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突破后的第三天,我以为能歇口气了。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那天晚上,老李头通过飞剑传音,声音急得像着火的警报器:“主人,垃圾场外围发现异常,您最好马上过来。”
我看了看身边熟睡的春花。她怀孕快七个月了,肚子圆滚滚的,侧躺着,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小月亮在里头踢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梦里笑了。
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起飞剑,按在钥匙上。
白光一闪。
老李头已经等在传送点了。他没有叼烟斗,脸上的表情——虽然他只是一团全息投影——是我从没见过的严肃。
“出什么事了?”
“跟我来。”
他飘在前面,穿过机甲山、飞船残骸、透明罐子。我跟着他,门神跟在我后面,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灯。
走了大约十分钟,老李头停下来了。他指着垃圾场穹顶的一个方向:“那里,自己看。”
穹顶是透明的,外面是灰白色的月球表面。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什么东西。
不是陨石坑,不是环形山。是一个黑点,不规则形状,大约有一辆卡车那么大。它嵌在月球表面,周围的地面有明显的焦痕,像是被高温烧过。
“那是什么?”
“一艘小型飞船。”老李头放大画面,“昨天夜里降落的。不是帝国的型号。”
“你怎么确定不是帝国?”
“帝国的飞船用的是反物质引擎,会留下特定的辐射痕迹。这个没有。”老李头顿了顿,“它的科技水平,比帝国至少高两个等级。”
我心里咯噔一下。
比帝国高两个等级。帝国已经能跨星际航行了,比他们高两个等级是什么概念?
“它在垃圾场外围降落,没有靠近。停留了大约两个小时,然后飞走了。但……”
“但什么?”
“它在降落点留下了一个东西。”
老李头调出另一张画面。黑点旁边,有一个更小的亮点,形状像一根细长的柱子,大约一人高,顶端闪着微弱的蓝光。
“信标。”老李头说,“用来标记位置的。下次它们再来,可以直接跃迁到这个坐标。”
“谁放的?”
“不知道。飞船的标识我没见过——银灰色的圆盘,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我盯着那张画面,脑子里飞速转着。
“它还会再来?”
“大概率会。信标已经激活了,说明它们对垃圾场有兴趣。”
门神在我身后闪了闪眼睛,像是在问:怎么办?
“老李头,能查到这个信标用的是哪种通讯技术吗?”
“正在分析。但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尽快。”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信标,转身走向传送门。
回到地球的时候,天还没亮。春花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我坐在床边,握着飞剑。
脑子里全是那个信标的蓝光。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陈总——不对,他已经退休了,现在是小周负责军方合作——小周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见我进来,他摘了眼镜。
“李总,这么早?”
“出事了。”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小周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你是说,有外星人在月球上放了定位装置?”
“不是‘外星人’,是很高级的外星人。比之前帝国那个级别还高。”
小周沉默了几秒,拿起电话:“高寒,你过来一下。”
高寒十分钟就到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扎在脑后,进门就问:“什么情况?”
我重复了一遍。
高寒没说话。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卫星图像。
“你指的位置,大概在哪?”
我在地图上标了一下。高寒敲了几个键,画面切换成高分辨率月球影像。那片区域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月球背面的卫星coverage 不够。”高寒皱眉,“我们需要调动更多资源。”
“多久能调?”
“一天。”
“我等。”
小周看着我:“李总,你觉得它们会再来吗?”
“会。信标都放了,肯定有下文。”
“来干嘛?”
“垃圾场。”我顿了顿,“也可能是来抢垃圾场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高寒合上电脑:“我这就去安排。”
她走了。小周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
“李总,你那个垃圾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我也不知道。”我说真话,“但我会搞清楚的。”
下午,春花打来电话。
“李废,你在哪?”
“公司。有点事。”
“什么事?”
“月球的监控。高寒在调卫星。”
春花沉默了几秒:“那个外星人?”
“嗯。但还没来。”
“你小心。”
“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飞剑在腰间震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别掉以轻心。
晚上,老李头传音来了。
“主人,信标的通讯协议分析出来了。”
“是什么?”
“量子纠缠通讯。无法拦截,无法定位。”
我吸了一口凉气。
量子纠缠。地球上还在实验室里折腾的东西,它们已经在用了。
“能破解吗?”
“不能。但有一个办法。”
“什么?”
“下次它们来的时候,您想办法靠近信标,用真元干扰它的量子态。”
“真元能干扰?”
“真元本质上是高维能量,可以影响低维的量子态。这是修真文明的优势——科技能做到的,修真能做到;科技做不到的,修真也能做到。”
我点了点头。
“那就等它们来。”
第三天,高寒打来电话。
“李废,卫星到位了。月球背面那片区域,24小时监控。”
“有动静吗?”
“目前没有。但我们在那个信标旁边发现了别的东西。”
“什么?”
“脚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脚印?什么脚印?”
“人类的。”高寒的声音发紧,“准确地说,是人形的。大小和人类差不多,但脚趾更长,像……某种灵长类。”
“外星人的脚印?”
“很有可能。”
“它们下船了?”
“对。它们在月球表面走了大约两百米,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
“脚印到某个位置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抹掉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脑子乱成一锅粥。
外星人,人形,在月球上走路,然后消失了。
老李头说它们科技比帝国高两个等级。帝国已经能跨星际航行了,比帝国高两个等级的存在,为什么要亲自下船走路?
除非——
它们不是普通的士兵。
是来探路的。
或者,是来谈判的。
五天后的凌晨,老李头又传音了。
“主人,它来了。”
我几乎是弹射起床。春花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月球上有东西。我去看看。” “你小心。” “嗯。” 白光闪过。老李头站在穹顶下,指着外面。 那艘飞船又来了。银白色,碟形,在月球表面投下一片阴影。它悬停在信标上方,没有降落。 舱门打开了。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不是穿着宇航服——是直接走出来的。没有头盔,没有氧气瓶,就那么站在月球表面。 人形。 和卫星拍到的一模一样。 它走到信标旁边,伸手摸了摸顶端。蓝光闪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垃圾场的方向。 看向了这里。 看向了我。 隔着穹顶,隔着真空,隔着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距离,我觉得它在看我。 “老李头,它看得见我们吗?” “垃圾场的防护罩有隐身功能,它应该看不见。” “那它在看什么?” “不知道。” 那个身影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转身走回飞船。舱门关闭,飞船升空,消失在天际。 我长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 “老李头,记下它的样子。” “已经记了。” “下次它再来,我要跟它说话。” “主人,您确定?” “确定。它来了一次又一次,总得有个说法。” 老李头沉默了几秒:“那我准备翻译器。” “翻译器?” “它的语言,您听不懂。”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传送门。 回到地球,天快亮了。春花已经起床,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胎教的书。 “回来了?” “嗯。” “怎么样?” “它又来了。人形的。” 春花的手抖了一下。 “它会伤害我们吗?” “不知道。但我会挡在你们前面。” 她放下书,走过来抱住我。肚子顶在我身上,硬硬的,暖暖的。 “李废,我不怕外星人。我怕你出事。” “不会出事。” “你保证?” “保证。” 她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 新的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