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山乃宗门禁地，被层层结界封锁，外围每隔百丈便有淡金色光幕，阵纹流转，唯有正式入口可通行。

灵药山有八处入口，平日由长老轮值把守，擅闯者格杀勿论。唯有灵药狩猎期间，八处入口才会同时开启，近十万内门弟子手持令牌涌入山中，如八条黑溪流汇入苍翠山林。

林渊进山后刻意压慢脚步，等众人散开才拐上偏僻小径。他不喜拥挤，更不愿在人多之处暴露实力，这片山林里，没人比他更需要灵药，也更适合独自行动。

初入山林，林渊便被眼前景象震撼。古树遮天蔽日，灌木丛生，枝头野花盛放，花香浓郁，这里的草木都在肆意彰显着生命力，与宗门规整的药圃截然不同。

“地灵草？”林渊忽然驻足，前方灌丛下，一株五寸高、通体碧绿、叶脉泛着荧光的植物，正是他昨晚见过的下品灵药地灵草。

林渊压低身形轻步靠近，可地灵草似有感知，叶面一颤便急速扎入泥土，半个身子瞬间没入。

林渊猛地飞扑过去，指尖险些碰到叶尖，却还是慢了一步，地灵草彻底钻入土中，只留下一个很快被填平的小洞。

“这东西果然有灵性。”林渊干笑一声，并不急躁。他早已知晓，地灵草遁地虽快，却需定期钻出地面换气，且逃跑路线笔直，只要算准轨迹，不难截住。

片刻后，三十步外的草丛里荧光一闪，地灵草冒头又迅速钻入地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林渊身形如箭窜出，速度渐快，在荧光消失处一丈外凌空跃起，右手呈鹰爪状，精准抓向地面。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地灵草恰好钻出，林渊一把捏住枝干，将它从土里拔了出来。

地灵草在他掌心尖锐嘶鸣、剧烈挣扎，力道堪比搬血二重弟子，片刻后便萎靡缩小，最终变成一截碧绿根茎，安静下来。

林渊对着阳光细看，他早已知晓灵药离土会失灵收缩，可亲眼见到，仍不免有些惊奇。

他双掌捏诀，丹田传来强大吸力，掌心中的根茎迅速干枯化为灰烬，被山风吹散，从收服到炼化不过转瞬之间。

林渊拍去手上灰尘，苦笑一声：“这点量，还不够塞牙缝的。”地灵草灵气远不及仙灵草，五株也只能微微填充丹田，想喂饱九渊雷狱，所需数量难以想象。

他紧了紧肩上布包，继续朝山林深处走去。

灵药山从外到内分为外围、中围、内围：外围多下品地灵草，是弟子聚集地；中围有中品天灵草，风险与收益适中；内围是上品仙灵草栖息地，危险重重，被称为禁区。

林渊熟悉仙灵草，却也记得林月的嘱咐：仙灵草攻击性极强，灵性充沛时能搏杀六阶凶兽，堪比搬血六重修武者，无此修为擅自踏入内围，毫无还手之力。

林渊不鲁莽，便将目标定在了中围的天灵草。

据灵药图谱记载，天灵草能贴地急速奔跑，短距离速度极快，还能短暂“隐身”与环境融合，虽无杀伤力，却极难捕捉。

天灵草灵气不及仙灵草，却远超地灵草，约莫是仙灵草的一半。林渊盘算着，若能抓到三十株，再加上现有存货，便足以突破搬血五重——前提是能抓到。

从外围到中围，林渊靠着“堵截”的策略，一上午便捕获三十株地灵草，全部炼化后，丹田雷丹转动得愈发润泽。

可一进中围，林渊却连连碰壁。

天灵草比记载中更难缠，速度逼近他的冲刺极限，隐身毫无规律，还会利用地形迂回绕弯，他一下午遇到十五株，竟一株都没抓到。

日落时分，山林渐暗，余晖碎洒，乌鸦啼鸣后归于沉寂，只剩风声与林渊微沉的呼吸。

林渊坐在干净山石上，啃着肉干和烙饼，虽无收获却不急躁，边吃边复盘天灵草的逃遁规律。

“我就不信了，我会败在一株中品灵药的手里。”他含糊嘟囔着，目光明亮。

“我就说了，不要来中围，这天灵草根本不是我们能抓到的！”

一阵气急败坏的抱怨声传来，林渊咬着烙饼的动作顿了顿，侧耳听了听，并未动弹。

“小姐别急，我已摸清天灵草的规律，再给我一天，一定能抓到。”

“一天？一天在外围能抓多少地灵草？你这是浪费时间！”

杂乱的人声与脚步声传来，林渊数了数，至少十个人，修为参差不齐，显然有几人实力不高。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吃了苦头。”林渊轻笑，继续啃饼，连掉落的饼渣都一一拈起吃下。

“小姐快看，那好像是林渊。”

一道带着讽刺的惊讶声响起，林渊眼皮都没抬，心里暗道：又遇到熟人了。

他咽下嘴里的饼，拍去手上残渣，抬头望去，十道身影正齐刷刷盯着他，眼神全无善意，每张脸他都认识。

为首的少女是林雪，林渊的堂妹，比他小一岁，身着杏黄色猎装，容貌精致，皮肤白皙，此刻却满脸不耐。

林雪抱着双臂，扬着下巴冷冷打量林渊，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在林家，她与林成、林真一伙，从林渊被抱回起，就从未正眼看过他。

林雪身后的九人，虽都姓林，却并非真正的林家人，皆是林家管事、护卫的子女，因恩典得以入宗修炼，却也看不起林渊。

在他们眼中，林渊无林家血脉，也无家仆的恭顺，不过是个不知来路的半吊子，谁都能踩一脚。

“哟，林渊，还真是你啊。”

说话的是林高，高高瘦瘦，下巴尖细，笑起来透着鸡贼，一直黏在林雪身边。

林高虽是下人出身，天赋却不差，与林月同一年入宗，五年练到搬血四重，是这队人的主力。

可在林渊看来，林高十分不靠谱——区区搬血四重，竟带着一群搬血二三重的跟班闯中围，纯属好高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