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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风从虎

妄仙 冻麟 9748 2026-08-21 22:43

  

丹霞群峰蛰伏天地间,赤红岩壁萦绕悠悠云气,如上古灵兽静卧守山。澄澈溪河如玉带缠峰,水面浮漾淡灵雾,静水无波,隐隐有灵光浮沉,蕴养山川道韵。

  

浓荫古樟掩映灰瓦黄墙,虬曲枝干藏纳灵气,细碎道韵微光缀满枝叶。府中步道依先天八卦铺陈,踏之便有淡纹流转,暗合天地运化之理。一旁灵泉澄澈如琉璃,汩汩涌泉可涤尘清心。灵脉汇聚处的龙虎大殿清雅古朴,檐角铜铃无风自鸣,清越铃音引灵气盘旋。整座祖庭草木含道、山水藏灵,灵气氤氲不散,是清修悟道的绝佳秘境。

  

这就是当今天下的道门双绝之一,当之无愧的正道领袖,大梁皇朝正统钦定的“天师府”——龙虎祖庭。

  

张继玄左手拈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右手背在背后,下意识搓着指头,他望着的窗棂之外,是艳阳高照的天空和碧波如洗的龙虎山,守正台上一众年轻弟子正在做着早课,里面早已没有了与他相熟的人。

  

“魂简碎了,确定是万窟山无疑。”

  

“天师怎么说?”

  

  

“唉……”

  

十年间祖庭先后派遣两名弟子行走历练,却都折在了万窟山附近,后年轻一辈的族内弟子张辛带着另外两名内门弟子,共三名金丹境修士找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发现万窟山的异样。如今玄衣府传信,万窟山上突然多了个香火旺盛的道观。

  

在方圆两三百里不见村落的地方。

  

当代天师张毅农的指示很明白,就是让首席弟子张继玄主持此事,然而房间内天师府的族贤宿老们却不约而同地好似没看见窗户前站着的合命境大修士一般。

  

讨论声逐渐少了,随后小了,平均年龄超过两甲子的老头们,最后只能转动倔强的头颅,把目光汇聚在张继玄身上。

  

“此事,祖庭不插手。”张继玄背在身后的手指停止搓动,最后握拳。“等有了结果,向太一青城要个交代。”

  

屋内众人散去,只留下张继玄和另外一男一女,男子与他相仿年纪,却乌发黑须,精神不少,女子做少女打扮,面若桃花,一袭粉色裙袍,盈盈一握的纤腰上挂了一把长长的剑,双脚上的绣花鞋倔强地点在地板上。

  

从相貌看,三人加起来不超过百岁,从骨龄看,三人加起来超过两百岁。

  

“师兄。”张茂率先开口道。“太一青城真的会给交代?”

  

张继玄没有回答,反而是旁边的张圆抢答道:“太一青城本就亦正亦邪,与我们不和,那姓宋的又是个势利小人,断然不会因此事叛离天下正道,现在多半已经做了切割,万窟山也定然会及时处理。”

  

  

“我还是觉得我们去更稳妥一些……”

  

“师弟哟,这么多年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张圆用手指戳了戳张茂的脑袋,由于个头实在太矮,她的胳膊抬得很高。“我们出人,姓宋的只要扔一两个倒霉蛋弟子过去就好了,他留下的烂摊子凭什么我们祖庭帮忙收拾?搞不好他们还要倒打一耙说咱们毁尸灭迹!你光长个不长脑子呢!”

  

张继玄看着天师府内难得与他亲近的师弟师妹,冷峻的面庞也有所放松,当下摇摇头没说什么,带着你一言我一语持续打闹的两人离开了议事的房间,消失在祖庭蜿蜒绵长的走廊尽头。

  

……………………………………

  

李小白觉得岚道人实在是太热情了,不仅给他配齐了甲胄的裤子和靴子,给了身像样的外袍,还摆了宴席,全是山珍时蔬。李小白的身体跟漏斗没什么区别,一丝天地灵气都留不住,只能在武修一条路上走到黑,单靠辟谷丹只能保证活着,无法支撑躯体海量的血气要求,而岚道人的这一餐可谓是雪中送炭,猪牛羊肉管够不说,那厨子的手艺想必也是极好的,血液也没有丝毫浪费,被做成了菜肴,吃得他体内血气翻涌,感觉武道都向前迈了一小步。

  

唯有一点疑虑,由于李小白吸收融合了关玄子的神魂,对血肉的信息异常敏感,这些精致的菜肴用的确实都是山中动物的肉,但血气未免太过精纯旺盛。他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鼻子:菜肴香味、酒香味、燃香味、些许狐臭味、很细微的腥膻味,还有一丝丝极淡的血腥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岚道人早已向李小白告辞回到了主殿。就在片刻前,小朗向他报告:送走的太一青城徐勣宽三人又回到了山脚下。

  

沉吟了片刻,岚道人终究长叹一声,走入内房,在精壮异常的肉身上覆盖了贴身的甲胄,从箱内挑选了一件最昂贵的道袍披在外面,又从武器架上拿了一把长达五米的重型长戟,随后盘腿坐在他常年用来修行的蒲团之上,闭上眼缓缓入定。

  

正中的下山虎石雕,随着岚道人的入定,开始散发微弱的光华。

  

山脚下,杨终对徐勣宽道:“师兄,听师弟一句劝,等会上去了切莫犹豫,只管杀光里面所有生灵,随后一把火烧了这道观,事便了了!”

  

  

徐勣宽皱眉道:“总要问问缘由……”

  

“师门之命,你我窥不得门道,快刀斩乱麻,才不会坏了师门安排。”

  

“那些无辜香客也杀?”

  

看着徐勣宽一脸耿直,杨终逐渐有些急躁,但他又不可能说得太明白,只能强行镇静道:“观内香客受其庇护,也算享用了香火,哪里无辜?况且我等清晨行事,一般人哪里会在道观过夜?师兄权且安心对付岚道人,剩下的交给我和韩师妹即可。”

  

韩安禾也被杨终拉着过来听,此时的她一脸神性,只是点头表示会听从杨终的计划行事。

  

就在三人打算直接把护山幻阵砸碎时,天地间的灵气突然一阵震荡,临渊观的幻阵阵纹被迫显现而出,整片大阵如同一张纸被抖来抖去,金色的阵纹在波浪般的抽卷下很快便开始分崩离析,只听见犹如玻璃碎裂的声响,金色的碎片如雨般洒落下来。

  

“这……!”金色的雨把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都映衬回了黑夜,徐勣宽双目圆瞪,呼吸都停滞了。杨终则倒吸一口冷气:“元婴?!!”

  

以震动天地灵气的方式将阵法震碎,一般来讲都会被认为这是元婴境修士才有的能力,因为这么做的前提是能够感应到天地灵气的潮汐进而加以利用,这需要极高的神魂强度,因此对道修而言神魂的婴化几乎是硬条件。另外还有一小部分佛门修士,他们的无住力可以达到这种效果,但同样需要有十回向位的修为才能如此举重若轻。

  

刘宗显靠一颗精元丹,半只脚踏进了小三合境,长期的境界停滞让他的神魂强度早已走在了肉身修为前面。身为武修,在万窟山找不到山门实在很正常,但不代表刘宗显没有情绪,于是急躁与愤恨化作一记鞭腿,硬生生给幻阵抽碎了。

  

金雨仍未落完,便听得一声穿林虎啸,接着身穿纯白色长衫手中提着双刀的年轻道士腾空而起,阴风作驾伥鬼为辙,半空中铺了一条骇人魔路!

  

  

“为何坏我临渊观大阵?!”

  

杨终认出来人是裴君山,连忙将已经摩拳擦掌的徐勣宽按住。

  

刘宗显可以腾空,但不会滞空,因此没有跃到半空中强求与裴君山等身对视,只是亮出了腰牌道:“玄衣府办案!缉拿妖人李小白!”

  

裴君山原本以为破坏山门幻阵的是徐勣宽三人,现在一个疑似小三合境的武修掏了一块玄衣府的腰牌,让他有些坐蜡。玄衣府的大名三界神州都听过,最近虽然没落了,但仍然是一群被修士整破防了以命换命的犟驴,他和岚道人都不想得罪这种自爆卡车。

  

于是裴君山只好道:“本观不曾遇到名叫李小白的人。”

  

“有没有,要搜过才知道。”刘宗显根本不搭理裴君山,就算自己只是半步小三合境,也不是一个金丹境的道修能够对付的,当下一拳轰开临渊观侧门的墙壁,浑身黑袍几乎化作一道雾气射入观内。

  

裴君山被人无视,还是一个人族武修,自然是怒火中烧,当下大喝一声“好胆!”便直冲而下,手中本名法器剑齿双刃灵性剧增,其上真气凝练,斩击后跟随着几乎快要凝实的虎影对着刘宗显灌顶而下!刘宗显虽然狂,但还没有狂到用肉身去硬接金丹修士的攻击,只见寒光一闪,他已长刀在手,斩出一片刀芒,与双刀虎影厮杀后相互消散在了瓦砾之间。

  

清晨的薄雾随着刀锋对撞的冲击余波消散而去,晨光终于斜洒在了万窟山生潮碧海其中的临渊观上。坍塌的墙壁之外,刘宗显被逼退了,他一身玄衣肃立阶前,手握长刀,气血沉凝如渊,他只为入观搜寻李小白、斩除目标,抬手便贯出浑厚劲力,掌风落处,碎石瓦砾轰然飞起,霎时间烟尘弥漫,随后便是身随刀走,化为一条锋利细丝,连烟尘都没有变形,无声且致命地切向了刚刚踏风落地的裴君山!

  

裴君山面色冷寂,寡言无姿,瓷白双刀在掌中上下翻飞,映着晨曦,泛出森冷寒光,眼底藏着些许似乎与生俱来的蔑视。他没有硬接那一线极其危险的刀光,脚下御风神通瞬间迸发,妖风中身如掠影,骤然横移数尺,堪堪避开这举重若轻的一刀。青石板被丝线般的刀气擦过,如同被劈了墨线一样,连震动都没有就一分为二。他借着风势贴身突进,双刃交错,刁钻狠戾地直刺刘宗显胸腹空当。

  

眼见短刃及身,刘宗显身躯未动,周身气血骤然勃发,一层几乎凝实的无形罡气精准地生成在裴君山剑齿双刃的落点上。

  

  

叮当!两声脆响接连炸起。

  

剑齿双刃劈在罡气之上,金铁声刺耳难耐,裴君山迅猛的冲势瞬间被硬生生阻断,两股巨力反震而来,他腕骨发麻,双臂震颤,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步,靴底在地面拖出两道浅痕。

  

林中,徐勣宽身躯微倾,五指扣紧剑柄,目光死死锁死缠斗二人,若不是身旁杨终的手始终按在肩上,他早就冲出去趁势将裴君山一剑枭首了。看着场中裴刘二人不断交手,杨终的眸底微光隐隐跳动,他在等,等岚道人,也在等那个素未谋面的李小白,韩安禾则在他身后,蹲着隐藏身形,似乎对战局毫不关心。

  

客房窗棂边,李小白刚刚从宿醉中醒来,正扶着窗沿,沉静地望向山门处的激烈厮杀。

  

刘宗显毫不停歇,长刀起落连环,刀势层层叠叠、愈发狂暴,每一击都带着碾压之势,步步紧逼。裴君山不甘示弱,亦是以刀对刀,但身形飘忽不定,时而脚下阴风骤起身形闪烁,屡屡避开致命重击,时而双臂环风瞬动,刀出如虎贲,逼迫刘宗显回刀防守,极快的对攻下两人的刀光甚至在半空中叠出了一堆火花四溅的刀影!

  

战局愈发凶险,刘宗显血气似狼烟,刀罡密如暴雨,试图彻底封死所有走位,刚猛霸道的武修刀势层层叠加下终于展露出碾压之态。裴君山的双刃格挡愈发吃力,刀光临颈压力如山,虎口亦鲜血淋漓,浑身真气震荡不止,身形一退再退,被死死逼在墙角,经络已到极限。

  

道修的近身战终究弱了武修三分。

  

人形体魄再也扛不住刘宗显的刀光,裴君山眼底冷光暴涨,血脉深处的妖力喷薄而出,山间狂风骤然暴涌,周身衣袍寸寸炸裂,骨肉身躯剧烈膨胀蜕变,妖风席卷之中,一只丈高的吊睛白额虎腾空而出,金毛黑纹呼吸般吞吐着妖力,狰狞虎目煞气滔天,磅礴妖威扑面而来!

  

“虎妖?!”

  

李小白第一次见到正儿八经的妖怪,此时就算站在半山腰的客房之中,也能感觉到这尊虎妖的庞大,近大远小之下也几乎塞满窗棂的视野!

  

  

徐勣宽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缓慢而用力地撇开杨终一直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沉声道:“太一青城门规:‘凡见妖邪肆虐者,即刻诛灭’。师弟切莫自误。”话音刚落,杨终就听见呛啷一声,一把小臂长短的宝蓝色飞剑从徐勣宽的袖口飞出,晶莹剔透的剑体严丝合缝,没有一丝衔接组合的痕迹,只在剑柄刻着两个字——

  

“湛衡?!!”杨终惊呼出声。

  

太一青城弟子的法器大概分为三类:剑器、法宝以及符箓。其中符箓使用者极少,原因是符箓一道乃龙虎祖庭独占鳌头;法宝一道最多,也是太一青城的强项。剑器类自然以杀伤力最强的飞剑为最,而湛衡剑便是在剑祖吕贺的七把仙剑之下,当世数得着的仙之剑器!其贵重程度离龙虎双剑、钉头七箭书这类镇教至宝就差了两个档次,是和赤阳一个水平的仙剑。

  

既然是仙剑,那就有它的价值!

  

湛衡的剑身便犹如雨中镜湖,柔和、毫无侵略性但浸润性极强的水蓝色光晕涟漪一般散开,空间都被稍稍扭曲了一些。也不见徐勣宽使什么法诀剑指,宝蓝色的剑身蓦地翻身打横,只在半空弹指间画了一个弧,远处仅四脚着地就有一丈多高的大虫那粗壮的脖颈便出现一道血线,冒着热气的鲜红妖血迸溅而出!

  

“嗷!!!”

  

痛苦绝望的虎啸震天彻地,裴君山没想到仙剑之威竟恐怖至此,湛衡剑挥动的那一刻直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枭首了一般!

  

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没有当场嗝屁的裴君山立刻与扑上来的刘宗显拉开距离,它用虎爪托着自己被切了一多半的脖子,惊恐的目光扫向旁边仙剑的使用者——徐勣宽只有金丹境,湛衡剑的斩击几乎抽空了他身体经脉内的每一缕真气,皮肤由红变白,原本饱满的两腮明显凹陷下去,连头发也开始掉落,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枯败起来。

  

“师弟……师妹……”

  

徐勣宽用干枯的嘴唇呢喃着,然后笑了,因为他看见韩安禾如天外飞仙般的窈窕身姿,葱指轻轻在剑身上一点,湛衡剑便自动返回了徐勣宽的袖口,之后她朱唇轻启,那丁香小舌之上竟然刻着墨黑色的符箓咒文!与此同时,她欺霜傲雪的皮肤上也开始隐隐浮现同样的咒文,带着七分的诡秘与三分妖媚,鬼画符一般蔓延至她的四肢。

  

  

“破身承箓,有意思。”原本躺在临渊观正殿顶上的葛应观坐起身来,久未打理已成扫帚的剑眉轻蹙。

  

破身承箓乃符箓一道极为特殊的修行方法,在被称为“符书”的《镇平经》中记载的“子丑寅亥”四大基石符箓里选择其一,用金针银线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纹在身上,深入奇经八脉五脏六腑,以完全毁坏进阶化神后的无漏身以及声音为承负,可以以身为符以念为箓,做到对单一基石符箓衍生的所有符箓使用的言出法随!

  

《镇平经》云:五劫四会一元消,阴阳蚀勃天地改。五劫至今没有论证,但四会正是子丑寅亥:子会开天、丑会辟地、寅会生人,亥会归混沌。释教也有对应的“成住坏空”四个状态。而韩安禾所纹的基石符箓,正是破坏力最强的生人箓——

  

“坏。”

  

声音仿佛自九天银河之上覆盖而下,对着脖颈已然恢复的裴君山而去!随着声音的震荡,巨虎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起来,长四丈、高一丈有余的虎躯竟被拧得如同抹布一般!

  

虎皮破裂,虎肉分离,血液就是抹布吸进的水,虎骨却是抹布不烂的筋。尚处于凝丹状态的韩安禾,虽然有承负带来的巨大加成,却不足以要了裴君山的命。巨虎强忍骨肉分离的剧痛,锋利的虎爪凌空抓出三道寒芒,看似普通,实则力道极强!

  

刘宗显反应最快,在刚才来不及逃离音域范围,左脚被拧成麻花的状态下仍旧扎死了马步,刚竖起钢刀想要劈下却已经来不及。砰的一声,寒芒如刃如拳,沉重地打在钢刀的背面,尽管刘宗显在瞬间利用肢体的微动作卸了很大一部分力到地上,但刀身仍旧应声弯曲,他连人带刀被腾空顶起,在万窟山的林中轰隆隆地犁出一道长长的烟尘。

  

韩安禾嘴角溢血,嗓子如同吞了刀片般疼痛,破身承箓发挥的效果本身就有巨额的承负收益,因无法炼体,肉身的负担自然同样巨大。面对裴君山的含恨攻击,韩安禾自觉自己应该是主攻方向,她伸出冒着青烟的双臂,符文变换之下一声“散”字响彻当空,那势头迅猛无可阻挡的虎爪寒芒竟然应声而散了!

  

不对!

  

韩安禾明白自己这边并非裴君山的主要进攻目标,显然它也不可能针对那个玄衣府武修,那目标只有一个:

  

  

杨终在虎爪寒芒切过来时站在了不省人事的徐勣宽面前,手中拎着一个铁环,铁环上用铁链一条条挂着二十余个小吊坠,有刀有剑有印有扇有楼有水有葫芦有鸡鸭,五花八门。他伸手拽下一枚浪花式的吊坠,真气如雾般升腾起来,随后向前一挥,一道惊涛骇浪凭空出现在身前!

  

超过十丈高,足有两三丈厚度的水墙有效阻滞了寒芒,虎爪的凌空一击粗暴有力地不断破开浪花,向着杨终而去,奈何上善若水,连绵不绝,最终寒芒还是在水墙中消散殆尽。

  

“小——咳!”韩安禾想要出声提醒,但她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水墙能够阻滞气劲,却无法阻挡实物,就在杨终眼看寒芒消散而稍显松懈的刹那,根本没有丝毫等待,一只足有他半个身高长的虎爪破开了水幕,重重地抽在他身上!杨终的身体被从左到右拉出三道血坑,几乎被腰斩,倒地不起的徐勣宽也被虎爪之上环绕的凛冽罡风吹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皮肤被凌迟式的刮烂了!

  

裴君山一击得手,充分发挥了化形大妖的战斗经验,根本没有理会俯身冲来的韩安禾和从观外山林里投掷而出的断刀,扬起爪子就要补刀,结果徐、杨两人——

  

虎爪拍下,烟尘四散,裴君山虎躯微微震颤,血盆大口张开,口吐人言:“师父待尔以诚,送衣送食,尔为何恩将仇报,阻我杀敌?”

  

老虎的爪子和猫爪肉垫的手感没啥区别,就是这个确实大了点。

  

李小白下身扎着马步,双手撑着裴君山的虎爪,闻言笑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真结果了他们,岚道长才会真的头疼吧。”

  

【作者题外话】:这章真的难写,我笔力垃圾,加上这周休年假,在家带孩子,总之红豆泥不好意思(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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