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旧神残躯,心跳为矿
渊无咎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判断。
“陈规!停止瘴气编译!切断逻辑网络与地下的连接!”
“是!”陈规手忙脚乱地操作算盘,切断算力供给。
地面上的幽蓝符文迅速黯淡,裂缝中的金色光芒也随之减弱。但那只手,已经伸出了封印三寸。
三寸也许不长,但足以让一缕旧神的意志渗透到地面。
那缕意志无形无质,却让方圆百里的生灵同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流民们跪伏在地,散修们面色惨白,连陈规手中的算盘都咔嚓一声裂开了两颗算珠。
唯有渊无咎纹丝不动。
他站在密室之中,灰败的眼眸直视地面裂缝,与那缕从地下渗出的旧神意志对视。
因果天平上,一行新的信息浮现:
“检测到旧神意志残影。是否建立因果链接?”
渊无咎沉默了三息。
他知道,一旦建立链接,就意味着与封印之下的存在产生因果纠葛。
那是一个连天道都只能封印而无法消灭的存在,其危险程度远超化神期、远超天道的审计之眼。
但他也知道,如果放弃这个机会,那缕旧神意志仍会渗透到地面,而且是以一种不可控的方式。
与其让它自由扩散,不如纳入因果天平的监管之下。
两害相权取其轻。
“建立链接。”渊无咎低声道。
因果天平嗡鸣,一条金色的因果线从他眉心延伸而出,穿透地面,直入地下三千丈。
刹那间,渊无咎的脑海中涌入一幅画面……
无尽的黑暗中,一具庞大的残躯盘踞在封印之下。金色的符文像锁链一样缠绕着它的每一寸骨骼,而它的胸口,有一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心脏每跳动一次,便向外释放一缕旧神法则。那便是瘴气的源头。
而那具残躯的头部,一只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与渊无咎隔着虚空对视。
一个苍老的、疲惫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声音,在渊无咎脑海中响起:
“你……是谁?”
渊无咎的脊背微微一僵,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观察者。来查你的账。”
链接中断。
渊无咎猛地睁开眼,鼻腔溢出一缕鲜血。他踉跄半步,一只粗糙的手及时扶住了他,是殷长庚。
“大人!你怎么了?”殷长庚焦急道。
渊无咎抬手抹去鼻血,深呼吸几次,稳住翻涌的气血。
因果天平上的数据已经稳定,那只手缩回了封印之下,裂缝正在缓慢愈合。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封印在衰弱,旧神在苏醒。
“计划有变。”渊无咎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地下封印的不是法则残片,是一尊旧神的残躯。它正在醒来。”
闻言,殷长庚的脸色变得比瘴气还灰。
“那……那我们怎么办?跑?”
“跑?”渊无咎轻笑一声,灰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
“跑什么。这是比四十个散修更值一万倍的算力。”
他转身面向陈规。
“传令落星镇,让李淳风重新计算方案。我们的目标,从‘夺取死泽算力’升级为……”
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接管旧神封印。在它彻底苏醒之前,将它的心跳纳入因果天平的算力网络。”
殷长庚倒吸一口凉气:“你要把一尊旧神当算力矿机?”
渊无咎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
“殷道友,你不是说阵法就是计算吗?那么最强大的阵法,理应拥有最强大的算力支撑。”
“旧神的心跳,每一下都是一千万算力。我凭什么不用?”
殷长庚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三百年的疯狂研究,他自认已是修仙界最大胆的异端。
但此刻站在渊无咎面前,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站在山脚仰望云端的蝼蚁。
这个瞎子,要拿旧神当燃料。
渊无咎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密室。
寨外,流民们正在散修的组织下清理废墟,瘴气编译虽然中断,但已编译的部分仍在稳定运转,幽蓝色的符文在灰绿色的雾气中明灭不定。
他抬头望向南方天际。那抹紫光比先前更亮了,意味着天衍圣地的先遣军正在逼近。 三日之限,已过去一日半。 时间不等人,旧神也不等人。 渊无咎收回目光,向陈规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让李淳风在一日之内,完成‘封印接管方案’的逻辑建模。模型的基础参数……” 他顿了顿,灰败的眼眸映着幽蓝的符文光芒,声音低沉而笃定: “心跳频率,每息一次。每次输出算力,一千万点。误差容忍,零。” “告诉他们,司律阁的底座,从今天起,不再是凡人的算盘。” “……是旧神的心脏。” 一日之限,弹指即过。 落星镇司律阁分部内,李淳风的双眼布满血丝,右手持笔的指节已经泛白。 在他面前,一张巨大的舆图上画满了纵横交错的逻辑拓扑线,每一条线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那是“封印接管方案”的完整逻辑模型。 七十二个核心节点,三十六条因果锚线,一层包裹旧神残躯的逻辑茧。每一项参数都经过了反复验算,误差被压缩到了小数点后六位。 “方案完成。”李淳风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但大人,我必须提醒你,这个方案的前提是旧神的心跳频率保持稳定。一旦它的心跳加速或紊乱,因果天平的算力网络将面临过载风险。” “过载的后果?” “轻则网络崩溃,屏障消散。重则因果反噬,旧神的意志沿锚线逆流而上,吞噬所有链接者。” 渊无咎沉默片刻,灰败的眼眸微微眯起。 “那就确保它的心跳不乱。” 他转身走出内堂,登上高塔。 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撕破夜幕。新的一天开始了,也是三日之限的最后一天。 陈规昨夜已从铁骨寨返回,带回了殷长庚整理的全部阵法模型,以及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死泽地面的裂缝虽在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比预期慢了三成。 旧神的心跳正在缓慢加速,从每息一次变为每息一点二次。 “加速,意味着它在苏醒。”渊无咎站在塔顶,声音平淡如水。 “必须在今天完成封印接管的底层架构。否则等天衍圣地的人到了,我们腹背受敌,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 “大人……”陈规迟疑道。 “天衍圣地的先遣军……真的今日就到?” 渊无咎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偏头,灰败的眼眸望向西方。 在因果天平的视野中,远方的天际线上,一团浓烈的因果线正在高速移动。 那些因果线的密度远超元婴初期,甚至比他在遗迹中遭遇的元婴大祭司还要浓烈三分。 元婴巅峰,来了。 “比预计早了半天。”渊无咎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看来天衍圣地很重视我。” 他转身向塔下走去,对陈规下达命令: “传令三十六镇,全员进入一级算力状态。所有演算碑切换至防御模式,算力池全量注入逻辑屏障。” “铁骨寨那边,让殷长庚暂停一切封印接管准备,全力维持瘴气编译区的稳定。旧神的事,等我解决先遣军之后再处理。” “你……”陈规欲言又止。 “您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渊无咎的背影消失在塔楼拐角处,青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元婴巅峰,刚好够我测试一下因果天平的新权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