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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思源阁的警戒线

幻影学院 林文辉 4705 2026-08-21 22:43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林野踩着露水走向思源阁时,脚步比往日沉了许多。昨夜那道翻墙而出的黑影总在他眼前晃——不是巡逻队的制服,不是后勤处的工装,那身灰布短褂,倒像是……他猛地停住脚,望向不远处的思源阁。

  

这座藏着学院半数古籍的阁楼,此刻竟透着几分异样的安静。往常这个时辰,守阁的老张头该在门口扫落叶了,今天却连扫帚的影子都没见着。林野紧了紧腰间的佩刀,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声音哑得像被什么堵住了。

  

  

推开思源阁的木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墨香涌出来。他习惯性地往左转,却在瞥见正厅的地面时顿住了——原本该摆着青铜鼎的位置,此刻空出一块方形的浅痕,地上散落着几片碎瓷,阳光斜斜照在上面,亮得刺眼。

  

“林护卫?”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野回头,见是负责整理典籍的李夫子,手里还抱着一摞书,脸色白得像纸。“您可算来了,今早清点时发现……少了本《边隘图志》,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发颤,“那尊镇阁的青铜鼎,也没了。”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那鼎是前朝遗物,虽说不算稀世珍宝,但《边隘图志》里记着北疆七关的布防,若是落到敌寇手里……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地上的碎瓷,边缘还带着温度,看来失窃的时间不算太久。

  

“昨夜值守的人呢?”

  

“老张头今早没来,我去他屋看了,门是开着的,人……人不见了。”李夫子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窗台上有脚印,像是朝着后山去的。”

  

林野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正厅的木柜都好好锁着,只有靠窗的那排被撬了锁,里面的书散了一地,却唯独少了那本《边隘图志》。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他走到窗边,果然见窗台上有几个模糊的鞋印,沾着些湿泥,像是从后山的竹林里带过来的。

  

“去叫上队里的人,跟我去后山。”林野沉声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后山的竹林密得像堵墙,晨露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林野循着地上偶尔出现的脚印往前走,心里却越来越沉。这脚印很轻,步幅不大,倒像是个女子的脚印,可昨夜那黑影的身形明明是个男子……他猛地停住脚,前面的脚印突然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马蹄印,朝着山外的方向去了。

  

“头儿,这边有东西!”

  

  

身后的护卫喊了一声,林野回头,见那人在一棵老竹下捡了个东西,递过来一看,是块玉佩,翡翠的,上面刻着朵海棠花,边缘还沾着点血迹。

  

林野的指尖一紧。这玉佩他认得,是前几日刚从南边来的苏姑娘的。那姑娘说是来寻亲的,住在内城的客栈里,平日里总爱穿件水绿色的裙子,腰间就挂着这么块玉佩。

  

“去客栈看看。”他把玉佩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山外走。

  

内城的客栈离得不远,林野赶到时,掌柜的正站在门口搓手,见了他就直跺脚:“林护卫,您可来了!那位苏姑娘……今早退房走了,说是要去渡口,可我刚收拾房间,发现她枕头底下有这个。”

  

掌柜的递过来一张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字:“图在北岸码头,午时取。”字迹娟秀,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林野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午时,还有一个时辰。他抬头望向渡口的方向,江面上雾蒙蒙的,几只渡船泊在岸边,像卧在水里的鸟。

  

“备船。”他沉声说,“去北岸。”

  

渡船在江面上摇摇晃晃,林野站在船头,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摸出那块海棠玉佩,冰凉的玉面贴着掌心,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他还是想不通,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苏姑娘,怎么会和失窃案扯上关系?还有老张头,是被她绑走了,还是……

  

正想着,渡船已经靠了岸。北岸比南岸荒凉些,码头上只有几个挑夫在歇脚,见了林野一行人,都纷纷避开了。林野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就注意到码头尽头的那间破庙,庙门口挂着块褪色的幡,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

  

“你们在外面等着。”林野对护卫们吩咐道,独自朝着破庙走去。

  

  

推开庙门,灰尘扑面而来。庙里空荡荡的,只有供桌前站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件水绿色的裙子,正是苏姑娘。她转过身,手里拿着个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

  

“林护卫来得正好。”她把布包往供桌上一放,“人呢?”

  

“什么人?”林野皱眉。

  

“别装了。”苏姑娘冷笑一声,“我爹,前几日被你们抓了的张猎户,他在哪?”

  

林野一愣。张猎户?那个据说私通敌寇,被巡逻队抓起来关在牢里的老头?他看着苏姑娘,突然明白了什么。“《边隘图志》是你拿的?”

  

“是又怎样?”苏姑娘握紧了手里的布包,“我爹根本没通敌,是你们冤枉他!我只要你放了他,图我原封不动还你,不然……”她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这图,今天就化成灰。”

  

林野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老张头,那个总爱坐在思源阁门口晒太阳,见了谁都笑的老头,难道……他正想说什么,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护卫的喝问声,然后是兵器相撞的脆响。

  

苏姑娘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林野往外冲,刚到门口,就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和护卫打在一处,为首的那人脸上带着道刀疤,眼神阴狠,手里挥着把弯刀,招招致命。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人脚边,躺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是老张头,已经没了气息。

  

“把图交出来!”刀疤脸嘶吼着,一刀逼退护卫,朝着庙里冲来。

  

  

苏姑娘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布包掉在了地上。林野眼疾手快,捡起布包往怀里一塞,拔刀迎了上去。刀光剑影里,他瞥见苏姑娘抱着老张头的尸体,肩膀抖得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他们不是你引来的?”林野一边打一边问。

  

“我……我只给你发了信……”苏姑娘哽咽着说。

  

林野心里一沉。看来,盯上这图的,不止一拨人。他挥刀逼退刀疤脸,大喊:“带着图走!”

  

苏姑娘一愣,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老张头,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火折子,突然朝着黑衣人的方向扔了过去。火折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一个黑衣人背着的油布包上,瞬间燃起了火苗。

  

“不好!”刀疤脸骂了一声,转身去灭火。

  

林野趁机拉着苏姑娘往外跑,护卫们也跟了上来,一路朝着渡船的方向退。江风更大了,吹得火苗噼啪作响,林野回头看了一眼,破庙的方向已经浓烟滚滚,刀疤脸的怒吼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为什么要帮我?”坐在摇晃的渡船上,苏姑娘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林野看着江面上的雾慢慢散了,露出对岸的城墙,轻声道:“老张头是好人,他不该死。”他顿了顿,“你爹的事,我会去查,若真是冤枉的,我保他清白。”

  

苏姑娘抬头看他,眼里的冰似乎化了些,她从怀里掏出块玉佩,不是海棠花的,而是块普通的木牌,上面刻着个“张”字。“这是我爹的,他说……等我找到他,就用这个认亲。”

  

  

林野接过木牌,触手温润,上面还带着些体温。他想起老张头总摩挲着块木牌晒太阳,原来……他把木牌递给苏姑娘,“放心,我不会食言。”

  

渡船靠岸时,阳光正好。林野看着苏姑娘抱着老张头的尸体,一步步往城里走,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他摸了摸怀里的《边隘图志》,封皮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软了。

  

“头儿,接下来怎么办?”护卫问。

  

林野望向牢营的方向,那里关押着张猎户。他深吸一口气,道:“先去牢里,提审张猎户。”

  

有些事,总该弄个明白。就像这江面上的雾,看着浓,终究会散的。而那些藏在雾里的真相,哪怕再难,也该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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