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万妖山外围。

李劫趴在一处山崖上，盯着下面那个寨子。

就是胡四那个寨子。

寨子里还是老样子，几十间木屋，人妖混居——不对，全是妖魔披着人皮。门口两个守卫，院子里有妖魔走动，看着跟普通小镇没什么两样。

但今天有点不对劲。

寨子里多了很多生面孔。

李劫眯起眼，劫眼开启。

寿火密密麻麻，比上次来多了至少一倍。而且其中有一团，特别显眼——赤红色，但边缘泛着诡异的金色。

人？

他仔细看那团火的位置，在寨子中央那间最大的木屋里。

胡四的老巢。

什么人能让胡四请进自己屋里？

李劫正琢磨着，突然看见一个人从那屋里出来，往寨子门口走。

那人穿着普通衣裳，走路姿势有点别扭，像是不习惯用两条腿走路。但头顶的寿火，是青绿色的。

妖魔。

它走到寨子门口，跟守卫说了几句话，然后出了寨子，往山里走。

李劫想了想，悄悄跟上去。

跟了五六里，那人钻进一个山洞。李劫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见出来，就摸到洞口往里看。

洞里点着火把，坐着三个人——不对，三头妖魔。

其中一个，正是刚才从寨子里出来的。

另外两个，穿着打扮也像人，但头顶的寿火都是青绿色。

它们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李劫的耳力好，能听个大概。

“……孙大人说了，那件事不能再拖。”一个说。

“不能再拖？他给的东西够吗？”另一个说。

“够不够，不是咱们说了算。上边的人已经不高兴了，再拖下去，咱们都得倒霉。”

“那怎么办？那小子藏得那么深，找不着啊。”

“找不着也得找。上边的人说了，三个月之内，必须把他带回去。活的。”

李劫心里一动。

说的是他。

孙明义在找妖魔杀他，这些妖魔嫌他给的东西不够，还在扯皮。

他正听着，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一头妖魔站在五步外，正盯着他。

完了，被发现了。

那妖魔张嘴想喊——

李劫一刀飞出去，直接刺穿它的喉咙。

【击杀中阶妖魔，夺取寿元三十年】

尸体倒下去，发出闷响。

洞里的三头妖魔同时站起来，往外冲。

李劫不退，迎上去。

三头都是高阶妖魔，加起来能夺一百多年寿元。

正好缺劫数。

一刻钟后，李劫从洞里出来，身上添了三道新伤，但脚步很稳。

身后，三具尸体躺了一地。

【击杀高阶妖魔三头，夺取寿元二百四十年】

【当前劫数：一千六百五十年】

他擦了擦刀上的血，看了一眼寨子的方向。

孙明义，又在催了。

看来上次的警告，他没听进去。

那就再送他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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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劫没回山寨，直接往衍州城走。

一天后，他站在镇魔司对面的茶馆里，盯着那扇后门。

劫眼开着，那两团赤红中透着青的妖火还在。但赵海那团带着金色的火，始终没出现。

赵海去哪儿了？

那天在玄天观吓破了胆，躲起来了？

他正想着，后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

孙明义。

他脸色比上次还难看，走路都带着火气，一路往城南走。

李劫跟上去。

跟到城南一片破房子附近，孙明义停下脚步，左右看看，然后钻进一条小巷。

李劫绕到小巷另一头，等着。

没多久，孙明义从巷子里出来，身边多了个人——不对，是头妖。

披着人皮，头顶的寿火青绿中透着紫，比青鳞弱一些，但也是妖将级别的。

孙明义跟它说了几句话，那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李劫想了想，没跟孙明义，跟那头妖。

跟了半个时辰，那妖出了城，往山里走。

走到一处偏僻的山坳，它停下脚步，回头。

“跟了一路，出来吧。”

李劫从树后走出来，看着它。

那妖盯着他，突然笑了。

“是你？”

李劫挑眉：“你认识我？”

“认识。”那妖说，“青鳞死在你手里，整个万妖山都知道了。妖圣大人很生气，说要亲自来抓你。”

李劫握紧刀：“那你呢？你想抓我？”

那妖摇头：“我不想。我跟青鳞有仇，你杀了它，我谢谢你。”

李劫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

那妖继续说：“孙明义找我，让我帮忙杀你。我本来不想来，但他说有好处，我就来看看。现在看见你了，我觉得没必要了。”

李劫盯着它：“为什么？”

那妖笑了，笑得很诡异：“因为你身上有主人的味道。主人想见的人，我杀不了，也不敢杀。”

它说完，转身就走。

李劫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在山林里。

主人的味道。

又是这句话。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简，想起玄七说的那些话。

碎片。新个体。两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站着一个人。

披着斗篷，脸色苍白，眼神冷漠。

玄七。

“你怎么在这儿？”李劫问。

玄七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来给你送消息。”

“什么消息？”

“钱通的下落。”玄七说，“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我查到了。”

李劫眼睛一亮：“在哪儿？”

玄七指了指远处：“万妖山深处，第七妖圣的老巢里。他在那儿当狗，帮妖圣管账。”

李劫沉默了一会儿，问：“怎么进去？”

玄七摇头：“进不去。那是妖圣的地盘，外围有禁制，你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李劫盯着它：“那你告诉我有什么用？”

玄七笑了：“让你知道他还活着。报仇的事，不急。你先得活过三个月。”

它说完，转身就走。

李劫看着它的背影，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玄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因为你身上有主人的味道。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它走了。

李劫站在原地，握着刀，看着远处。

万妖山深处。

第七妖圣的老巢。

钱通在那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三个月。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