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猛地惊醒,骤然坐起身,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他茫然环顾四周,昨夜那场战火纷飞的平原、厮杀的幻境、那股失控的黑色杀气,尽数消散无踪。
周遭的古遗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封闭肃穆的室内墓地。
他下意识抬手,右手掌心静静躺着那第二片桃花瓣,柔软温润。昨夜幻境里发生的一切,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记忆模糊不清,只剩下零碎的痛感与疲惫。
老板低头,目光落在手臂上那双龙交错的黑色纹身上。
是它,护住了我,帮我撑过了昨夜的难关。
他凝神内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体内沉寂已久的仙力,竟恢复了大半。
失忆百余年,仙力只减不增,从未有过自行恢复的先例。他心底清楚,绝不是脑海里那道蛊惑的声音所为。昨夜幻境里失控爆发的力量、那口黑色箱子、那双凶戾战刀……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许?”
老板撑着地面站起身,目光扫过墓地,很快看到了老许的身影。他正站在墓地中央,目光直直盯着场地里最大的一口青铜棺椁,看得入神。
老板缓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许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惊魂未定:“老板!你醒了!” “我昨天……怎么了?”老板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探寻。 老许挠了挠头,仔细回想昨夜的经历,依旧心有余悸:“我也说不清。昨天咱们被一道水蓝色的防护罩包裹住,之后外面的战场、幻境一下子就消失了。然后你就突然晕了过去,我看这里暂时没有危险,就把你安顿好,在旁边守了一夜。” 老板眼底微动。 老许跟随自己多年,性子憨厚,绝不会撒谎。看来昨夜幻境里发生的一切,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老许一无所知。 他抬眼看向那口青铜棺椁,沉声道:“这里,没有出去的路?” “我围着四周转了好几圈了。”老许苦着脸摇头,“整个空间是完全封闭的,墙壁、地面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出口。” 整个墓地空旷死寂,四壁冰冷,唯有场地中央,孤零零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显得格格不入,透着诡异。 棺椁通体厚重,青铜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看来,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这口棺材上了。”老板目光凝重,缓缓道,“老许,你碰过它吗?” “哪敢啊!”老许连连摆手,往后退了半步,“这种古里古怪的东西,看着就邪门,我连靠近都不敢,只敢远远绕着走。” 老板缓步走到青铜棺椁前。 棺椁外壁,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一朵圣洁的白莲花层层绽放,莲花中央,一个生着双翼的人影微微躬身,双手合十,似在虔诚祷告。 老板抬手,轻轻敲了敲棺椁壁,沉闷厚重的声响传来。他试着用力推了推,棺椁纹丝不动——竟是被人用青铜焊死了,根本推不开。 目光顺着棺椁移向四周墙壁,上面布满了斑驳的壁画,笔触古朴,内容清晰,完整记录了昨夜幻境里那个青铜人的一生轨迹。 “先不管这口棺材。”老板抬手示意老许看向壁画,“你看这里。” 壁画之上,清晰描绘出那场席卷大陆的浩劫:那艘燃烧着火焰的巨船降临,凤、体、妖三人殊死反抗,最终尽数被屠杀。而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正是昨夜幻境里与自己厮杀的青铜人。 “如果没有我的插手,这段历史,竟是他赢了。”老板指尖抚过壁画,眼底沉凝,“和我从古书里看到的记载,完全不同。” 古籍里只模糊记载,那场浩劫之后,有强者归来,终结了灾厄,却语焉不详,隐去了关键细节。 可眼前的壁画却明明白白:这个青铜人,在那场大战后,足足统治了这片大陆六十余年。 “看来,当年这段历史,被人刻意抹去了。”老板低声感慨,“对于当时的国度而言,被异族统治六十年,是彻头彻尾的屈辱,所以才没有被正史记载。” 老许怔怔看着壁画,头皮发麻:“老板,这么说……昨夜幻境里发生的,才是真正的历史?” “不好说。”老板摇了摇头,“这里终究是幻境,壁画的真实性无法考证。但如果是真的,怕是要颠覆所有史学家的认知了。” 他抬手,摊开掌心,两片桃花瓣静静躺在手心。不知何时,第二片桃花瓣的颜色,竟微微泛白,褪去了几分鲜活。 就在这时—— “哐当——哐当——” 身后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老板瞬间回头,目光死死锁定青铜棺椁。 棺椁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冲撞,机关齿轮转动的“咔嚓”声响起,沉重的棺盖,竟开始缓缓向外掀开。 老许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往后退,可这墓地空间狭小,退无可退,声音都在发抖:“老板……这、这是诈尸了?!” 老板眼底金光一闪,凝神探查四周能量波动,心头瞬间明了:“这里不是梦境,是幻境。” “幻境梦境我分不清!”老许声音发颤,死死攥住老板的衣角,“但这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突然活过来,换我一个人,早就被吓死了!” 棺盖被缓缓推开,一道昏暗的缝隙露出。 片刻后,一双干枯焦黑的手,从棺椁里伸了出来,撑着棺壁,费力地向上坐起身。那人动作僵硬,目光茫然,似乎想要从棺椁里爬出来。 “看来,他知道一切。” 老板脚步一动,快步走到棺椁旁,右手骤然迸发出耀眼金光,一把按在那人肩膀上,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可看清棺椁内景象的瞬间,老板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双腿早已消失不见,整个身躯干瘪萎缩,皮肤彻底化作漆黑的炭状,一碰就碎,仿佛风一吹,就会化作漫天飞灰。 老板下意识收回手,指尖的金光散去。他反手抽出佩剑,锋利的剑尖稳稳架在那人脖颈处,语气冰冷:“看来,昨夜幻境里的一切,都和你有关。你知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