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源术院的朱漆门，叶晓就被门内飘出的冷香呛得蹙眉。那香气里混着凝露草与冰魄花，是源术师用来压制外门弟子灵力的常用手段，此刻却浓得像化不开的雾，显然是刻意为之。

“叶姑娘倒是准时。”门侧阴影里转出个青衫长老，腰间玉佩缀着七枚银铃，走动时却一声不响——这是内院执事的做派，专司考核弟子。他指尖捻着张泛黄的纸卷，上面“外门准入”四个字被朱砂圈得刺眼，“只是按规矩，需先过三关，方得入内。”

叶晓刚点头，院墙上突然坠下数十片锋利的竹刃，每片刃面都刻着扭曲的符文。竹刃在空中盘旋成阵，逼得她连连后退，靴底在青石板上磨出细碎的火星。“第一关，破‘缠风刃’，”青衫长老的声音隔着刃风传来，“不可用灵力，只凭身法。”

她忽然想起胡伯教过的“踏叶步”，脚尖点着竹刃间隙的光影，身形像被风吹动的柳絮，看似散乱却总能在刃尖及体前避开。最后一片竹刃擦着鬓角掠过时，她反手抓住刃尾，将其按在墙上——刃面符文遇阻，瞬间黯淡成灰。

“小聪明罢了。”长老冷哼一声，抬手掀开旁边的青石台。台下并非泥土，而是铺着层半透明的琉璃，琉璃下隐约可见数百根细如发丝的银线，每根线尾都系着粒芝麻大的晶石。“第二关，辨‘引灵晶’。”他递过支铜签，“用这个挑起属水的晶石，错一粒，便算失败。”

叶晓接过铜签时，指尖突然感到细微的震颤——是晶石在引动周围的水汽。她闭上眼，凝神感知那些若有若无的波动，很快辨出东南角有二十七粒晶石在发出与晨露共鸣的频率。铜签落下时稳如磐石，每挑一粒，琉璃下便亮起一点幽蓝，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七粒。

长老的脸色沉了沉，转身推开侧门。门后是间石室，中央摆着尊半人高的铜鼎，鼎耳上缠着锁链，链身刻满“封”字诀。“最后一关，解‘锁灵鼎’。”他将枚锈迹斑斑的钥匙扔在石桌上，“鼎内锁着只百年灵狐，你若能让它自愿出来，便算过关。”

叶晓刚靠近铜鼎，就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呜咽。她没有急着用钥匙，反而从袖中摸出块晒干的紫浆果——那是灵狐最爱的食物。浆果刚放在鼎口，锁链突然剧烈晃动，鼎身竟渗出层白霜，显然是灵狐在抗拒。

“它怕这鼎上的封咒。”叶晓突然明白了，指尖在锁链上轻轻拂过，那些“封”字诀遇到她指尖的暖意，竟微微褪色。她想起父亲留下的手札里写过，灵物最忌强行驱使，唯有以心换信。

她将紫浆果碾碎，混着自己指尖挤出的一滴血，抹在鼎耳的锁孔上。血珠渗入锈迹的瞬间，锁链发出“咔哒”轻响，鼎盖缓缓抬起道缝，只露出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望着她。

“外面没有封咒。”叶晓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只有晒暖的石头和新鲜的浆果。”

灵狐犹豫了片刻，终于从鼎中探出脑袋，鼻尖在她掌心蹭了蹭。这时石门外突然传来长老的怒喝：“违规！你竟敢用精血破咒！”

叶晓抬头时，正见他挥袖打来道灵力，却被灵狐突然张开的狐火挡在半空。“源术院的规矩，只说让它自愿出来，没说不许用精血。”她站起身，看着灵狐跃到自己肩头，“何况，困住生灵的封咒，本就不该存在。”

长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内院走去：“随我来吧。”

叶晓跟着他穿过回廊，见两侧匾额上写满“守正”“存真”之类的字，只觉得讽刺。刚转过月洞门，就见前方石阶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李砚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块与她腰间相同的月牙碎片。

他似乎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肩头的灵狐身上顿了顿，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意：“看来，你也通过了。”

叶晓摸了摸灵狐的绒毛，突然明白这三关刁难，或许不只是针对她一人。石阶尽头的大殿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摆着九把椅子，椅背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那是源术院九位长老的席位。

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