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的羞耻系统能加战力

第21章旗帜

  

李默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带上了正午前的那种偏白的亮。他坐起来看了一下桌上的钟——十点二十分。他睡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身体从四强赛之后积存了几天的疲劳在这段整块的睡眠里被压了下去,肩膀和后背的肌肉在坐起来的瞬间发出的反馈是平整的、有弹性的。

  

他站起来洗漱完换好衣服,把布袋整理了一遍——白布叠在最上层,手电和备用电池在侧面口袋,地图复印件夹在布袋内衬的夹层里。他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状态栏上的所有数据都是绿色可用状态。他背上布袋拉开门走了出去。

  

午前的街道上行人比早晨更多,阳光把整条街照得发白。李默穿过人群走到赵胖子铺子门口的时候赵胖子已经把门板全卸了,铺子里面打扫过一遍,柜台台面擦得反光。赵胖子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没有拿东西,看到他之后只是点了一下头,侧身让了路。

  

  

\"走。\"李默说。

  

两人并肩往场馆方向走的时候路上已经有人认出他了。有人在路边喊他的名字,有人举着手机跟在后面拍了一小段,李默没有停步也没有转头回应。赵胖子走在他旁边半步之后的位置,步伐和平时一样,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到了场馆后门的时候老郑正在门卫室里站着往外看,看到李默就隔着窗户摆了摆手没说话,直接放了行。李默沿着走廊走进休息室的时候里面是空的。他把布袋放在长凳上拉开拉链,把那块白布从里面抽出来展开铺在凳面上。

  

白布没有图案没有染色没有标记,在休息室灯光下只是一片均匀的白色。他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弯腰从布袋底部摸出赵胖子提前放进去的一支细头记号笔,在白布靠近角落的位置画了一个直径大约两指的圆圈,圆圈中心画了一条横线,横线末端带一个短弯钩——和他在木箱底部、灰砖墙面上看到的同一个标记。画完之后他把记号笔收起来,把白布叠好搭在臂弯里,站在长凳旁边等着。

  

门外的选手通道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到了休息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一个中等身材的人站在门口,穿着选手用的浅色短打,头发梳得整齐,肩背的线条平直匀称,视线在进门之后先扫了一眼房间的整体布局,然后落在了李默身上。

  

唐铮本人比录像里看起来要更均衡——没有特别长的手臂也没有特别短的躯干,整个人从头到脚的比例就是标准到让人无法用一个特征来概括。他的目光没有在臂弯里的白布上停留,只是看了李默一眼,然后点了下头打了招呼,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储物区整理自己的装备去了。他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但也没有刻意沉默,动作的节奏从他进入房间到走到储物柜前面的这段过程里一直是匀速的,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李默没说什么,从布袋里掏出那包备用电池重新确认了一遍电量,然后放回去把布袋放在长凳下面靠墙的位置。

  

工作人员来通知上场的时候李默把白布从臂弯里抽出来叠成长条握在手里,站起来走出休息室。选手通道的灯光比前几轮都亮,两侧的墙面上挂着决赛专用的装饰横幅,蓝白相间的布条从天花板垂下来遮住了部分墙砖。他沿着通道走到出口处站定,聚光灯从斜上方打下来把入口处的地面照成一片晃眼的白。

  

他跨过那道光的边界走上擂台的时候全场的声浪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观众席上的座位全满了,站席区也站了人,看台最高处的栏杆旁边站着几个穿深色制服的人。李默没有抬头去看那些位置,他走到擂台中央站定,把白布展开垂在身侧。

  

唐铮从对面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全场的声浪又拔高了一截。他的步伐和进休息室的时候一样匀速均匀,走上擂台之后在中央站定,和李默之间的距离大约相隔三臂。裁判从侧面走过来的时候李默注意到唐铮的呼吸节拍在他站定之后没有变化,和走完通道之后的状态一致——他不是在刻意压制呼吸,是那个呼吸节拍本身就稳得像已经调节到了固定的频率上。

  

  

裁判宣布规则的时候李默把垂在身侧的白布往前拉平,让布料完全展开。白布在聚光灯下纯白无纹,角落里的那枚标记在光线的直射下比在休息室里更清晰一些——圆圈和横线的轮廓准确,弯钩的末端微微上扬。唐铮的视线在白布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明显的反应。

  

哨声落下的时候李默没有动。他把白布举到身前的位置,让布料在他和唐铮之间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白色隔层。唐铮在第一息的同步接触中需要对位的力线和节奏信号会先穿过这层白布的视觉遮挡再到达他,信号被布料轻微的飘动干扰之后抵达的时间点和完整度都会被压缩一层。

  

唐铮的第一轮接近比录像里任何一次都要保守。他往前迈了半步,手掌往前推了一掌试探性的斗气波,力道不大,方向偏试探性质。李默侧身让过那一掌的力线,没有用斗气抵消,只是让斗气波从他右肩外侧三指宽的位置擦过去。

  

第二轮试探中唐铮的步频开始有轻微的调整了,他在同步李默当前移动的节奏——但李默在接下来的三个呼吸里刻意变换了两次步频和一次重心转移方向,每一次的变化幅度都控制在让唐铮需要重新对齐的区间里,不形成固定的重复模式。唐铮的脚步在他的第二次变换时出现了微小的滞后,虽然立刻恢复了同步但那个滞后本身的长度比他在录像里面对常征和柳青时出现的滞后都要长。

  

观众席上有人在喊,有人在拍手,声浪持续地翻滚着。李默把白布在身侧抖了一下然后重新握持住,在第三次步频变换的同时把白布的朝向转了半圈。唐铮的视线在他转布的时候跟了一下布料的运动方向,然后又迅速拉回了李默的肩膀——那个跟随的时间已经比他对付柳青时要短,但白布的运动还在持续进行中,当视线从布料上拉回肩膀的时候同步所需要的重置时间比他预计的多花了半拍。

  

李默在那半拍里把白布从身前举高到头部上方的位置然后垂落下来。布料下落的过程中遮挡了两人之间的视线通路的有效区域,在布料重新垂到正常高度之前的那个间隙里,唐铮的力线判断窗口出现了这次开局以来最宽的一个空档。李默没有在那个空档里出拳——他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第二步的落点踩在唐铮支撑脚的外侧偏后半脚的位置,把之前一直维持的不定速移动切换成了近距贴身的连续推进。

  

近距之后唐铮的同步机制面临的工作量比中远距时增加了将近一倍——他需要同时处理李默的步伐落点、重心转移方向和躯干姿态变化的多个变量,而这些变量在李默切换成近距推进之后全部进入了比之前更高的变动频率范围。李默在他试图重新建立同步的窗口里做了一个没有提前预兆的急停——左脚落地的瞬间整个人从推进状态直接切换成静止状态,重心从前倾姿态后收成直立姿态。

  

唐铮的同步系统在处理这个急停的转换时出现的滞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密集。他在那个滞后的半拍里重新校准了判断框架,但李默在急停的同时已经把白布的另一端从手中释放了,布料从手中脱落之后在半空中停顿了不到一息然后缓缓往下落。布料下落的过程中李默向前推了第一掌,力道的落点追在唐铮重心还未完全归位的时间节点上。掌面与唐铮护在身前的前臂接触时的声音不响,但接触面传导过去的震动让唐铮整个人往后方平移了半步。

  

全场的声浪在他后退那半步的时候拔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李默在那个平移之后没有追击,把落地的白布从地上捡起来叠好握回手中,退后了半步拉开距离。唐铮在对面站定了,他的呼吸节拍比开场时有了明显变化,虽然正在恢复稳定但恢复的速度比前几轮比赛中应对其他对手时慢了两拍。

  

李默把白布重新展开举到身前,在和开场时同样的位置重新停住。唐铮的视线穿过那层纯白的布料落在他的肩线位置上,在接下来的几轮接触中,他的同步速度虽然比开场时有了适应但适应的幅度始终没有追平到录像中那种\"对手变他同步变\"的完全跟随状态。李默的节奏还在持续切换,不定速的状态始终没有稳定下来让唐铮去对齐基础频率。

  

  

第三轮接触的时候李默在白布半遮挡状态中做了一个前半场没有用过的动作——他用握着白布的手在白布的遮挡下完成了连续两次短程的斗气凝集。力道不大,方向偏试探性,但两次斗气波穿过了白布之后到达唐铮面前时已经混合了布料的轻微偏移效果,让他对力线的判断和追踪时间出现了偏差。

  

唐铮在那一轮接触中的防御出现了短暂的空档。李默没有等那个空档自行收窄,在白布遮挡的后半程往前压了一波推进,步伐和重心的配合在转换中连续变换了两次,然后在第二次变换的末端把斗气从凝集状态切换成了释放状态。掌面和唐铮的防御臂第二次接触时发出的声响比第一次要沉,唐铮这一次后退的幅度比刚才更大。

  

裁判的哨声在唐铮第二次后退之后大约两息时响了。哨声落下的时候全场的声音像是被同时放开了闸口,从高处灌下来把擂台两侧的装饰横幅都震得微微晃动。李默站在擂台中央把白布叠好握在手里,白布表面被斗气的余波掀起了一角但布料本身的整洁度没有受损。

  

唐铮在对面站直了,他的呼吸正在恢复到平稳的节奏,但恢复的时间比开场时用到的要长。他看着李默手里那块已经被握出褶皱的白色布料,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在满场的喧嚣中不大,但正好能被李默听清楚:\"那块布挡了我三次判断,你在上面画了个标记。\"

  

李默没有回答他。他把白布收好,转身走下了擂台。进入选手通道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的声浪还在持续着,没有因为选手离场而减弱。他在通道里走了大概十步之后停下来,把白布展开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标记边缘在反复折叠和握持之后变得有些模糊,但轮廓还在。他重新叠好白布放进口袋,沿着通道快步走向后门的方向。

  

后门外面的日光比进场时偏斜了一个角度,街面上的影子从正午的短影拉长了一截。赵胖子已经在北墙外面的巷子里等着了,手里拎着一只比平时更小的布袋,袋口系得很紧。他看到李默出来之后没有说话,把布袋递过来,布袋的底部有一块硬的轮廓隔着布料硌着手心。

  

李默接过来掂了一下,把布袋系在腰带上,侧身钻过了墙根那排松动的砖块之间的缝隙。他经过钢片和爬梯的路线比第一次顺畅了许多,手电在口袋里随着步伐轻轻碰撞铁质爬梯的侧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沿着主路径走到分岔口,没有转弯,继续沿着西北方向的主路径一直走到了铁门所在的那段灰砖砌面通道。油灯还在亮着,灯芯比上次他经过的时候低了一截但没有熄灭。

  

他没有停。经过那段通道之后前面的路收窄了一段,恢复到原土墙面的断面状态。他在那个断面区间走了大约四百步之后头顶的空间开始有变化——封堵墙所在的作业面顶部轮廓在强光照射下呈现出一个向上的收窄形状。他推开了作业面入口处的栅栏门,走进去站到了那面封堵墙前面。

  

封堵面的灰浆表面和他上次来时看到的状态一致,老化的裂纹分布和裂缝边缘的旧茬状态没有变化。他蹲下来把那行\"三年前的\"四个字重新看了一遍,确认刻痕和周围没有形成新的崩裂之后站起来,从布袋里掏出赵胖子给的硬物——一把窄刃的铁铲,铲刃的宽度和封堵面的灰缝宽度接近。他把铲刃沿着灰浆和周围岩体的接缝边缘插进去,手腕往内侧压了一下。灰浆在压力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干燥碎裂声,裂缝沿着铲刃的走向向上延伸了大约一掌的长度。

  

他把铲刃拔出来换到另一个位置重新插进去,再压一次。第二道裂缝从起点延伸的方向和第一道接**行,两道裂缝之间的灰浆块面开始有轻微的松动。他顺着松动的边缘继续处理了一圈,灰浆块的内侧形成了一个大约两臂宽的开口。他把碎块从开口处搬下来放在脚边,然后把手电对准开口内侧的方向照了进去。

  

  

开口内侧是一间比铁门后面的房间窄一些的空间。墙面是原土压实过的表面,地面较平整,靠里面有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一只大小和铁盒接近的铁箱。铁箱的表面有一层薄灰,灰的分布均匀,不像是近期被翻动过。

  

李默从开口处迈了进去。铁箱的盖子没有上锁,搭扣是松开的状态。他掀开盖子的时候手电的光从侧面照进了箱内——里面放着一叠文件,纸页泛黄,排列整齐,最上面的一张纸面朝上,上面写着日期和编号,是那台检测仪在武院觉醒仪式之前的最后一次完整检测报告。

  

报告的结论栏里写的不是\"合格\"或\"正常\",而是一行用墨水笔补写上去的批注:\"已核对,数据留存。批。\"

  

那个\"批\"字的结构,和他之前在排水闸口小房间地板上捡到的半字纸屑上的残笔,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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