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第三天早上打来的。

林渊刚结束晨练，身上的汗还没干。宿舍管理员在走廊喊他：“林渊，电话。孤儿院打来的。”

语气不对。

管理员的语气不对。

林渊接过听筒。电话那头不是老院长的声音——是张姨，负责孤儿院日常事务的阿姨。她嗓子哑了，像哭过很久。

“小渊……老院长……走了。”

林渊握着听筒，没说话。

“昨天夜里。心梗。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张姨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前几天就说不舒服，我们让他去医院，他非说没事，说等你排位赛打完再去看……”

她说不下去了。

林渊站在管理室门口，手里拿着听筒，一动不动。

听筒里传来张姨压抑的哭声。

过了片刻。

“我回来。”

他放下听筒。

夏辉从宿舍追出来，还没开口，看了林渊一眼，把话咽回去了。

林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

但他没说话。夏辉认识他这些天，第一次觉得他安静得不对。

“林渊？怎么了？”

林渊没答。他转身回了宿舍，拿了一件黑色外套，往外走。

步子不快。

但夏辉没有追。

江城孤儿院在城西老街区。

林渊到的时候，院门口已经挂上了白布。门是老式的铁栅栏门，锈迹斑斑，白布挂在上面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院子里站着一群孩子。

小石头站在最前面，眼睛肿成两条缝。他后面是小豆子、阿花，还有几个林渊叫不出名字的新孩子。他们看见林渊，没有像以前那样扑上来，只是站着。

小石头开口，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林哥……院长爷爷他……”

林渊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字没说。

然后站起来，往里走。

老院长的遗体停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房间很小，书架上的书还是原样——几本发黄的教育学教材，一本翻烂了的《武道入门》，还有半抽屉孩子们画的贺卡。

老院长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旧被子。脸上的皱纹比他记忆里深了很多。眼睛闭着，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

林渊在床前站了很久。

窗外有人低声说话，是张姨和隔壁诊所的医生。

“……前几天就让他去检查，他舍不得钱。”

“早来几天就好了。”

“他有低保，但他把钱都……”

声音越来越低，听不清了。

林渊站着。

没有跪。

没有哭。

只是看着老院长的脸。

记忆在脑子里翻涌——但这一次不是碎片，是完整的画面。七岁那年冬夜，老院长背着他敲诊所的门。十岁那本粘满透明胶带的武道教材。十二岁木板碎片的骄傲。十五岁电话里那句“好孩子”。

“好好修炼。”

“不用惦记我们。”

“钱不够了跟我说。”

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响。

但说这些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林渊伸手，把老院长额前一缕白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

和那晚折信的动作一样轻。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

院子里，孩子们还站着。张姨红着眼睛走过来：“小渊，老院长临走前留了话。”

林渊看她。

“他说——‘告诉小渊，好好活下去。’”

林渊没说话。

他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坐下来。

小石头走过来，犹豫了一下，挨着他坐下。其他孩子也慢慢围过来。没有人说话。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渊坐了一夜。

天明的时候，他站起来。

院子里的白布还在风里晃。晨光照在老槐树上，投下一地碎影。

神宫天幕在他视野边缘亮起——

「精神力波动剧烈：15.6→18.2级」

「灵性觉醒度：3%→5%」

「情绪共鸣引起灵性共振」

天幕微微震动，然后归于平静。

林渊看着那片碎影。

然后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林渊，此生必登临武道巅峰。”

停顿。

“不负您的期望。”

没有人听见。小石头已经靠在树根上睡着了。

林渊把他抱起来，交给张姨。

然后走出院子。

门外，晨光正亮。

他的眼瞳深处，那抹金色比任何时候都亮。

神宫天幕上，灵性觉醒度后面的光点开始稳定闪烁。

不再是一闪即逝。

是持续的光。

神宫天幕在视野边缘展开，数据面板上的灵性觉醒度静静亮着——5%。

精神力：18.2级。

月影深渊。

他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