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长老垂眸肃立，内门天骄敛息屏息，目光尽数凝在下方狼狈桀骜的少年身上。没人敢信，一个杂役弟子，竟敢在凌霄大殿、在太清老祖面前如此放肆。

陆衍一身破短打沾满尘土，发丝凌乱，遮不住眼底的疯劲，一手拎着豁口酒坛。他仰头猛灌一口，酒液顺着下颌淌落，在一众仙风道骨的修士眼中，是彻头彻尾的亵渎。

“诸位仙门大佬，久仰。”他晃了晃酒坛，全然无视长老们的震怒和弟子们的抽气声，大摇大摆走到主位之下，抬眼直视太清老祖。

端坐高台的太清老祖，九千载修为，执掌青云仙宗生杀大权，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凛冽仙威，千年来无人敢有半分不敬。此刻，他万年淡漠的眼眸骤然蹙起，指尖绷得发白，周身空气都跟着凝滞——九千年来，天骄俯首、妖魔臣服，从无一人敢这般放肆，敢用如此轻佻挑衅的眼神直视他。

“老祖。”陆衍嘴角勾起癫狂的笑，语气嘲讽：“您枯坐高台九千载，除了装得道貌岸然，看底下人厮杀，不觉得枯燥虚伪吗？”

他往前迈一步，字字锋利：“你看着后辈争资源、杂役累死累活、天骄践踏弱者，凭修为定尊卑，你冷眼旁观，配称正道仙尊吗？”

大殿瞬间死寂，长老们脸色煞白，却没人敢先开口——谁都知道，老祖的怒火已濒临爆发。

“放肆！”大长老厉声呵斥，须发皆张，“区区杂役，竟敢污蔑老祖、诋毁仙门，今日定废你修为，逐出仙宗！”

太清老祖周身仙力暴涨，威压如山，修为低微的弟子当即跪地，不少人直接晕厥。

陆衍恍若未觉这窒息的威压，反而笑得更疯，狠狠拍着胸口嘶吼：“我本就是疯了！不疯，在这吃人的仙门里活不下去！你们视我们杂役为草芥，视底层弟子为棋子，唯有发疯，才有反抗的余地！”

“规矩压人，天赋定命，强者肆意践踏弱者！凭什么你们活得久、修为高，就能拿捏旁人性命、装模作样？”

他猛地将酒坛砸向地面，哐当一声，瓷片飞溅，烈酒漫流，浇灭了大殿最后一丝肃穆。

陆衍踩着满地瓷片，脚掌被划破也浑然不觉，眼底疯劲更甚，声音铿锵震彻大殿：“今日我陆衍，不修仙法、不悟大道，仅凭一身疯癫硬刚尔等老祖！有本事就打死我，没本事就任由我搅乱这虚伪仙门，让你们再也装不成高高在上的圣人！”

太清老祖眸色骤沉，杀意尽显，冷喝：“不知敬畏，冥顽不灵！本座今日便废你修为、抽你神魂，以儆效尤！”

一道浑厚仙力裹挟雷霆之势直扑陆衍，空气被撕裂，带着致命压迫。

殿内弟子纷纷闭目，所有人都认定，这疯癫少年顷刻间便会神魂俱灭。

谁知陆衍不闪不避，迎着仙力大步上前，张开双臂癫狂大笑：“来！要么打死我，要么我用一身疯劲，搅得你们道心大乱、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