第三种？\"

【有。他发现打不过你，跪下来叫你前辈，然后给你送饭。像天玄宗那样。】

叶尘想了想那个画面。

\"不太好。\"

【为什么？】

\"人太多了，我碗不够用。\"

夜风穿过巷子，吹动叶尘的破麻布衣角。

他怀里揣着三枚铜钱、一只破碗、半个馊馒头、和一千灵石。

三天后，凡尘界第一人要来赶他走。

而他只关心碗够不够用。

远处，沈清音站在天玄宗圣女峰的崖边，看着城南方向。她的侍女小翠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圣女姐姐，道一宗要赶叶尘走！我们怎么办？\"

沈清音没有回答。她看着那个方向，手中握着一枚铜钱——不是给叶尘的那枚，是另一枚，一模一样的。

\"他会走的。\"沈清音说。

\"啊？他就这么走了？\"

\"不是被赶走。\"沈清音的目光很平静，\"是他自己会走。\"

\"为什么？\"

\"因为他不在乎。\"

沈清音转身回到小院，关上门。

门内传来她淡淡的声音：\"准备干粮。三天后，我要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