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冲出来的也都是重度烧伤的，有的连飞都飞不起来，在地上扑腾几下就被兵丁们乱刀砍死。或者乱箭射杀。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洞口再也没有蝠妖冲出来了。

山洞里的火焰还在燃烧，发出呼啦啦的声响。

浓烟依旧在往外冒，但颜色已经从黑色变成了灰白色。

张枫手持战刀，盯着洞口。他身上溅满了黑色的蝠血，官服湿了一大片，但神情依旧凌厉。

“都别放松，蝠妖王还没出来。”他沉声道。

话音刚落，洞口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那声音和之前蝠妖的尖叫完全不同——低沉、浑厚、充满愤怒，震得洞口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火焰中冲了出来。

蝠妖王。它的翼展足有一丈，浑身的皮毛是暗红色的，虽然被火焰燎得焦黑斑驳，但那股凶戾的气势丝毫不减。

它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竖瞳，在阳光下微微眯起，显然很不适应强光，但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它冲出洞口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展开双翼，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暴虐，离洞口最近的几个兵丁被震得捂住了耳朵，脸色发白。

张枫迎了上去。灵武境对凡武九级，他占据很大的优势。而且蝠妖王还被大火给烧伤了。

铜牌校卫的刀法比铁牌校卫高出一个层次。张枫的战刀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罡气，那是内劲外放的标志。

他一刀斩出，刀罡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斩向蝠妖王。

蝠妖王虽然被正午阳光压制，但凡武九级境的底子还在。

它猛地侧身，双翼一振，身体拔高避开刀罡，然后从空中俯冲下来，双爪直取张枫的天灵盖。

张枫横刀格挡。爪刃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张枫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但他的刀稳稳架住了蝠妖王的双爪。

就在这一瞬间，叶清玄动了。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蝠妖王被张枫牵制住，全部注意力都在张枫身上，后背完全暴露。

叶清玄从侧面疾冲而进，《天玄身法》的突进步让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蝠妖王的侧后方。

天玄十二刀中最凌厉的一式——破军。

战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刺入蝠妖王左翼的根部。

那个位置是蝠翼最脆弱的地方，也是蝠妖飞行能力的命门。

刀刃入肉，一股又烫又腥的黑血喷了叶清玄满脸。

他双手握住刀柄，狠狠一拧，刀刃在伤口里绞了一圈。

蝠妖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的左翼被叶清玄一刀废了，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从空中跌落下来。

张枫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欺身而上，双手握刀，刀身上的金色罡气暴涨到三尺多长，一刀斩向蝠妖王的脖颈。

刀罡划过，一声脆响。蝠妖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那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起三尺多高。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张枫收刀而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刀消耗不小。

他看了一眼蝠妖王的尸体，然后转头看向叶清玄。

目光有些复杂。刚才那一刀，如果叶清玄没有废掉蝠妖王的翅膀，他张枫也未必能一刀斩首。

这小子的战机和出手时机，抓得比大多数老校卫都准。

“好小子。”张枫只说了一句。

叶清玄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然后终于有空看了一眼脑海中那块面板。

看清楚上面的数字之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功德值：3606

杀戮值：12

积分：4806

下面还有一行说明：转化每次消耗100积分。推演每次消耗1000积分。

他飞快地在心里计算了一遍。

三百多只蝠妖被烧死或斩杀，绝大多数都是凡武境的低级魔物。

每只给几十到几百功德值不等，累加起来就是三千六百点。

杀戮值倒是稳定，斩杀凡武境的魔物每只固定给一点。但蝠妖王作为凡武九级的妖物，单独给了3点杀戮值。全部加起来，正好12点杀戮值，转化为1200积分。

加上功德值3606点，总共4806点积分。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

4806积分，够他转化40次。但越到后面转化所需的积分肯定会越高，从凡武境五重升到六重，再从六重升到七重，每次突破需要的积分绝对不是100点能搞定的。

更重要的是，推演。

1000积分一次。他现在有4806积分，可以推演4次。

4次推演，能把《横练金身功》推演成什么样子？能把《天玄吐纳术》推演出更高深的版本吗？能把《天玄十二刀》的威力提升到什么程度？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蝠妖王的尸体横在地上，暗红色的血浆从断颈处汩汩涌出，在泥土上洇开一大片深褐色的印记。

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和血腥混合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能把人呛出眼泪来。

张枫绕着蝠妖王的尸体走了一圈，用刀尖挑了挑它那只完好的右翼。

翼膜展开足有一丈来宽，薄如蝉翼却又韧如牛筋，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好东西。”张枫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开始清理战场！所有蝠妖尸体全部装车，运回衙门。妖丹全部挖出来，一颗都不许漏。蝠妖王的尸体单独放，皮毛和翼膜都是上好的材料，谁要是弄坏了，扣他半个月饷银！”

“是！”众兵丁齐声应道。

山坡上顿时忙碌起来。兵丁们分成几组，有的负责从山洞里往外拖烧焦的蝠妖尸体，有的负责挖妖丹，有的负责往马车上搬运。吆喝声、脚步声、木桶碰撞声混成一片。

叶清玄没有动手。他靠在山坡上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是偷懒，是真累了。刚才那一轮守在洞口正前方的厮杀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两条胳膊酸得像灌了铅，握刀的手指还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其他铁牌校卫也没有动手。打扫战场是兵丁的活计，校卫们只管杀敌。

十几个铁牌校卫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山坡上，有的在擦拭刀上的血渍，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小声聊天。

这一仗虽然凶险，但打完之后人人都是一脸轻松。

“小叶来喝点。”马明远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叶清玄接过来灌了几口。水是镇上打的井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今儿多亏你了。”马明远在他旁边坐下，用一块破布擦着刀，“要不是你小子想出火攻的法子，咱们这十八个铁牌校卫加两百个兵丁，全交代在这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叶清玄摇摇头：“火攻的法子大家都在书上见过，就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书上看过的东西多了，关键时刻能想起来的才是本事。”马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张统领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好好干，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这铁牌就得换成铜的了。”

叶清玄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面板上的那五千多积分才是他此刻最惦记的东西。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装满了。兵丁们在车旁绑绳子、盖油布，忙得满头大汗。

蝠妖的尸体实在太多，装了十几辆马车才勉强装完。最大的一辆马车专门装蝠妖王，光是那一对翼膜就占了半辆车的位置。

李大壮和张大牛也在忙活。两人抬着一只半大的蝠妖尸体往车上扔，李大壮被蝠妖翅膀上的爪子划了一下，手背上拉了一道口子，疼得龇牙咧嘴，嘴里骂骂咧咧的。

从正午一直忙到日头偏西，战场才收拾干净。妖丹装了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少说有两百来颗。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凡武境低级的妖丹，值不了几个大钱，但胜在数量多，折算成银两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至于蝠妖王的魔核，张枫亲手挖出来后就没给别人看过，估计至少值好几百两银子。

队伍浩浩荡荡地踏上归程。十几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龙，在官道上扬起滚滚尘土。

路过的行人商旅纷纷避让到路边，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些车上堆得满满的妖蝠尸体，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傍晚时分，队伍回到了青远城。进城的时候，守门的兵丁看到那十几车妖蝠尸体，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等叶清玄他们走到天玄卫衙门时，街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张枫在衙门大堂里站定，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次围剿大安镇蝠妖，全衙上下奋勇当先，功劳不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本统领做主，所有参与此次任务的兵丁每人赏银十两，铁牌校卫每人赏银五十两。”

校卫们顿时喜形于色。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够他们在青远城最好的酒楼连吃一个月了。

张枫的目光落在叶清玄身上，笑容更深了一分：“叶清玄出谋划策，火攻有功，赏银一百两。”

“多谢统领！”叶清玄抱拳行礼。

“散了散了，该养伤的养伤，该休息的休息。”张枫摆了摆手，转身往后堂去了。

校卫们拿着赏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马明远走过来，拍了拍叶清玄的肩膀：“小叶，今晚哥几个去醉仙楼吃一顿，庆祝庆祝。你也一起来？”

“不了，马哥。”叶清玄摇头，“我还有事，改日吧。”

不是叶清玄不合群，他正急着回家推演功法呢，这个世界，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唯有实力，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马明远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笑了笑就走了。

叶清玄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

关上院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

没有蝠妖的尖啸，没有同袍的呼喊，没有刀剑的碰撞。只有院子里那口老井里的水滴滴答答地响。

他走进堂屋，盘膝坐在床铺上，然后用意念打开那块面板。

功德值：3606，杀戮值：12，积分：4806

看着那串数字，叶清玄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功德值是一比一兑换积分，杀戮值是一比一百。这样算下来，以后想要快速获得积分，杀戮值才是大头。

斩杀高等级的妖魔远比斩杀低等级的划算。

他把目光移到面板下方那两个字上。

推演。每次推演消耗1000积分。

这些天来，这个功能他一直没有用过。一方面是因为积分不够，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没想清楚该怎么用。

现在有了4806积分，这么多的积分，他终于可以好好试试这个“推演”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了。

叶清玄没有犹豫太久。

他现在最缺的是内功心法。《天玄吐纳术》虽然中正平和，但品级太低了——连品级都没有，是不入流的入门功法。

用这种功法修炼，到了凡武境八九重就会遇到瓶颈，想突破灵武境基本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推演《天玄吐纳术》。

面板上的积分瞬间减少了1000点。

一股奇异的暖流从丹田涌起，沿着经脉逆行而上，直冲眉心。叶清玄只觉得眉心处一阵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里钻出来。

然后他的意识猛地一沉，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无数光点浮现。那些光点密密麻麻，排列成一行行一篇篇的文字，正是《天玄吐纳术》的功法口诀。

光点开始移动，开始变化。有的光点分裂成两个，有的光点撞在一起后融合，有的光点猛地炸开化作一片更加细密的光屑。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瞬间。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天玄吐纳术》推演完成。发现六处可改进之处。是否消耗1000积分进行修正？”

六处。

一本只有三百来字的不入流功法，竟然有六处可以改进的地方。

叶清玄没有犹豫：“修正。”

又是1000积分从面板上消失。

这一次，那些光点不再浮动，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一样，强制性地重新排列组合。

叶清玄的意识里被强行灌入了一段崭新的口诀——比原来的《天玄吐纳术》长了三倍不止，口诀更加深奥，经脉运行路线更加复杂，吐纳节奏也更加精妙。

当所有光点最终定格的瞬间，面板上浮起一行金色的字：

“《天玄真经》，玄阶下品功法。”

叶清玄猛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