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的羞耻系统能加战力

第12章 人偶的脸

  

第二天一早李默是被窗外收废品的喇叭声吵醒的,嗓子眼里还黏着昨晚从旧铁厂回来之后啃的半个冷馒头。他坐起来搓了把脸,桌面上那堆东西整整齐齐排了两列,何青阳那枚旧印章的金属盒子压在桌角的一本旧书上,铁盒的表面在晨光里泛着磨旧的哑光。

  

他把被子掀起来叠好,起身去赵胖子铺子的路上买了两个素包子边走边啃。三月的最后一天了,天气明显比上周暖了不少,街面上开始有人穿单层的春衫。包子馅是萝卜丝和豆腐,调味不算好,但滚烫的汁水在嘴里抿开的时候还是让李默整个人醒了。

  

赵胖子已经把铺子门板全卸了,正蹲在门口用抹布擦一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木板。他看见李默就站起来往铺子里面指了指:“录像在柜台底下放着,昨晚上苏小姐送过来三卷,你在里面看吧,我把门板合一半,清静。”

  

李默进了铺子把柜台下面的东西取出来——三卷密封好的记忆晶片,外面套着布套,标签上手写着柳青的比赛场次和日期。他把晶片嵌进赵胖子铺子里那台老旧的影像播放器里,屏幕闪了两下亮了。

  

第一场录像开始。画面里柳青站在擂台上的姿态和之前所有对手都不一样——他不前倾也不后撤,双脚平行开立,上半身挺直,双手垂在体侧没有任何防御架势。对手冲过来的时候他只是微微侧了半步,手掌从下往上推了半尺,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斗气在空气中凝成了一条细韧的线缠在对手脚踝上。对方往前踉跄了两步重心失稳,柳青的第二掌落在他后肩上,干脆利落推出了擂台。

  

李默把进度条拉回去看了三遍那个动作。青色的斗气从掌心涌出之后没有散开,而是被压缩成细条状像藤蔓一样精确地缠绕到对手脚踝上。操控精度极高,斗气的消耗极少,每一分力量都打在对方最不舒服的角度上。

  

第二场和第三场的风格一致。柳青很少正面硬拼,他的打法更像在解一道题——观察对手的重心移动规律,找到最省力的切入点,用最小的斗气消耗制造最大的失控效果。他的对手普遍比他矮半个段位,但即便是那些体格更壮的力量型选手,也在他一两轮精准的斗气牵引下被拽乱了重心。

  

李默把三卷晶片全部看完之后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了很久。赵胖子从门缝里探进来半个脑袋:“怎么样?”

  

“他的斗气精度很高。”李默说,“而且他不吃视觉干扰那一套——他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锁在对手的力线移动上,不会因为外界变化分散。”

  

  

赵胖子皱起眉:“那你那套人偶装——”

  

“还能用。”李默站起来,“他的打法需要观察我力线才能做出判断。如果他‘看’不到我的力线呢?如果他看到的是错的呢?”

  

赵胖子愣了一下。李默已经从柜台下面把那只装着人偶套装的布袋拿了出来,抖开衣服对着铺子里的昏光看了看上面那张笑眯眯的人脸图案。布料的质地软塌塌的,图案随着他手腕的抖动在布料表面起伏,看起来像那张脸在呼吸。

  

他在心里把整场比赛的流程重新排了一遍。柳青不依赖视觉表演的锚定效果,说明第二人格体验卡的作用有限,但“情绪共鸣增幅器”可以借全场观众的尴尬反应来回馈能量。关键问题变成——怎么让全场观众的尴尬感达到峰值。

  

办法只有一个。在整场比赛中持续穿着这张人脸,从头到尾让观众处于一种“想看又不敢看”的别扭状态里。那张笑眯眯的人脸图案在布料上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像寄生在他身上的另一个活物。观众越盯着看越毛骨悚然,越毛骨悚然就越挪不开眼。这种拉扯式的反应累积下来,羞耻值的转化率会比单次表演更高。

  

但问题是,穿着这套东西怎么打架。那张脸覆盖了躯干正面和背面的大部分面积,布料的材质偏厚,活动时关节位置的布料会堆叠起来影响动作幅度。如果穿着它上擂台,腿部和手臂的灵活性都会打折扣。

  

“所以要在战斗开始之前先完成热身,适应这身衣服的活动限制。”李默把衣服重新叠起来塞回布袋,转头对赵胖子说,“明天上午我来你这里,穿着它做一轮基本动作训练。”

  

赵胖子点头应了。李默从铺子出来的时候街上的行人比早上多了不少,有人在路边看他,他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回到出租屋他把布袋放在桌上摊开,从系统光屏上调出当前可兑换的商品列表——情绪共鸣增幅器已经买了,第二人格体验卡还剩一张没用过,羞耻值余额1851点。

  

他盯着那1851点余额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套人偶装。后天下午对柳青,对手的段位比他高,打法比他稳,如果这套方案不能把羞耻值加成拉到比前三轮更高的倍数,那他就真的要被柳青那一道道青色的斗气细线缠着推出擂台了。

  

他在桌子前面坐下,把那套人偶装展开铺在桌面上,用手掌沿着布料的纹理压了一遍。正面的那张脸笑眯眯的,图案画工一般,眼睛是两条弯弯的弧线,嘴巴咧成了一道上扬的月牙,说不上恐怖也说不上滑稽,就是让人看了之后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他开口,“我穿着这套衣服打满全场,中间穿插一到两次针对性的羞耻动作——预估的加成峰值是多少?”

  

【宿主当前羞耻值余额1851点,持有道具:第二人格体验卡×1,情绪共鸣增幅器×1。对手柳青为大斗师初阶,战斗风格注重力线追踪,对视觉表演类内容的注意力占用率低于平均值。预估加成区间:1800-2200点羞耻值转化。战力提升范围:对应大斗师中阶至初阶偏上的水平。】

  

大斗师中阶水平,足够压柳青一头。李默把数据存进脑子里,又看了几遍柳青的录像,重点盯他出掌前的重心前移幅度和每一次斗气压缩的时间窗口。那个窗口最短不到一次呼吸,但只要他在出掌的瞬间出现了力线的硬直,穿着人偶装的人就可以利用预判提前闪避。

  

第二天上午李默准时到了赵胖子的铺子。赵胖子已经把后院收拾出一块空地,地面上铺了两层旧草席防止摔伤,旁边的墙根下摆了一桶凉水和一条毛巾。李默把布袋放在草席边上,掏出那套人偶装展开套在身上。

  

布料比他想象中要紧,肩膀和腋下的位置勒得有一点紧,弯腰的时候腰侧会堆起一叠褶皱,让正面的那张人脸扭曲成一个不规则的弧度——远看就像是那张笑眯眯的脸突然咧得更大了一些,嘴角的角度变了。

  

李默活动了一下四肢。手臂上举到最高点时牵拉感明显,下蹲时大腿前侧的布料绷得发紧,但基本动作都能做出来。他按照前天在铺子里跟赵胖子商量的顺序走了一遍基础动作——下蹲、闪避、横移、蹬地冲步,每做一个动作就在脑子里记下那个动作的布料受限程度。

  

赵胖子站在后院门口看着,手里攥着手机录了一段:“走位没问题,但转身的时候你背后那张脸也跟着动,那个效果……比站着不动的时候更别扭。”

  

李默停下来喘了口气,把肩膀上勒紧的布料扯了扯:“要的就是那个效果。柳青不看脸,他看的是我肩膀和胯骨的力线。但如果衣服上那张脸的动态比我的力线变化更突出,他的注意力会被衣物上的图案特征带走一小部分——不用多,只需要让他的判断慢半拍。”

  

赵胖子想了想,把手机收起来了:“你自己把握。对了,苏小姐昨晚又让人送了东西过来——柳青在协会训练营的往期训练记录,不是比赛录像,是日常训练的。”

  

李默接过赵胖子递来的一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页手写的笔记。字迹和苏晚晚给他的纸条一样清秀流丽,内容大概是苏晚晚根据她的情报渠道整理的柳青训练习惯——每天上午固定做斗气压缩练习四十分钟,下午做力线模拟对抗,体能力量方面相对薄弱。笔记末尾用铅笔加了一行小字:“他左膝旧伤,斗气压缩时左腿支撑有间歇性外偏。”

  

  

左膝旧伤。苏晚晚的情报没有往深处查为什么受伤、怎么伤的,但这条信息足够李默用来调整战术了。他合上笔记站起来,又穿着那套人偶装做了几组针对性的移动练习——重点练左向横移和右侧变向,这是柳青斗气压缩时最容易暴露的薄弱方向。

  

一上午的练习结束时李默满身是汗,布料贴在皮肤上闷得发潮。他把衣服脱下来搭在草席边上晾着,接过赵胖子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坐在地上灌了半壶凉茶。阳光从院墙上方照进来,把他脖子上亮晶晶的汗珠照得一闪一闪的。

  

“明天下午两点。”赵胖子在他旁边蹲下来,“主擂台,赢了进四强。”

  

李默嗯了一声,把茶杯放下。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鸟在墙头跳来跳去的细碎动静。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在膝盖上的手掌,掌心里还有第一轮女仆装演出后留下来的那种细小的茧,拇指根部磨出了一层发白的硬皮。他攥了攥拳又松开,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动。

  

“胖子,”他开口,声音平得像那碗凉茶,“三年前的同一周,何青阳签了复核除名的字。三年后的同一周,我站在这里打八强。你说时间这个东西是不是不讲理?”

  

赵胖子沉默了几秒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不讲理也得打。而且你前面三场都打赢了,第四场也是一样。”

  

李默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的纹路:“不一样。前面三场系统给的加成够我碾压对手,这一场柳青不吃视觉锚定,加成倍数打折扣。如果战力不够完全碾压,就要靠战术和预判来补。”

  

“你战术想好了?”

  

“想好了。”李默站起来把晾着的人偶装收起来叠好,“明天开局不急着表演,先跟他周旋几轮,让他的斗气压缩习惯和左膝偏位暴露出来。之后用情绪共鸣增幅器把观众的尴尬反馈转化成加成,再出那一拳。”

  

赵胖子看着他,没有再多问什么。两人回到铺子里,赵胖子把门板卸下来重新装好,李默收拾好布袋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赵胖子一眼:“明天不管输赢,这场比赛打完,我需要你帮我盯着那条地下通道。”

  

  

赵胖子的表情在门缝透进来的光里变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放心。”

  

李默推开门走了出去。午后的阳光照在街道上,明晃晃的一片,几只麻雀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电线杆顶上。他回到出租屋把明天要带的所有东西摆在桌上——人偶装、情绪共鸣增幅器、第二人格体验卡备用的那一张、苏晚晚的笔记、陈光远的台账复印件、那枚旧印章。桌上排满了两列半,信息量比他三年前站在武院门口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时候多了一万倍。

  

他把那套人偶装折叠好塞进布袋里,拉上袋口,然后坐回床边把脸埋在手掌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明天那个点他站在擂台上,聚光灯打下来,对面是柳青那双从头到尾都在追踪他力线的眼睛。他需要在那双眼睛的判断被衣物上的动态干扰出现半拍的偏移时,把积蓄的所有东西压进一拳里。

  

窗台上轻轻响了一声。他转头看过去,午后明亮的窗台上蹲着一只黑色的猫,尾巴绕在脚前面,绿眼睛在日光下缩成两条细缝。它看了李默一眼,甩了一下尾巴尖,然后跳下窗台不见了。

  

李默看着那根从窗台边缘垂下去又缩回去的尾巴尖,忽然觉得那只猫好像比之前见的几次更大了一些,或者是毛更厚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朝外看了一眼,墙另一侧的院子里空空荡荡,什么活的影子都没有。

  

他关上窗户,把桌面上所有的东西收进怀里,躺到床上闭着眼等着明天下午的到来。窗台上的阳光一点一点偏移,从横着的长条慢慢缩成一道斜着的光柱,最终完全退出了房间。三月最后一天的下午在天北城平静地过去了,没有人在街上谈论那只猫,也没有人注意到城西旧铁厂二楼的窗户在当天深夜有一盏灯亮了又熄。

  

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分,李默背着布袋走进了天北城格斗场馆的选手通道。走廊里的灯光比前几轮比赛日更亮了几分,墙壁上新贴了八强赛的赛程标识牌,上面有他的名字和柳青的名字并排钉在一起。他走过那排标识牌的时候没有停,径直走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选手的储物柜要么开着要么锁着,整个空间里只有他脚步声的回响。他把布袋放在长凳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人偶装拿出来展开铺在凳面上。

  

那张笑眯眯的脸朝上,在休息室白惨惨的灯光下嘴角弯成一个固定不变的角度。李默看着那张脸看了两秒,伸手把衣服拎起来套上了身。布料贴合的瞬间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熟悉了一下今天的贴合度。比昨天练习的时候松了一点点,活动幅度稍微大了半寸。

  

然后他坐在长凳上等。听着场馆外面的喧哗声一层一层涨起来,像潮水慢慢漫过堤岸。有人开始在喊他的名字,隔着好几道墙和隔音门传进来已经听不清在喊什么,但那股声浪的厚度不一样了,比前三场都要厚实、都要闷。

  

  

他站起来拉开门,走进选手通道。

  

通道尽头的聚光灯已经亮了,白得发烫的光从出口灌进来,把他的影子在身后的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李默朝着那片光一步一步走过去,人偶装正面的那张脸在灯光的照耀下弯着笑,嘴角的弧度随着他每一步的移动微微扭动,像活过来了半度。

  

他穿过那片光,站在了擂台的边缘。

  

对面的选手通道同时走出了一个人——二十五岁上下,中等身材,青色短打,步伐均匀地跨上了擂台,在对面站定。柳青的脸和录像里一样,五官端正得不出挑,但那双眼睛在擂台灯下显得特别稳,视线落在李默身上之后就没有移开过一秒,直接锁在了他的肩膀和胯骨的连线上。

  

整个场馆的声浪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李默站在擂台边缘没有急着往前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张笑眯眯的脸,在聚光灯下,那张脸的嘴巴咧得比他任何时候都要大。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踩上了擂台地面。

  

八强赛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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