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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修改中,抱歉

妄仙 冻麟 8797 2026-08-21 22:43

  

宫殿内,烛光摇曳,雾气氤氲,碧绿色的池水散发着淡淡的药味,李善舞身上的伤口和淤青以虽然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感觉泡够了之后李善舞起身,重新包扎了身上的伤口,然而腹部的隐痛还是让她轻蹙眉头。

  

从浴殿侧门走进一位穿着干练眉目轻柔的侍女,正是长公主的女官欧阳怡。

  

“殿下,刚才萧公公着人传讯。”欧阳怡边说边递上一份形式十分正式的封装小卷轴,在李善舞接过后她抖开挂在水池边的华丽睡袍为长公主披上。

  

李善舞看完卷轴,等着其上的字迹逐渐消失,这才把它随手仍在脚边的一张案子上:“更衣,去暖阁。”

  

当红衣白披肩的帝国长公主推开暖阁的门,李若震正坐在桌旁对着一大盘烤鸭就着面饼大快朵颐。

  

  

“封王之事,皇兄未免草率了些。”李善舞也没有客套,直接坐在李若震对面说道。

  

李若震不以为然,只抬眼看了看自己年幼的妹妹,眼神示意萧让添置了一副碗筷,一边继续吃自己的春饼一边道:“太后那边催的紧,搅的朕不得安生,而且一个王位而已,李小白一没权二没势,朕还是养得起一个大侄子的。”

  

李善舞皱眉道:“康哥……成王这个位子对外毕竟是‘反王’,如今就这么草率地恢复爵位,我怕有损皇室威仪。”

  

“……要真是谋反就好喽……”李若震长叹了一声,把手中吃了一半的春饼摔在盘子里,似乎随着话音消散的还有他的食欲。“他要这皇位,朕都能给,可偏偏……唉……”

  

……………………

  

沉重的朱红色大门打开,李小白看着当面站着的男女各五名王府侍从,问道:“领头的是谁?”

  

一男一女越众而出,中年男性乃王府长史,年轻女性则是王府尚宫。长史官对着比自己矮了一头不止的李小白拱手下拜道:“下官见过王爷,王爷的贴身侍卫邵大人已经先一步来到府内,只是伤势严重,暂时无法接任府卫指挥使一职。”

  

李小白摆摆手道:“无所谓,各干各的就行,我一光杆司令,给口饭吃就得了。”

  

青狐伸在外面的小脑袋也跟着点点头。

  

由于成王背负谋反罪名,京城是个人都不乐意来这里,现在有的十个人其实多多少少都是被排挤过来的,所以工作也不会有什么积极性,见新来的主子这么随和,他们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尚宫点了名叫小荷的俏丽少女做李小白的贴身侍女,长史则开始张罗晚膳。

  

  

“见过王爷。”小荷梳着时下玉京城最流行的发型,额前的碎发跟着动作一动一动很有灵性,她见李小白后背背着包袱,腰上挎着猎刀,后腰还别了一张弓,怀里露个可爱的小狐狸脑袋,稍微思量便伸手想将青狐接过来,却险些被青狐咬了一口,登时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李小白摸了摸青狐的脑袋道:“别闹,一会吃饭了。”说话间伸手拉起小荷,随后自顾自往院内走去。小荷在原地有些发愣,只感觉方才被抓的手腕处有些发烫,片刻后醒过神来,这才慌张追上去引路。

  

简单收拾停当,酒足饭饱,青狐也窝在床头睡着,李小白刚要开始打坐入定,却听到门外小荷怯生生的声音:“王……王爷,尚宫通传,玄衣府钱规钱大人来访。”

  

成王府正堂内,钱规打量着满屋子的卫生死角,又看了眼桌上已经凉掉的茶水和旁边心不在焉的侍女,心里感叹当真是人走茶凉,原来的成王府算得上玉京城最热闹的府邸,只要不宵禁,从早到晚拜访的人是络绎不绝。

  

“钱大人。”李小白稚嫩中略带一丝成熟的嗓音让钱规回过神来,他立刻起身拱手道:“年纪轻轻便承袭王爵,下官恭喜王爷,这是玄衣府的一点心意。”

  

李小白看着长长的礼盒,也注意到了旁边凉透的茶水,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想叫那位出神的侍女把礼盒带下去却发现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一时间也只能摊了摊手道:“多谢玄衣府众位兄弟了,我这初到京城,连北都找不到了。”

  

钱规一脸了然地笑道:“王爷不妨打开看看。”

  

李小白从善如流,礼盒里面的东西也如他所料,乃是关玄子的那柄拂尘。

  

“那个谁,先去休息吧。”李小白见到此物便知晓钱规来找自己怕是要说一些关于“仙人”的事,于是屏退了侍女,又亲自掩上正堂大门,这才回过头来道:“这是关玄子的法器,送给我我也不会用啊。”

  

钱规笑容不减:“我家同知大人说了,王爷年纪尚浅便有向死而生之心,玄衣府说是护送,实际却让王爷护了一路,实在惭愧。”说着又从腰间摸出一叠银票。“皇亲国戚薄禄养廉乃我朝惯例,但诺大的王府总是需要俗物,之前查抄的王府产业,玄衣府无法送还,这些银子还请收下。”

  

  

“这哪里使得,况且我一山野匹夫,实在用不上……”

  

二人你推我让客气了半天,这才一个收的顺心一个送的开心。

  

钱规坐回座位,喝了口凉茶道:“王爷,这柄拂尘并非关玄子的法器,经过内府判定,这怕是他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机缘。”

  

李小白点头:“也就是说这东西实际上是个高级货?”

  

“王爷这俗语形容的贴切。”钱规道。“不妨握住此物试一试?”

  

李小白解开固定用的带子,握住拂尘,只见拂尘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微光,将四周的灵气吸纳后与掌心相连,竟让李小白生出一股心意相通使之如臂之意。就在这股感觉开始升腾的时候,拂尘突然绽放了一瞬耀眼的光华,李小白再定睛一看,哪里还有拂尘,他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把细长的苗刀!

  

“这……”李小白张着嘴,一时间感到有些词穷。

  

钱规对李小白表现出的惊讶十分满意:“内府推断,这应该是一柄仙兵。”

  

“仙兵?”李小白大概能理解词意。“仙人的兵器?”

  

“此物会根据使用者变换形态,但品级太高,内府的阎王爷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似乎至少是能感知到天地灵气之人才能奏效。”

  

  

李小白算是听明白了,东西是好东西,但功能无法开发,放谁手里都只是一把神兵利器,还不如送出来做顺水人情,不过猎刀已经快碎了,正好缺一把趁手的兵器。

  

等等,内府?

  

李小白咂了咂嘴:“这‘内府’又是怎么一说?”

  

钱规先是琢磨了一下李小白嘴里冒出来的新鲜词汇,发现搞不明白就抛之脑后,开口道:“下官此行也是要与王爷知会这其中机要。”

  

玄衣府,特务机关,内部分出一部分叫做“内府”,专门处理非凡俗的事务,比如有山精野怪在城中肆虐啦,有不法仙人戕害生灵啦,甚至厉害一些的武修也在内府的管辖范围内。而内府人员则大多从外部吸收,有仙山弃徒,有魔道邪修,有戴罪立功的武修,也有自愿加入的正义修士。

  

什么大梁版的晓组织……

  

“其实下官还有一个问题。”钱规的神色间似乎有些思量。“不知,王爷对“仙人”,怎么看?”

  

李小白略微思索了一下,记起陈三郎在路上所说的七代修士论,缓缓开口道:“怎样才算‘仙人’?是长生不老才算,还是只要修行,都算‘仙人’?”

  

此处的“仙人”自然另有所指。

  

钱规了然道:“自然是长生不老才算仙人。”

  

  

“我明白了。”李小白点点头,他少年老成的神色让钱规有些不太适应。“像关玄子这种修士,自然算不得,违法乱纪就要认罪伏法。”

  

钱规起身拱手道:“下官明白,这就回玄衣府复命了。”

  

与此同时,灵宝观。

  

正中心的灵宝殿灯火通明,香客络绎不绝,富贵人家会被请至偏殿求签解卦,再奉上大笔的卦金;家资平平者也能花费些许铜板碎银,请些香囊福袋回家供养,遇到难事了,狠狠心,在观中供奉一尊仙龛以期解忧;若身无分文,也可无虞,道观门口的小铺有赠送的燃香,可领三支,于道中炉火点燃后供奉至观前的香台之上,只是这观门却是不好再进。是以灵宝观香火鼎盛,汇集于观前烧免费香的人最多,信徒游人皆有,甚至住在附近的居民形成了每日上香的习惯。

  

而灵宝殿后,是紧挨着玉京城的玉仙山,这山头原本叫玉山,玉京也因此得名,自从灵宝观修筑在山脚下,年年显灵,山上也成了修士修行的洞府后,就改叫玉仙山了,不是凡夫俗子能够进入的地方。

  

玉仙山脚下被掏出一块修了一座昏暗的小屋,门脸不大,只供一人出入,但内部却别有洞天,空间广阔,四周的石壁上有上百盏烛台,大部分散发着异常明亮的光芒,但也有许多光华黯淡,还有相当一部分已完全熄灭。

  

堂中无风,但所有的烛火火苗无一例外,均指向大堂中央,而此时此刻,最中间的蒲团上坐着一位发须皆白、头戴木簪、吃手赤脚的灰袍道人,他的身形好像信号不好一般,边缘轮廓明灭不定,长相也看不太清楚,除了国师周荼道外,不做他想。

  

小屋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深蓝色道袍的年轻男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将腰间佩剑接下一丝不苟地放在门边的案台上,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地磕头道:“师父,弟子来了。”

  

“周索,起来吧。”周荼道没有睁眼。“你蒋师叔的魂灯灭了。”

  

周索起身,仍然弯腰拱手恭敬无比:“回禀师父,关玄子想从十里半庄抽些活牲修炼,弟子阻拦未果,他在十里半庄遭遇了玄衣府和长公主以及麾下禁军的围攻,被斩去头颅封印起来,现在多半已被灭了神魂。”

  

  

周荼道保持着绵长的呼吸,并没有因为此事有丝毫动摇:“活牲的数量呢?”

  

“弟子方才清点完毕,并无遗漏。”

  

见周荼道没有回应,周索思量片刻,开口道:“还有一事,弟子认为应该向师父禀告。”

  

“关玄子曾派出一活傀前去拦截成王世子的车队,最后活傀被毁,然后在十里半庄又对上了成王世子。关玄子战败,那位幼年世子出了大力。”

  

周荼道沉默了片刻,停了呼吸吐纳,稳了腹中阴阳,这才出声道:“蒋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散修吃的杂,当是那成王世子身上有什么宝贝,你且想法子去探他一探,若有机缘,当为我观门享用。”

  

周索领命而去,周荼道却并未重新开始打坐入定,而是单纯枯坐良久,似在沉思。玉仙山脚下风声渐起,室内魂灯轻烟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奇特香气。他心中暗自盘算,皇帝扶植成王世子有些突然,想来也和李若康那厮脱不了干系,但这小孩子又能做什么呢?难道当真有特别之处不成……如此想着,周荼道的思绪愈发凝重。

  

次日寅时,李小白被叫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单薄的亵衣下两团才露尖尖角的“小荷”,连忙摆摆手道:“我起了我起了,你离远点……”

  

小荷后退两步,疑惑地看着李小白,两人年岁差距并不大,但女子发育的早,李小白的体态尚显幼稚,小荷却是已有了开枝散叶的美感,俏生生玉亭亭,也亏得是王府不缺用度,寒冬腊月时节住人的房屋都烧着地龙,不然小荷早就冻病了。

  

李小白到底是少年,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是元阳未泄的童子,一觉睡起来自然而然是“积极向上”,顿时尴尬道:“你先,回避一下。”

  

“奴婢要侍候王爷更衣,如何回避。”小荷却是十分自然地将李小白搀扶起来,轻车熟路为他解了衣衫,有把手边早已备好的棉内衬为他穿上。似乎是瞥见了李小白刚起床的那份阳刚,又留意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向自己胸口飘,小荷恍然笑道:“王爷也是见外,小荷既是王爷的贴身侍女,主人需要,自当侍奉枕席,只是正堂传旨的公公还在等着,只等王爷散了朝再侍候您嘞。”

  

  

李小白能理解小荷的想法,毕竟历史也没少学,但他自己不太能接受没有感情基础的亲密接触,只能在小荷为他更衣时心里给自己催眠:这是封建统治阶级的贵族腐败生活不能堕落,不能堕落,不能……能……

  

大梁朝的王爵分四等,朝服也有区别,虽都是在便服的外面披一件蟒袍,但蟒袍的颜色和其上蟒纹的指头数量有严格限制,成王本身为二等王爵,是皇室血脉能得封的最高爵位,配有红、白二色三爪飞蟒袍两件,仅次于异性王的紫、玄二色四爪坐蟒袍。由于此时李小白亲生的野爹刚刚诈尸不见,从法理上讲是不能穿艳色衣服的,因此小荷准备了白色的蟒袍。就在李小白认命地伸展双臂等小荷穿衣时就听小荷道:“王爷可先去见了那传旨公公,听听是什么事情,如有需要再回来穿这朝服不迟。”

  

其实小荷能说出这番话也能看出,她这个容貌较好身材玲珑的高级侍女为啥会和一群长相算得上歪瓜裂枣的侍者一起待在门庭冷落的成王府里,在如此讲阶级成分的封建王朝,她居然敢替一位王爷决定穿什么衣服先去干啥。

  

李小白自己当然不介意,但颇为玩味地看了小荷一眼,随手给自己扎了个发髻,又在睡的懵懵懂懂的青狐耳边嘱咐了一声自己的去向,这才摆摆手直奔正堂而去。

  

到了正堂,听了传旨公公传的口谕,乃是要李小白今日随群臣入朝面圣。成王府距离皇城不远,卯初点到卯正开朝,也就是五点半前你到班房签到后出去列班,因此时间充裕,但成王府可以说百废待兴,内里佣人又俱是不讨喜的,所以伙房是指望不上的,于是李小白穿了蟒袍戴了腰牌便直奔皇城而去。

  

玉京的宵禁时间只有亥时正到寅时末,也就是晚上九点到第二天凌晨五点,但百姓却都起的极早,尤其有官员上朝的路径旁早餐店十分多。李小白随便选了一家坐下,看了看招牌后摸了十文钱叫了碗豆浆和一根油条。豆浆自然是不如后世榨的细腻,如不沉淀甚至有些拉嗓子,油条也并非金黄,而是呈现淡红色,这是因为油是金贵物,饶是做官宦生意的商贩,用来炸油条的油也是三五天才换一次,这还算好的——玉京城外围民坊的油条那都是深红色。

  

话说这个世界也有秦桧吗,这油条也是两根……

  

就在李小白把油条浸入豆浆时,桌子对面便来了一个人坐下,抬眼一看是个面容俊朗的白袍书生,端的是眉目如星,目含天光,唇线分明,俊朗天成,往那一坐那天似乎都亮了几分,正是昨日力挽狂澜的裴山河。

  

只可惜左眼眶乌青乌青的。

  

“你是那个,裴……”

  

  

“别装了半天都没过,我不信你能忘了。”裴山河从口袋里细细数了八文钱要了一碗面。“你真是头一次来京城?”

  

李小白疑惑地抬起头,裴山河指着泡在豆浆里的油条道:“传闻只有早市的老餮才会这么吃。”

  

“你被打了?”

  

“别提了。”裴山河端起面来就是唏哩呼噜一大口,没嚼几下就咽了,书生形象荡然无存。“昨天我救了长公主和你,回去就被收拾了一顿,那家伙给我打的哟……你给评评理,我是不是救了你们?”

  

李小白啃完油条,把豆浆一饮而尽,起身道:“生态位低,什么时候挨打都不奇怪。”

  

裴山河又吸溜了一口面:“生态位?那是啥?”

  

“我赶着上朝,走了。”李小白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离裴山河远点。“换身衣服吧。”说完就开溜了。裴山河疑惑地皱起眉头,后来好似想到了什么,僵着脸低头一看:面条抖搂出来的汤汁在他白色的书生袍上留下了一片片的油点子……

  

“有事找你!我在王府等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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