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孤儿院回来后，林渊把每天的训练量翻了一倍。

早上五点起床，基础拳法八式打五十遍。上午上课。下午体能训练，负重跑十公里。晚上修炼《清心诀》和基础吐纳法，一直到凌晨。

夏辉说他疯了。

林渊没理。

三天后的深夜，宿舍熄灯后，他照常盘膝坐在上铺，运转《清心诀》。精神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七条独立经脉畅通无阻，两条重合经脉仍有轻微冲突。契合度停在67%，和手动优化后一样。

神宫天幕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亮——像有人在屏幕后面调高了一格亮度。

林渊将意识探入天幕。

天幕上的《清心诀》数据旁边，多了一行新的提示：

「功法优化分析模块已就绪」

「检测到未完成优化项：1项」

「是否启用精神力引导优化？」

林渊盯着这行字。

三天前神宫天幕提示“优化方案生成中，预计耗时3天”。时间到了。但他没想到会跳出这个——精神力引导优化。不是自动的。需要他主动参与。

他选择启用。

神宫天幕骤然展开。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整张光幕在黑暗中铺开，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清心诀》的经脉路线图——十四条经脉，上百个节点，每一个都标着灵力流速、冲突程度、可绕行路径。

天幕底部跳出一行文字：

「请以精神力引导天幕扫描经脉图谱」

「扫描精度取决于精神力强度」

「当前精神力：18.2级」

「预计扫描深度：82%」

林渊调动精神力。

18.2级的精神力从识海中涌出，注入神宫天幕。天幕上的经脉图谱瞬间变得更亮，那些原本模糊的次要节点开始清晰。每一条经脉的分支、每一个节点的阻滞程度、每一处灵力流速的数据都在细化。

扫描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林渊的精神力几乎见底的时候，天幕终于停止吸收。整张经脉图谱已经变得纤毫毕现——比他自己内视看到的还要清晰十倍。

然后天幕开始运算。

经脉路线图上的线条开始重新排列。十四条经脉被分解成更细的支线，然后像拼图一样重新组合。重合的节点被绕开。冲突的路线被拆分。新的路线被开辟——有些路线林渊之前完全没想过，它们经过了经脉图谱上标注为“未开发”的灰色区域。

那些区域是《清心诀》原始功法从未涉及的路径。

优化完成。

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在天幕中央：

「《清心诀》优化方案生成完成」

「优化后契合度：92%」

「预计精神力提升速率：+300%」

「修炼后自动运转效率：70%」

「优化方案已保存，可随时调用」

92%。

原版《清心诀》契合度45%，他手动优化后到67%，现在神宫天幕的自动优化直接推到92%。

差了将近一倍。

林渊没有激动。他只是把优化后的经脉路线记在脑子里。

然后开始修炼。

精神力沿着新的路线运转。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体验——顺畅得像水流过光滑的石面。七条独立经脉、三条绕行经脉，再加上天幕新开辟的五条路线，总共十五条经脉同时运转。之前与吐纳法冲突的两个重合点被绕过去了。灵力和精神力各走各路，互不干扰。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神宫天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精神力+0.08级（优化前：0.02级）」

真的是三倍。

林渊睁开眼。窗外已经微微发亮。他修炼了整整一夜，但精神比睡了一觉还好。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皮肤下淡金色的纹路比昨天更清晰了——不灭金身的雏形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精神力破20级之后，金身会自动激活。还差1.8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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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

徐博的办公室在真武教学楼四楼。房间不大，书架上塞满了发黄的武道典籍和手抄笔记。桌上有一杯凉了的茶。

林渊站在桌前。

徐博坐在椅子上，看了他几秒。那目光和第一次班会一样——观察，审视，不动声色。

“你的精神力涨了。”徐博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渊没否认。

“《清心诀》是基础观想法，正常情况下，三个月能涨2级就算快了。”徐博端起凉茶喝了一口，“你拿到它到现在，不到半个月。”

他放下茶杯。

“你的精神力异常，不是坏事。但光靠《清心诀》，迟早会触到上限。”

徐博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灰扑扑的册子。册子不厚，封皮是粗纸，边角磨得起了毛，上面没有书名，只歪歪扭扭地印着一个暗红色的残字——大概是“骨”字的半边。

“这本册子在武殿的旧书堆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年。”徐博把册子放在桌上，“没人练。也练不了。”

“为什么？”

“因为它不走经脉，走骨髓。”徐博翻开封皮，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抄字迹，“灵力走经脉，这是所有功法的基础。走骨髓——等于让人不用手脚走路，用脊椎爬。练起来又慢又疼，效率还不如基础吐纳法。百年前有个前辈不信邪，练了三年，骨骼确实硬了些，但同期的师兄弟都从筑基冲到通脉了，他还在锻体境原地踏步。后来就再没人碰过。”

林渊看着那本灰扑扑的册子。

“不过，”徐博合上册子，推过来，“这东西虽然鸡肋，但有一个好处——它不占经脉。你的精神力异常，吐纳法和《清心诀》的经脉路线已经有冲突了，再加别的功法只会更乱。这本走骨髓，不会挤占你现有的运转路线。对你来说，也许能捡个漏。”

林渊接过册子。

封皮粗糙，纸页泛黄。手抄字迹工整，旁边还有几处批注，墨迹深浅不一，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留下的。有的在感叹——“痛。”“又慢了。”有的在骂——“练这玩意儿不如去跑两圈。”最后一条批注墨迹最淡，语气也最平：“骨淬一层，力增百斤。虽然慢，倒也并非全然无用。”

没有署名。

“拿去看。”徐博坐回椅子里，“练不练随你。这种东西算不上宝贝，但丢了可惜——毕竟现在没人抄这种冷门功法了。”

林渊把册子收好。

“谢谢徐老师。”

徐博摆摆手。

林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徐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渊。”

林渊停下。

“功法没有好坏，只有合不合适。”徐博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经脉体系是大多数人走的路，但不是唯一的路。你的情况特殊，也许能走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林渊等了一秒，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里阳光很亮。

回到宿舍，夏辉不在。方明和陈虎也不在。

林渊坐在上铺，翻开那本灰扑扑的册子。

第一页。

手抄的字迹工整有力——

“骨淬之法，不走经脉，不练气海。以灵力淬骨髓，由内而外。初时痛，久则韧。百炼成钢。”

林渊继续翻。

功法没有名字。没有总纲。它就是一本手抄本，被夹在武殿旧书堆里吃了几十年的灰。唯一特殊的地方，是它的修炼路线——不走经脉，走骨髓。和《清心诀》的经脉路线完全互补。

神宫天幕在视野边缘展开：

「检测到未知功法（无名骨淬法）」

「契合度：91%」

「功法特性：骨髓淬炼，不占用经脉路线」

「与现有功法兼容性：无冲突」

91%。

和《清心诀》优化后的契合度差不多。

但一个是经过神宫优化基础观想法，一个是被扔在旧书堆里几十年没人碰的冷门功法。

同样的高契合度。

林渊翻到修炼路线那一页。

窗外，夕阳沉入远处山脊。

南天武学院的钟楼敲响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