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南家演武场染成一片赤红。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已被晚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与压抑后的新生。
南凌坐在族长的大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台下仅存的几位南家长老。经过一番血洗,南家的高层几乎换了一拨血,此刻站在下面的,要么是原本就中立的老好人,要么是像南震天这样一直默默无闻、却对家族忠心耿耿的旁系长辈。
“南凌……哦不,少主。”
南震天颤巍巍地走出列,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平日里只负责管理家族的杂务库房,为人老实巴交,从未参与过任何派系争斗。当年南凌还是“废物”时,也只有这位老人偶尔会偷偷塞给他几个冷馒头。
“老夫无能,无法阻止大长老的暴行,更无法在少主受辱时挺身而出……”南震天老泪纵横,就要跪下。
“震天叔,不必如此。”
南凌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南震天面前,双手将其托起。他的语气虽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森寒,多了一丝人情味。
“南家如今百废待兴,大清洗之后,人心惶惶。我需要一个人来替我稳住后方,一个不会趁我离开时中饱私囊,也不会被外人收买的老实人。”
南凌看着南震天,认真道:“震天叔,你愿意担起这份重任吗?”
南震天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少主,你是说……”
“从今日起,你便是南家代家主。”南凌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我归来之前,南家上下,皆听你号令。”
此言一出,台下其余几位长老虽有微词,却无一人敢反驳。今日南凌展现出的铁血手段和凝气境七重的恐怖实力,早已让他们胆寒。
“老奴……定不负少主重托!”南震天激动得浑身发抖,重重叩首。
南凌点了点头,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书籍和一枚储物戒指,递到了南震天手中。
“这是?”南震天疑惑。
“那本册子,名为《青木长春功》。”南凌淡淡道,“虽只是玄阶下品功法,主修生机与恢复,对你们现在的境界来说,已是绰绰有余。且此功法中正平和,不易走火入魔,最适合用来打牢家族根基。”
嘶——
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玄阶功法!在南家这种小家族,玄阶功法足以作为镇族之宝供奉在祠堂,非核心弟子不可修习,如今少主竟然随手就送了出来?
“至于这枚戒指……”南凌神色微冷,“里面有三万中品灵石,以及十瓶聚气丹。这是家族未来五年的修炼资源。记住,资源要向有天赋、肯努力的弟子倾斜,至于那些混吃等死的蛀虫,一律剔除!”
“是!老奴明白!”南震天双手颤抖地接过戒指,只觉沉甸甸的,那是整个南家的未来。
安排完一切,南凌转身看向后堂的方向。
那里,锁着一头奄奄一息的“困兽”。
“带上来。”南凌冷冷吩咐。
两名执法队队员立刻拖着面如死灰的大长老南啸天走上高台。此时的南啸天,经脉已被南凌用混沌之气封锁,修为尽失,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
“南凌!你敢囚禁老夫!叶家不会放过你的!叶家老祖若是知道……”南啸天声音嘶哑,还在做着最后的威胁。
“聒噪。”
南凌屈指一弹,一道指风洞穿了南啸天的肩膀,痛得他惨叫连连。
“留着你的命,是因为你还有用。”南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戏谑,“叶家既然敢动我父亲,我就不会让他们好过。我会带着你去叶家,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踏平叶家,再送你下去向我父亲谢罪。”
听到“踏平叶家”四个字,南啸天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深知叶家的恐怖,但也见识过南凌今日的疯狂,此刻的他,竟真的对这个少年产生了一丝恐惧。
“震天叔,此人交由你严加看管,每日以参汤吊着他的命,别让他死了。”
“是。”
处理完家族琐事,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
南凌独自一人来到南家后山的祖坟前。
他在父母的合葬墓前倒了一壶酒,又在不远处立了一座衣冠冢——那是给父亲南天行的。在他心中,父亲虽然失踪,但在他未能找回父亲之前,这座坟便是父亲的归宿。
“父亲,孩儿已入凝气境。”
南凌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您等着我。待我入青云宗,修无上武道,定要杀上叶家,将您救回!若叶家敢伤您分毫,我便让叶家上下鸡犬不留!”
夜风呼啸,吹得松柏沙沙作响,仿佛是亡者在低语回应。
南凌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十六年的土地。
曾经的屈辱、嘲笑、打压,都已随风而去。
如今的他,背负血海深仇,怀揣绝世传承,即将踏上那条通往巅峰的荆棘之路。
“青云宗,我来了。”
南凌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山崖。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显得孤独,却又无比坚定。
在他身后,南家的灯火依旧通明,而在他前方,是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残酷的九霄大陆。
这一去,潜龙入海,必将掀起惊涛骇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