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叶晓已跟着周明远踏上前往边境的官道。三匹快马在晨雾中疾驰,秦师兄被安置在随行的马车里,仍处于昏迷状态,周明远的药童正用灵泉水为他清洗胸前的灼伤。
叶晓攥着那半块染血的秦氏玉佩,昨夜的警报声犹在耳畔。周院长说,那并非妖兽异动,而是有人在地脉龙眼附近引动了幻能,导致地脉气流紊乱——这种能量波动与源术院禁地深处的残留气息如出一辙,却又带着更诡异的躁动。
“幻能并非源术的分支。”周明远勒住缰绳,让马匹缓下来啃食路边的青草,“三百年前,秦老匠师的先祖曾记载过,这是种能与地脉共鸣的古老力量,需以血脉为引,以器物为媒。”他指了指叶晓怀中的羊皮地图,“断脉符的真正作用,不是拆解地脉,而是强行唤醒沉睡的幻能。”
叶晓忽然想起父亲信里的祭坛刻痕:“您是说,边境的祭坛里藏着幻能的秘密?”
“不止是秘密。”周明远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那座祭坛本是秦氏先祖镇压地脉龙眼的地方。三十年前,李师兄为了夺取幻能,联合外人血洗祭坛守卫,秦老匠师拼死才将龙眼封印,自己却……”
话音未落,马车里突然传来药童的惊呼。两人冲过去掀开帘布,只见秦师兄猛地坐起身,双眼翻白,指尖浮现出淡紫色的光晕,正不受控制地往胸前的伤口钻。周明远迅速捏出镇灵诀按在他眉心,紫色光晕却像活物般炸开,在车厢内壁映出无数扭曲的符文——竟与羊皮地图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他在共鸣。”周明远脸色凝重,“秦氏血脉与幻能本就相连,如今伤口沾染了龙眼附近的地脉之气,竟自发引动了沉睡的力量。”
叶晓忽然注意到,秦师兄紧握的左手里露出半片丝帕,正是那绣着龙胆花的信物。她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发现丝帕背面用朱砂画着个残缺的阵法,边缘处有被火烤过的焦痕——与父亲信里提到的祭坛刻痕比对,恰好能补全其中一角。
“这是秦氏的护脉阵。”周明远看着阵法,忽然叹了口气,“当年秦老匠师给过我半张拓本,说若遇血脉躁动,可用同源灵力引导。晓儿,你试试用镇脉符的灵力注入他掌心。”
叶晓依言将灵力凝聚于指尖,刚触到秦师兄的掌心,便感到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手臂往上冲,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燃烧的祭坛、染血的龙胆花、一个女子在驿站的柜台前低头绣着什么……画面最后定格在块断裂的玉佩上,与秦师兄腰间碎成两半的那块一模一样。
“是他师妹。”叶晓猛地回神,掌心已被灼出片红痕,“她在祭坛附近,而且……她也能引动幻能!”
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秦老匠师当年说过,幻能共鸣需双脉相和,看来那姑娘也是秦氏后人。李师兄他们抓她,不仅是为了要挟秦小子,更是为了凑齐双脉,彻底解开龙眼封印。”
此时,秦师兄的眼皮动了动,终于恢复了些神智。他哑着嗓子说:“师妹……叫秦瑶……我们是双胞胎……出生时……共用一块本命玉佩……”
原来如此。叶晓看着那半块玉佩,忽然明白为何秦师兄看到丝帕会如此激动——那不仅是信物,更是双脉相连的凭证。
快马行至边境驿站外的峡谷时,空气中已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前方隘口处,数十个黑衣人正围着一座石制祭坛,祭坛顶端的凹槽里,果然嵌着另一半月牙形的印记,与镇脉符上的图案完美契合。而祭坛中央,被铁链锁着的女子正奋力挣扎,胸前同样有块玉佩在发光,与秦师兄碎掉的那半遥相呼应。
“是李师兄的人。”周明远压低声音,指了指黑衣人中那个手持青铜炉的老者,“他手里的是仿造的天工炉,用来强行收纳幻能的。真正的天工炉能调和幻能与地脉,仿品只会让能量暴走。”
叶晓注意到,秦瑶脚下的地面已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淡紫色的幻能正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她胸前的玉佩产生共鸣,连带着远处的山峦都在微微震颤。而那些黑衣人正用某种法器吸收溢出的幻能,一个个面色狰狞,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不能再等了。”秦师兄挣扎着要下车,却被周明远按住。
“你现在出去,只会让双脉共鸣加剧。”周明远从行囊里取出个瓷瓶,倒出三枚青色丹药,“这是清灵丹,能暂时压制血脉躁动。晓儿,你用镇脉符稳住祭坛周围的地脉,我去引开黑衣人,秦小子趁机救你师妹。”
叶晓接过丹药,忽然想起那些在车厢内壁闪现的符文:“周院长,幻能共鸣或许能被引导。您看这些符号……”她迅速在地上画出从秦师兄身上看到的符文,“如果按这个顺序重组断脉符,说不定能反过来加固封印。”
周明远看着地上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好!就按你说的做!”
三人交换眼神的瞬间,祭坛顶端的仿天工炉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秦瑶的惨叫声刺破峡谷,淡紫色的幻能如潮水般涌向天际——幻能与地脉的共鸣,已彻底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