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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叶凌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张纸条上的字——“小心林寒。他在第二轮等你。”
林寒……那个玄冰宗的天骄,开元境七重,掌法凌厉狠辣。昨日他那几掌,确实威力惊人。若是在擂台上遇到,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他闭上眼,回忆着林寒昨日出手的每一个细节。他的掌法快,狠,准,每一掌都直取要害。但他也有破绽——他太自负了,出手时往往不留后路,只要抓住那一瞬间的空隙……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他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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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叶凌霄准时醒来。 他推开房门,发现赵猛已经在院子里了。赵猛看到他,咧嘴一笑:“凌霄,你醒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多睡一会儿。” 叶凌霄摇摇头,拿起白蜡杆,开始练枪。 赵猛在一旁看着,忽然道:“你今天要是遇到林寒,有把握吗?” 叶凌霄手上动作不停,淡淡道:“打过才知道。” 赵猛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 早饭过后,众人来到广场。 抽签结果出来时,叶凌霄看到自己的号码——九号。当他的对手走上擂台时,那道黑色身影让他心中一定。 林寒。 “果然是你。”林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就知道,我们会遇上的。” 叶凌霄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手中的枪,摆开架势。 林寒负手而立,傲然道:“叶凌霄,天枪门杂役,开元境二重。在我面前,你连十招都撑不过。” 叶凌霄目光平静,淡淡道:“试试才知道。” 裁判挥手:“开始!” --- 擂台上,林寒的攻势如暴风骤雨。 他的掌法名为“冰魄十三式”,一式比一式狠厉。第一式寒冰掌,第二式冰封掌,第三式碎冰掌……每一掌拍出,空气中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寒意逼人。 叶凌霄勉力支撑,白蜡杆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台下,赵猛看得手心冒汗:“凌霄,撑住啊……” 周海也紧张地盯着擂台,喃喃道:“林寒太强了,叶师兄能行吗?” 高台上,柳寒汐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九号擂台。 她的表情依旧清冷,但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个持枪的少年。当林寒一掌拍向叶凌霄胸口时,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袖;当叶凌霄侧身避开时,她的呼吸才轻轻一松。 身旁的冷凝霜低声问:“师姐,你认识那个天枪门的?” 柳寒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擂台。 --- 擂台上,叶凌霄沉着应对。 他在等,等林寒露出破绽。 二十招,二十五招,三十招…… 第三十五招,林寒一掌拍空,身形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叶凌霄眼中精光一闪,一枪虚招逼得林寒跃起,又一枪横扫逼他落地不稳。 林寒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台下瞬间爆发出惊呼声。 “那小子逼退林寒了!” 高台上,柳寒汐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弧度极浅,浅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 “找死!”林寒怒吼一声,使出最强一式——碎冰掌! 这一掌拍出,掌风凛冽,寒意刺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叶凌霄左眼骤然发热! 那一瞬间,林寒的掌势在他眼中“慢”了下来。他看到了破绽——右肋下那一丝空隙。 他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避开掌锋,白蜡杆一转,直刺那处破绽! 枪尖刺入林寒右肋,鲜血渗出。 台下瞬间沸腾了。 “他伤到林寒了!” 高台上,柳寒汐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光亮一闪即逝,但她身旁的冷凝霜还是捕捉到了。 冷凝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擂台上的少年,又看了一眼柳寒汐,没有说话。 --- 林寒彻底疯了。 他不再讲究章法,每一掌都用尽全力。掌风呼啸,寒意逼人,擂台上的冰面上都凝结出一层薄霜。 叶凌霄沉着应对,左眼不断发热,每一次都能提前看穿林寒的攻势。 林寒一掌拍来,他不硬接,侧身闪开,反手一枪刺向林寒膝盖。林寒不得不收掌后退。 林寒又一掌拍来,他脚步后移,白蜡杆横扫,逼得林寒再次变招。 林寒再一掌拍来,他身形一矮,从林寒腋下钻过,一枪刺向林寒后背。 五十招,六十招,七十招…… 林寒的脚步开始踉跄,掌法开始散乱。他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而叶凌霄虽然也累,但依旧沉稳。 高台上,柳寒汐的目光越来越专注。她看着那个少年一次次闪避,一次次反击,看着他明明已经疲惫却仍咬牙坚持,看着他始终没有放弃。 她想起他走火入魔那夜,眼中那股不服输的倔强。 她想起他被自己指点后,一遍遍练习的模样。 她想起他接过玉片时,眼中那求知的光芒。 这个少年,和别人不一样。 她忽然有些担心。林寒的掌力那么强,他受伤了吗?他还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希望他赢。 --- 终于,第八十五招,林寒一掌拍出,掌力弱了五成。 叶凌霄眼中精光一闪,左眼再次发热,看清了这一掌的破绽。他没有闪避,反而迎着掌风冲了上去,白蜡杆直刺林寒胸口! 林寒大惊,连忙收掌格挡。但这一枪刺到一半,忽然变了方向,转而刺向他的咽喉! 枪尖在距离林寒咽喉三寸处停下。 全场寂静。 林寒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枪尖,脸色惨白。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叶凌霄收枪,抱拳道:“承让。” 然后,他转身下台,头也不回。 裁判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天枪门,叶凌霄胜!”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高台上,柳寒汐的嘴角再次微微扬起。这一次,那弧度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 她看着那个走下擂台的少年,看着他被同伴簇拥,看着他脸上那淡淡的笑。 她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 林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不甘? 他想起刚才那一战。从一开始的碾压,到被逼退,到受伤,到最后力竭落败。整个过程,他都在叶凌霄的节奏里。 忽然,他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从第三十五招那一枪虚招开始,自己就已经被对方牵着走了。那一枪虚招逼他跃起,那一枪横扫逼他落地不稳,之后每一枪都在消耗他的元气。那个少年,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林寒。”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林寒转头,是他的师兄冷凝天。 冷凝天看着他,淡淡道:“输了就输了。回去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输的。” 林寒沉默片刻,忽然问:“他……真的只是开元境二重?” 冷凝天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林寒站在原地,望着叶凌霄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 回到住处,林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叶凌霄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最后那一枪…… 他想起叶凌霄那双平静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无论是被他压制时,还是刺中他时,那双眼始终波澜不惊。 那种眼神,他只在冷凝天那种真正的强者身上见过。 “我输了。”他喃喃道,“输得彻彻底底。” 他闭上眼,开始从头回忆这一战。第一招,第二招,第三招……他一遍一遍地过,试图找出自己输在哪里。 输了不可怕,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才可怕。 冷凝天的话在耳边响起。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夜色已深,月光洒在冰面上,映出清冷的光。 “叶凌霄……”他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是单纯的恨意,也不是敬佩,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有点期待,下一次,再和他打一场。 --- 赵猛冲上来一把抱住叶凌霄:“凌霄!你赢了!你赢了!” 周海也激动地跑过来:“太厉害了!叶师兄你太厉害了!” 叶凌霄被他俩勒得喘不过气,拍拍他们肩膀:“行了行了,快松手。” 赵猛松开他,眼中满是崇拜:“凌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帅?那林寒可是开元境七重,你居然赢了!” 叶凌霄摇摇头:“他轻敌了。而且,他太急,元气消耗太大。我只是拖到他没力气而已。” 几人说笑着往回走。叶凌霄下意识抬头看向高台。 那道淡蓝色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他心中微微一空,但随即又想:她应该是去忙了吧。毕竟她是圣女。 他不会让她失望。她看到了吗? 他希望她看到了。 --- 回住处的路上,叶凌霄忽然想起高台上那几个年轻男女。 柳寒汐身边,还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身穿金袍的年轻人,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过好几次。那人的眼神和林寒完全不同——不是挑衅,不是轻视,而是一种审视。那种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值得收藏的物品,让人莫名地不舒服。 那人是谁? 他摇摇头,没有多想。 --- 傍晚,众人回到住处。 赵猛拉着叶凌霄要庆祝,叶凌霄推辞不过,和他喝了点酒。酒过三巡,赵猛忽然压低声音问:“凌霄,你今天最后那一枪,是怎么刺出去的?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提前知道林寒要往哪边躲?” 叶凌霄沉默片刻,道:“也许是练得多了,能感觉到。” 赵猛一愣,随即笑了:“行,反正你赢了,比什么都强。” 叶凌霄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摸了摸左眼,心中想着刚才那一战。左眼发热的时候,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手的破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他始终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块玉片上的字——“星辰”“左目”“天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取出玉片,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 夜深了,叶凌霄独自坐在房间里。 他正准备休息,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心中一动,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月色如水,空无一人。 但窗台上,又放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借着月光看去—— “明日一战,小心姜浩然。他一直在看你的比赛,眼神不对。——柳” 叶凌霄怔住了。 姜浩然? 他忽然想起白天那个金袍年轻人。那审视的目光,那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姜浩然……姓姜? 他心中一凛。姜家? 他握紧纸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会来看他,会来提醒他。这一次提醒的不是林寒,而是另一个更强的对手。 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冰面上,映出点点银光。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小心收好。 月光洒在窗台上,那张纸条已经被他握在手心,带着淡淡的温度。 他关上窗,躺回床上。 明天,第三轮。 不管对手是谁,他都会赢。 因为她在看。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