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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血无痕找死,十息灭尽

  

叶玄抱着灵汐走出遗迹正门时,血无痕已经等在门外。

  

不是碰巧。他带了三十名血神教弟子,在遗迹正门外的石阶上摆开了血神教独有的围杀阵型——修罗血阵。三十一人各站一个方位,脚下石板上被用兽血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道阵纹都在散发着腥臭的血腥气,阵眼在血无痕脚下。他站在阵眼正中,手中那柄淬了蛇毒的血刀已经出鞘,刀身上流转着灵海境二重独有的血色刀煞。修罗血阵是血神教压箱底的杀阵,以活人精血为引,阵中所有人的灵力可以叠加到主阵者一人身上。三十名炼体境巅峰和开元境低阶的弟子灵力叠加,能让主阵者的战力在短时间内暴涨到灵海境四重以上。

  

“骨片,还有那个银头发的女人。”血无痕舔了舔刀刃,舌尖触及淬了蛇毒的刃面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留下。我放你活着走出黑风山。”

  

叶玄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灵汐。她靠在他肩窝里,银发披散在他臂弯上,脚踝上那串灵元石碎屑穿成的脚链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她能感受到抱着她的这双手臂在听到那句话时微微紧了一下。她没有开口,只是把搭在叶玄胸口的那只手往他衣襟里缩了缩,五指轻轻攥住他衣袍的前襟。那是她沉睡一万年醒来后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她不打算松开让任何人抢走。

  

叶玄把她放在石阶旁一株老榕树下,让她背靠树干,将旧袍的下摆掖紧,然后转过身朝石阶下方走去。

  

他往下走的时候,血无痕还在笑。修罗血阵的阵纹已经开始发光,三十名血神教弟子的灵力顺着阵纹朝阵眼汇聚,血无痕手中的血刀上刀煞暴涨,猩红色的煞气在刀锋上凝聚成一层扭曲的、像活物般蠕动着的血膜。灵海境四重的战力加持,不要说是开元境,就算同境界的灵海境初期修士被困在阵中也只有被活剐的份。

  

叶玄走到石阶第三级,停下。他没拔剑。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指节上还残留着刚才轰碎第二道禁制时沾上的幽蓝光屑。眉心的天道金纹跳了一下。

  

  

修罗血阵的阵纹忽然暗了一瞬。不是阵眼出了问题,不是弟子们的灵力断了。是阵纹感应到了天道气息,主动开始收缩。血无痕瞳孔微缩,还没等他开口下令变阵,叶玄动了。左脚在石阶上猛地一踏,脚下三尺之内的石阶被踏得粉碎,整个人借力弹射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没有拔剑,右手握拳,开元境七重巅峰的灵力混着天道碎片独有的金色微光从拳锋上炸开。

  

他落地的位置是修罗血阵正中央的阵眼。右脚踏下时裹着天道之力的脚掌直接踩碎了阵眼核心那道用兽血画了整整三个时辰才完工的主阵纹。阵纹断裂的脆响在石阶上炸开,兽血画成的符文从断裂处向外崩解,无数细密的血色电弧在阵纹碎片间乱窜。然后他的拳到了。

  

一拳。轰向血无痕胸口。拳劲未至,拳风已到,拳风裹着天道之力将修罗血阵外围涌过来的所有血煞之气全部撕碎。血无痕的笑终于僵在了脸上。他发现自己加持了三十人灵力、堪比灵海境四重的血魔煞气,在叶玄拳风面前连一息的阻挡都做不到。那股金色拳劲还没碰到他的刀,他的刀煞已经融了。不是碎裂,是融化——像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猩红色的煞气在金色拳劲面前直接从气态褪成虚无,连一丝残留的血腥味都没留下。

  

血无痕暴退。他速度很快,灵海境二重的修为全部灌入双腿,脚跟在石板上擦出两道青烟。但叶玄更快。他一步踏碎修罗血阵的阵眼时借的力还没用完,第二拳已经跟上,左拳从腰间翻出,由下至上斜轰血无痕下颌。血无痕横刀格挡。淬了蛇毒的百炼血刀在拳锋触及刀身的瞬间断成三截。第一截断在刀尖与刀身连接处,第二截断在刀柄与刀身连接处,第三截——刀柄还在血无痕手里,但刀锷已经碎成了十几片铁渣嵌进他虎口里。血无痕右手的虎口原本就裂了,这一下旧伤新创一并炸开,整只右手从虎口到手腕被拳劲震得皮肉翻开,露出里面还在跳动的肌腱。

  

他没来得及惨叫,因为叶玄的第三拳已经砸在了他胸口。正中心脏偏左一寸。拳劲贯穿胸骨、震碎护体血罡、从后背透出。血无痕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阶侧面的石壁上,后背在石壁上砸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然后滑下来瘫在墙角。嘴里涌出一大股血沫,混着内脏碎片。他还想开口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咕噜咕噜的血泡声。叶玄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第四拳轰在他眉心,将他的后脑勺连着头骨一起嵌进了石壁。

  

四拳。血无痕死。

  

修罗血阵彻底崩溃。三十名血神教弟子失去了主阵者,阵纹又被叶玄一脚踩碎了核心,阵中所有人的灵力同时反噬。离阵眼最近的三名开元境弟子当场经脉爆裂,七窍流血倒地;外围的炼体境弟子被阵纹碎片中的天道之力震得齐齐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石柱上、石阶上。有几个想爬到血无痕尸体旁去捡那柄断成三截的血刀,手还没碰到刀柄,叶玄的拳已经到了。

  

他没有拔剑。一拳一个。没有招式,没有剑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走,停,出拳,收拳,再走。天道之力裹在拳锋上,每一拳都只打要害——心脏、眉心、喉结。开元境七重巅峰的天道之体打炼体境和开元境低阶,就像用铁锤砸鸡蛋,拳未到,拳风已经把人轰飞了。他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信步闲庭,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但他每走一步,必有一名血神教弟子倒地。从头到尾没有人能挡他一拳。从头到尾没有人能从他身边逃出三步。从头到尾,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九息。二十九拳。二十九人倒地。最后一拳落下时,石阶上已经铺满了尸体。血神教的猩红教袍与石板上未干的兽血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教袍原本的颜色,哪个是血。

  

第十息,叶玄收回沾满血的右拳。他站在满地尸骸中间,赤着上身,赤着脚,浑身湿透的灵液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溅了满身的血。血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被震碎的石板上,在碎石缝隙里积成一小滩殷红。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还在扩散的血泊,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朝老榕树走去。

  

  

榕树下,灵汐靠在树干上,把旧袍的下摆往上拉了一点,没有去挡飞溅到石阶上来的那些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从尸堆里走回来。她的目光落在他指节滴血的右手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震惊,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的安心。

  

叶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他没有说“没事了”,也没有问她“有没有吓到”。他只是在旧袍上蹭了蹭手上的血,然后把那只还带着血腥味的右手伸给她。

  

“走吧。”他说。

  

灵汐伸出冰凉的手,握住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攥进自己掌心。一万年前灵族还在的时候,族中长老对她说过最多的预言,就是天道选中之人会带着金色拳锋和杀伐之气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走到她沉睡的那口灵元池前,把她唤醒。她等了那么久。预言里说对了金色拳锋,说对了杀伐之气,说对了尸山血海。但预言没说他的手是暖的。她紧紧握住那只带着血腥味的温暖手掌,借力站了起来,然后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轻得像刚从梦里醒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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