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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特训与暗流

我的系统是个坑货 秦九丿 19438 2026-08-21 21:10

  

拿到名单的第十五天,苏长老把陈洛叫到了院中。

  

  

老人手里拿着一根青竹,竹梢在晨风里轻轻晃。陈洛一看那架势,后脖颈的汗毛就立起来了——上次苏长老拿竹条抽他,是因为他把\"圆\"练成了\"扁\",竹梢在他手腕上抽出一道红棱子,三天没消。

  

\"过来。\"苏长老说,“我看了大典的录像。方天行那老东西存了私心,放你过了三关。”

  

陈洛一愣:“私心?”

  

\"你悟性那关发的剑气,把他惊着了。他惜才。\"苏长老用竹梢点了点地面,青石上\"嗒\"的一声,“但周天行不一样。那孩子是大长老一手带出来的,眼里只有赢。你站上试炼台,他不会给你留半口气。”

  

陈洛点头。系统已经把周天行的战绩灌进他脑子里——外门大比三连冠,灵士巅峰,一剑能劈开试炼台的青玉。录像里那道剑光,陈洛盯着看了三遍,每次都觉得喉咙发紧。

  

“师父,我差多少?”

  

\"差得远。\"苏长老说得很直,一点弯子不绕,“你灵士一层,他灵士巅峰。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灵气的量、运行的快、肉身的承载力,全是碾压。硬碰,你一招都接不住。”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陈洛倒习惯了——苏长老从来不哄人,当年为陈青山说一句话搭进去二十年,这性子,刀都砍不弯。

  

“那怎么打?”

  

\"巧。\"苏长老把青竹递给他,“我教你三件事。第一,别想着赢。先想着别死——站上那个台,活下来就是赚。第二,他刚猛,你柔。他的力是山,你是水,山压下来,你绕过去。第三——”

  

  

老人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护身玉牌上,又移到他丹田的位置。

  

“你那金光,大比之前不许动。但我可以教你,怎么用无名诀的’柔劲’,把他的力卸掉七分。剩下的三分,用剑意顶。剑意你大典上发过,虽然嫩,但够用。”

  

陈洛握着青竹,忽然想起前世。

  

那时候他刚升小组长,带一个必死的项目。老板问他\"你凭什么接\",他说\"我凭不硬碰\"。甲方要的是一份根本做不出来的方案,他没去硬刚,而是把需求拆成三块,能做的做、不能做的换种方式做、实在不行的拉甲方一起扛。最后项目活了,老板拍着他肩膀说\"你小子有种\"。

  

\"前世我带过一个必死的项目,\"陈洛说,“也是这么干的。老板说接了也是输,我把它拆了。”

  

苏长老听不懂\"前世\"\"项目\"是什么,但意思他懂了。老人难得地\"嗯\"了一声,竹梢在陈洛肩头虚虚一点。

  

“就这思路。来,我演示。”

  

苏长老站定,周身灵气不动如山。他抬手,掌缘轻轻一推,空气里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了颗石子。

  

“这是周天行一剑的力。”

  

陈洛下意识后退半步——那波纹虽柔,却带着千钧之势,像一面无形的墙压过来,拂过他衣襟时,他竟觉得胸口一闷。

  

  

“你用’圆’接。”

  

陈洛深吸一口气,无名诀的路线在经脉里转起来。他双手画圆,灵气从丹田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漩涡。苏长老的\"力\"撞上漩涡,被带着转了半圈,斜斜卸向一旁,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浅痕。

  

\"可以。\"苏长老收手,“但你的漩涡太实。他三剑连击,你转不过来。要虚——虚到像没有,力来了,自己滑走。”

  

陈洛又试了十几次。从\"实圆\"到\"虚圆\",从\"硬卸\"到\"滑走\",手都酸了。苏长老站在一旁,不催也不夸,只在他走偏时竹梢轻点他手腕内侧——那地方肉薄,点一下钻心地疼,比骂还管用。

  

“错了。虚不是软,是松而不散。你现在的圆,像绷紧的弦,一压就断。”

  

“师父,这比喻我懂,弦绷紧会断——”

  

“少废话,再练。”

  

陈洛练到日头偏西,手腕抖得端不稳杯子,端茶时洒了半盏在衣襟上。但最后那一下,他感觉到\"圆\"真的虚了——苏长老的力撞上来,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

  

\"行了。\"苏长老收了竹,“今天到这。明天加柳丫头陪你练。”

  

陈洛松了口气,瘫在石凳上不想动。

  

  

柳丫头。

  

这个名字,让他后脖颈又热了一下。

  

夜里,陈洛回到偏房,把系统拉出来的周天行资料又翻了一遍。

  

除了战绩,系统还给了他的修炼轨迹:D级灵根,入外门时灵徒三层,卡了两年才破灵徒,又卡了三年才灵士。十年,从一个被嘲笑的D级废柴,熬到外门首席。

  

陈洛看着那串数字,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是一个和他起点一样的人。D级灵根,被所有人看扁,却硬生生熬出了头。

  

“系统,他怎么熬过来的?”

  

【周天行修炼记录:每日练剑六个时辰,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十年未断。外门弟子评:‘疯子’。】

  

六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一天,他练一半。陈洛前世加班最多连轴三十六小时,但那是有deadline逼的。这人,没有deadline,纯靠一股狠劲。

  

\"这人,\"陈洛对着虚空说,“和我一样疯。”

  

  

【系统提示:宿主与周天行相似度:灵根等级(D级)、起步劣势(高)、韧性(高)。差异:周天行有完整师承资源,宿主当前为零。】

  

零。

  

陈洛笑了。零好啊。零,意味着往上走的每一寸,都是赚的。

  

前世他入职那家公司,工位在最角落,电脑是上一个离职员工留下的,开机要三分钟。他用了两年,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靠窗的位置,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挪过去的。

  

第二天,柳雪凝来了。

  

她今儿没抱剑,手里拎着个食盒,看见陈洛在院里揉手腕,挑了挑眉。

  

“苏师叔让你练了一天?”

  

\"从早上练到刚才。\"陈洛把青竹放下,“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柳雪凝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和一壶温茶。她自己拿了一块,把剩下的推给他。

  

  

“吃。灵士境消耗大,你那点饭量不够。”

  

陈洛接了糕,咬了一口。甜,但不腻,桂花香在舌尖慢慢散开,像把一整个秋天的院子含进了嘴里。他忽然觉得,这内门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苦。

  

“师姐,你当年也是灵士一层打上来的?”

  

\"我灵士一层的时候,比你现在早两年。\"柳雪凝说,“但我没你这破灵根。我是B级。”

  

陈洛\"哦\"了一声。B级灵根,天才苗子,难怪灵士巅峰。他这D级,跟人家比就像拿算盘去跟超算比算力。

  

“周天行呢?”

  

“他D级。\"柳雪凝咬着糕,含糊地说,“和你一样。但他熬了十年,从杂役爬到外门首席。这人的狠,不在天赋,在能熬。”

  

陈洛想起系统说的\"疯子\"。一个D级能熬到灵士巅峰,确实疯。

  

“他什么路子?”

  

\"刚猛。\"柳雪凝把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一力降十会。灵士巅峰的灵气灌进剑里,一招下去,你躲都没处躲。苏师叔教你卸力,是对的。但光卸不行——他三剑连击,你卸完第一剑,第二剑就到了。”

  

  

她起身,从石桌上抽了根陈洛的木剑。

  

“来。我压你。你用’圆’接,但别只想守——守中找隙。”

  

木剑点出,慢悠悠的,但陈洛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柳雪凝明明没用多少力,可那一剑带着灵士巅峰的\"势\",像一头沉睡的虎,随时能扑出来。

  

陈洛画圆。

  

圆转,滑走她的力。可柳雪凝的剑像黏在他圆上,顺着圆的边沿追进来,第二剑、第三剑,又快又刁。

  

\"圆太慢!\"柳雪凝剑尖抵在他喉前三寸,“你卸了力,但没借力反打。圆不是盾,是网——网住了,要收。”

  

陈洛愣了下,忽然懂了。

  

前世他做项目,甲方压需求,他不光是\"扛住\",而是把甲方的压力变成自己的筹码——“你非要这个,行,那工期加两周”。把对方的力量,变成谈判的支点。

  

圆,不是只挡。圆,是兜住,然后弹回去。

  

他重新摆圆。柳雪凝又攻,剑势如潮。陈洛这次不硬滑,而是让圆\"兜\"住她的力,在兜住的瞬间手腕一抖——

  

  

“铮。”

  

木剑相击,柳雪凝的剑被他这轻轻一抖带偏了半寸。

  

她收剑,眼底浮起笑意。

  

“这下对了。”

  

陈洛喘着气,手心全是汗。这一下,比昨天练一天都累——但累得值。

  

柳雪凝从袖中摸出块汗巾,递给他。

  

“擦擦。你练功跟个傻子似的,汗糊一脸。”

  

陈洛接了汗巾,指尖碰到她手指,凉凉的。他愣了一瞬,赶紧擦脸,把那点异样压下去。

  

柳雪凝转身时,衣袖拂过石桌,陈洛眼尖,瞥见她袖口里那枚玉牌——和他护身玉牌一样的云纹,在光下一闪。

  

他没有问。

  

  

有些东西,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现在问,是越界。

  

傍晚,柳雪凝没急着走。

  

她坐在石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陈洛一遍遍练那个\"兜住再弹回\"的动作,忽然开口:

  

“你很像他。”

  

陈洛手腕一顿:“像谁?”

  

\"我师父说的那个人。\"柳雪凝看着杯里的茶叶沉浮,“陈青山。你练剑时的那股劲儿,和他留下的手记里写的一样——不硬撞,绕着走,但绕到背后,一口咬住就不松。”

  

陈洛的心跳漏了半拍。

  

“师父……陈青山,你见过?”

  

\"没见过人。\"柳雪凝摇头,\"见过他的手记。苏师叔书房里锁着一箱,我偷翻过。\"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写最后一页的时候,手在抖。写的是’洛儿若看见这行字,说明我没能护住你’。”

  

陈洛的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父亲写那行字的时候,是在哪儿?是在被铁链锁上祭台之前,还是在隐姓埋名于乌石村的某个深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行字,是一个父亲能在绝境里留给儿子最后的东西。

  

\"师姐,\"他轻声说,“你为什么信我?”

  

柳雪凝端着茶杯,半晌没说话。

  

\"苏师叔信你父亲。\"她最后说,“他信的人,错不了。我信苏师叔。”

  

她把茶杯放下,起身。

  

“练你的。别让我师父丢人。”

  

她走了,衣袖里的玉牌云纹,在暮色里最后一闪,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陈洛站在院里,握着木剑,很久没动。

  

特训的第七天,陈洛找了个由头,回了趟杂役处。

  

理由是\"取落下的东西\"。宋铁山那张老脸皱成一团,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崭新的内门弟子袍上刮了三遍。

  

  

“哟,内门的杂役回来了?”

  

\"宋管事。\"陈洛赔笑,从袖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不着痕迹地塞过去,“我东西落戊组了,取完就走。”

  

宋铁山把灵石拢进袖子,脸色松了三分:“快点啊,别耽误干活。”

  

陈洛走进戊组宿舍,土腥味扑面。杂役处还是老样子——灵气稀薄得像兑了水,墙角的紫云草蔫头耷脑,过道里晾着破衣烂衫,风一吹,一股霉味。他走在熟悉的过道里,忽然有点恍惚。半个月前,他还在这儿挑水五十趟,肩膀肿得像发面馒头,刘麻子站在旁边叼着烟,笑得满脸褶子。

  

赵小六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

  

“陈洛!你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当上内门弟子就不认我们了!”

  

\"说什么呢。\"陈洛按住他,“我东西落这儿了,来取。”

  

他压低声音:“小六,那天你说,那青州管事,在找我铺下翻了半天?”

  

赵小六的笑一下子没了。

  

\"你别提那个人。\"他左右看了看,把陈洛拽到墙角,“那管事邪门。他来的那天,刘麻子都不敢大声说话——刘麻子你记得吧,平时多横。那管事就站那儿,刘麻子跟见了爹似的,腰弯得比挑水时还软。”

  

  

陈洛眯起眼。

  

刘麻子怕的人不多。一个青州来的绸衫管事,能让他矮半截,说明这人背后,是刘麻子惹不起的存在。

  

“他翻到我铺下了?”

  

\"翻了。\"赵小六点头,“你搬走后那铺位空着,他蹲在那儿抠了半天墙缝,最后摸出一个铁盒子,巴掌大,生铁打的,上面有把小锁。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跟旁边人说了句’找到了’,就走了。”

  

铁盒子。

  

陈洛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父亲在杂役处,还留了东西?

  

他上个月翻墙进来研究过暗格——但那暗格里放的是青山手记,早被他带去内门了。铁盒子,是另一处。

  

“盒子什么样?”

  

\"生铁,巴掌大,锁是那种老式铜锁,锁眼里还塞着东西——我看像半截钥匙,锈得不成样。\"赵小六比划着,“那管事拿走时,手都在抖。”

  

  

手抖。

  

一个能让刘麻子矮半截的人,拿到个生锈的铁盒子,手在抖。

  

这说明那盒子里的东西,比这管事本人的命还值钱。

  

\"小六,你哥……\"陈洛忽然问,“那管事有没有说,我哥的事?”

  

赵小六的脸色更难看了。

  

\"说了。\"他声音压得极低,“那管事问我哥死前,是不是跟一个’姓陈的老杂役’走得很近。我说我哥提过,有个陈老叔,教他认草药。那管事听了,点了点头,说’那就对了’。”

  

陈洛的脊背慢慢绷直。

  

姓陈的老杂役。陈青山。父亲在杂役处用的化名,连赵小六的哥哥都认识。

  

\"那管事走的时候,还说了句什么?\"陈洛问。

  

赵小六想了想:“他跟旁边人嘀咕,‘这地方死的人,比想象的多’。我离得远,没听清后面。”

  

  

死的人。

  

杂役处,死的人,比想象的多。

  

陈洛忽然想起赵小六当初提哥哥时那个噤声的瞬间。不是随口一提,是触到了忌讳。

  

这杂役处,怕是埋着不少陈年白骨。

  

\"铁蛋呢?\"陈洛换了话题。

  

赵小六朝角落努努嘴。孙铁蛋蹲在那儿,拿块石头磨他的柴刀,听见陈洛名字,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

  

陈洛走过去。

  

“铁蛋。”

  

孙铁蛋\"嗯\"了一声,没停手。

  

\"我听说你灵徒五层了。\"陈洛在他旁边蹲下,“怎么还当杂役?”

  

  

柴刀磨石头的声音停了。孙铁蛋侧过脸,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考过。\"他说,“三次。”

  

“都没过?”

  

\"过了前两关。\"孙铁蛋把柴刀放下,“第三关,意志测试。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他没说看见了什么。但陈洛懂——意志测试会让人面对最痛的记忆。孙铁蛋的痛,大概和杂役处那些\"死的人\"有关。

  

\"那管事来的时候,\"孙铁蛋忽然说,“问我认不认得陈老叔。我说认得。他盯了我半天,说’你命大’。”

  

命大。

  

陈洛看着孙铁蛋粗糙的手——这双手能劈柴、能耕灵田,也能握紧柴刀在夜里不让人欺。灵徒五层,在杂役里是顶尖的,可他卡在意志测试,十年出不了头。

  

\"铁蛋,你要是信我,\"陈洛说,“等大比之后,我帮你过那一关。”

  

孙铁蛋抬眼看他。那双常年浑浊的眼睛里,罕见地亮了一下。

  

  

“……好。”

  

就一个字。但陈洛知道,这字重。

  

当天夜里,陈洛溜回了那间空铺。

  

赵小六给他望风。陈洛蹲在墙角,借月光仔细看那管事抠过的墙缝——墙缝里空了,但残留着撬动的痕迹,碎泥落在地上,混着一点锈蚀的粉末,是那把铜锁蹭下来的。

  

他在墙缝深处,摸到了一行刻字。

  

不是手记上的字,是刀尖硬刻的,深浅不一,像刻的时候手在抖:

  

“洛儿,若有人来取此物,勿追。东西该给你的时候,自会给你。”

  

是父亲的字。

  

陈洛的手指抚过那行刻痕,指腹传来冰冷的触感,心口却烫得厉害。

  

父亲预见到了。预见到了有一天,会有人来杂役处取他留下的东西。也预见到了,陈洛会忍不住去追。

  

  

勿追。

  

可陈洛这人,前世就不爱听\"别追\"。甲方说\"这个需求砍了吧\",他偏要做出来给人家看。

  

他摸出引路玉佩。玉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方向——不是后山,是杂役处大门外,那条通往山下的路。

  

管事带着铁盒子,走的就是那条路。

  

玉佩对那盒子有反应。

  

陈洛把玉佩攥紧。父亲留下的东西,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青州管事拿走了。这事儿,他记下了。

  

他没去追。父亲说了勿追。但\"该给你的时候自会给你\"——这句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嚼。

  

总有一天,那铁盒子会回到他手里。

  

回内门的路上,系统的签到提示跳了出来。

  

【叮!连续签到第135天!奖励:下品疗伤丹×2,经验值+50!】

  

  

【当前经验:50/500。】

  

陈洛把丹药收好。这签到系统,除了第一天社死,后来倒还算厚道。

  

“系统。”

  

【在!】

  

“那青州管事,什么来头?”

  

【青州管事:身份未知。关联:青州恒记商行(疑似)。危险评级:中。】

  

系统没卡顿。说明这管事不在旧案的\"加密\"范围内——他背后的人,可能不是宗主,而是另一股势力。

  

“恒记商行?”

  

【青州恒记商行:民间商会,经营灵材、情报。与多宗门有往来。备注:该商行标志为展翅鹤。】

  

展翅鹤。

  

  

婶婶信上的火漆,青州管事的腰牌,恒记商行的标志——三只鹤,是同一只。

  

陈洛忽然觉得,父亲当年捅的马蜂窝,比他以为的大得多。不是一个人的仇,是一张网。

  

“系统,恒记商行和青云宗,什么关系?”

  

【……】

  

系统沉默了两息。

  

【资料……无法读取。】

  

又是这口气。

  

但这次不一样。前两次卡顿(陈青山、苏青云),是系统的\"记忆被锁\"。这次,系统给了一个\"无法读取\"——像是这信息,连系统都查不到。

  

陈洛把这两点记在心里。

  

恒记商行,展翅鹤,和青云宗的关系,是一**统都探不进的迷雾。

  

  

他顺手打开了系统的商城界面。积分还攒着——大典后那阵子没怎么花。货架上琳琅满目:下品灵石、疗伤丹、匿踪符、甚至一门叫《龟息诀》的身法残篇。

  

【《龟息诀》(残):灵级下品身法,可短暂隐匿气息。售价:300积分。宿主当前积分:0(此前签到积分已用于兑换下品疗伤丹×1)。】

  

陈洛\"啧\"了一声。积分清零了,当初换那颗疗伤丹救急,现在想买身法买不起。他关了商城,心里盘算:大比之前,得攒够积分换《龟息诀》——对付周天行那种刚猛路子,躲不掉就藏,藏不住就兜,多一手总是好的。

  

“系统,签到积分怎么攒最快?”

  

【连续签到每日+1积分。特殊节点(突破/任务)额外奖励。建议:别死。】

  

陈洛:“……谢谢,很有用。”

  

回到内门,陈洛摊开青山手记,就着灯细看后山地图。

  

上次苏长老收了残棋,他没敢再碰。但手记上的地图,他翻了无数遍。今夜他又看,忽然在地图边缘、那座标着\"此处\"的山洞旁,发现了一行他之前忽略的小字——是用极淡的墨写的,不凑近看根本看不见:

  

“杂役处旧物,可取;后山深处,待汝自强。”

  

杂役处旧物。

  

  

铁盒子。

  

父亲把杂役处的铁盒、后山的山洞、苏长老的残棋,用三条线,指向同一个目的地。杂役处是起点,后山是终点,残棋是钥匙——但钥匙,苏长老说\"时候未到\"。

  

陈洛把这句话反复看了三遍。

  

父亲的意思是:杂役处的东西,现在就能取(可惜被管事抢了先);后山的东西,要等他\"自强\"——强到足够自保,才能去。

  

那铁盒子被拿走,是意外,但不是绝路。父亲说\"该给你的时候自会给你\"。

  

陈洛把地图收好。他忽然觉得,父亲像在下很大一盘棋。而他,是棋盘上那枚被推着走、却终要落子的子。

  

苏长老是在第三天发现陈洛不对劲的。

  

那天的特训,陈洛\"圆\"练得心不在焉,两次被苏长老的竹梢点中手腕内侧。老人收了竹,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分心了。”

  

“……是。”

  

  

“因为杂役处那事?”

  

陈洛一惊。苏长老怎么知道?

  

老人哼了一声:“你当我眼瞎?你前天溜出去,赵小六那小子在山下买了两斤猪肉——他半个月不吃肉的人,突然奢侈,肯定是你打点了。”

  

陈洛哑然。这老爷子,眼线比系统还灵。

  

他犹豫了一下,把杂役处铁盒子的事说了。

  

苏长老的脸色,在听到\"铁盒子\"三个字时,明显变了。那张常年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类似……痛的东西。

  

\"那东西……\"老人喃喃,“你父亲提过。”

  

“里面是什么?”

  

\"证物。\"苏长老吐出两个字,“他当年被诬陷’盗取秘宝’,所谓’秘宝’的证物,他藏了起来。那铁盒里,就是能证明他清白的东西。”

  

陈洛的呼吸停了一拍。

  

  

证明清白的证物。父亲藏了二十年,没交给任何人,就埋在杂役处的墙缝里。二十年,他忍着冤屈,忍着不能见儿子,只为了把这张牌,留到最后。

  

“那管事拿走它,是——”

  

\"是冲着你父亲去的。\"苏长老沉声道,“能派一个青州管事来杂役处翻墙缝的,不是普通人。陈洛,你听好——现在,你动不了他们。”

  

“为什么?”

  

\"因为你才灵士一层。\"苏长老说得残酷,却字字实在,“那管事背后的人,至少灵王境。你现在去查,不是查真相,是送命。你父亲用二十年保你平安,不是为了让你二十天就搭进去。”

  

陈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那我——”

  

\"大比。\"苏长老看着他,“先赢大比。你赢了,内门才有人听你说话。到时候,恒记商行、铁盒子、你父亲的证物——一笔一笔,算。”

  

陈洛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手。

  

“好。”

  

  

他答应了。但不是放弃。

  

他只是,把这笔账,记在了另一个本子上。

  

那天夜里,陈洛独自坐在灯下,把苏长老的话翻来覆去地想。

  

父亲二十年布局,藏证物、留手记、挖密室、写遗书,每一步都含着\"若我不在,儿仍能查清\"。苏长老二十年熬着,就为等一个能替陈青山翻案的人出现。柳雪凝、赵小六、孙铁蛋,甚至那个远在内门巅峰的周天行——所有人的轨迹,都在这盘棋上。

  

而他陈洛,是那枚终于被推到台前的子。

  

前世他做过最难的案子,是甲方连需求都说不清,他硬是摸着石头过了河。这辈子这盘棋,需求清楚得很——查清父亲冤案,把那口气,争回来。

  

只是棋盘太大,对手太多,他这枚子,还嫩。

  

嫩,就练。

  

特训的第二十天。

  

陈洛站在院中,对着空气画圆。圆转虚,力来了,滑走,兜住,弹回。

  

  

苏长老坐在一旁喝茶,难得地点了下头。

  

“可以了。你现在这圆,能兜住灵士中期的力。”

  

“周天行是巅峰。”

  

\"所以你还得快。\"苏长老放下茶杯,“他力比你大三倍,你兜不住就弹不回,只能滑。滑的时候,找他的破绽。他刚猛,破绽在转身的瞬间——力用老的那一刹。”

  

陈洛记下了。

  

夜里,他独自练剑。月光铺在院里,剑锋起落,带起细碎的银芒。练到深处,丹田那缕金光又不受控地窜了一下——比白天亮,像感应到了什么远方的召唤,又像在回应玉佩的烫意。

  

陈洛咬牙,无名诀的路线强行压下它。苏长老说过,大比前不可强引。这金光是血脉,压得住是福,压不住是祸。

  

他收剑,额角全是汗。

  

引路玉佩在怀里,持续地、微弱地发着烫。方向,是内门深处那座云雾里的宗主峰。

  

二十天特训,他离周天行还差得远。

  

  

三个月大比,时间紧得像上辈子赶deadline。

  

但陈洛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在deadline前把不可能做成可能。

  

前世那个必死的项目,他做活了。

  

这辈子这场必死的大比,他也要赢。

  

“系统。”

  

【在!】

  

“周天行胜率多少了?”

  

【当前评估:宿主胜率……百分之七。】

  

“七?之前不是五吗?”

  

【特训有效,小幅上调。】

  

  

陈洛\"呵\"了一声。

  

百分之七。

  

够了。

  

前世他接那个项目时,老板说胜率零。他做到了百分之百。

  

这百分之七,是起点,不是终点。

  

他望向夜色里隐约的宗主峰,玉佩的烫意顺着胸口蔓延。那里住着宗主,住着二十年前的旧案,住着父亲被废的真相。

  

“等我把这笔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夜风卷起古松的枝叶,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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