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阶下品。

功法分神，帝、圣、玄、凡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凡阶不入品，《天玄吐纳术》连凡阶下品都算不上。

而现在，只花了2000积分，一本不入流的功法就被推演成了玄阶下品。

这已经是他目前所能接触到的最高品级的功法了。青远城天玄卫的秘藏阁里，最顶级的功法也就是黄阶下品，而且还不对铁牌校卫开放。

叶清玄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始按照《天玄真经》的口诀运转内劲。

和《天玄吐纳术》相比，新的功法简直是脱胎换骨。吐纳的节奏不再是简单的“吸——呼——”。

而是变成了一套极为精妙的呼吸法门。吸气时七长一短，呼气时三短一长，中间还夹杂着数次屏息，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变化都对应着不同的经脉运行路线。

丹田里的内家真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起来。原本稀薄的雾气状真劲在《天玄真经》的驱动下开始慢慢凝聚，变得粘稠而有力。

灵气从口鼻吸入，沿着新的经脉路线流转，比之前顺畅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说《天玄吐纳术》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那《天玄真经》就是一条笔直宽阔的官道。在小道上走得磕磕绊绊，在大道上却是一马平川。

叶清玄运转了三个大周天，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都通畅无比。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常年戴着镣铐走路的人突然卸下了镣铐——整个人都轻了。

他收功睁开眼睛，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还剩2806积分。还要继续推演。

他还有一门功法可以推演——《横练金身功》。这门外功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基，防御力是他在战斗中最大的本钱。

但和《天玄吐纳术》一样，它的品级太低了。凡武境五重之后，进步越来越慢，效果也越来越不明显。

他再次在面板上选择了推演。消耗一千积分。

积分变成1806点

一炷香后，结果出来了。面板上浮起一行字：

“《横练金身功》推演完成。发现十八处可改进之处。是否消耗1000积分进行修正？”

十八处。比《天玄吐纳术》的三倍还多。

叶清玄不禁微微皱眉。原主修炼了这么多年的《横练金身功》，竟然有十八处缺陷。

难怪天玄卫每年都有铁牌校卫因为横练功出问题而导致经脉受损，有些人甚至因此再也不能练武。

“修正。”他咬牙道。

1000积分再次从面板上消失。

意识中那些光点疯狂地移动，十八处缺陷被一个一个地纠正。有的地方是运劲路线偏了，有的地方是发力时机不对，有的地方是呼吸与动作的配合出了问题，还有的地方干脆就是练错了——越练越伤身的错法。

当所有修正完成的那一刻，面板上的新功法名字让他瞳孔一缩。

“《九转金身诀》，玄阶上品功法。”

玄阶上品。又一本玄阶上品。

叶清玄大喜，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两本玄阶下品的功法，一本内功，一门外功，互相配合。

这个配置，就算是在郡城的天玄卫里，也是铜牌校卫中的佼佼者才能拥有的。

更让他惊喜的是，《九转金身诀》和《天玄真经》之间有一丝微妙的呼应。

当他把两门功法同时运转时，内劲在经脉中的流动明显更加流畅，皮肤的金属光泽也更加深沉——从之前的淡银色变成了暗金色。

两门功法同出一源，都是从天玄卫的基础功法推演而来，天然就具有极高的契合度。这比他随便换一本其他门派的内功心法要强得多。

叶清玄看了一眼面板。还剩806积分。

不够推演了。叶清玄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转化。

转化一次。转化两次。转化三次。……

到第八次转化完成的时候，一股磅礴的暖流在他丹田里炸开，汹涌的内劲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入经脉。他的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肌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收缩，皮肤表面的暗金色光泽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收回体内。

凡武境六级。

叶清玄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柱在空中凝结成一道白色的雾柱，久久不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变强了多少。凡武境六重的力量比五重多了至少三成，加上两门玄阶功法的加持，他现在的真实战力恐怕已经不弱于凡武境七八重的武者了。

面板上的积分已经全部清零。

功德值：6，杀戮值：0，声望值：0，积分：6

但他心里很踏实。四千多点积分换来的是两门玄阶功法和一次境界突破，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窗外已经天黑了。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斑。院子里虫鸣唧唧，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叶清玄没有睡觉。

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天玄真经》和《九转金身诀》。

两门新功法虽然都只是玄阶，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正好合适。

品级太高的功法反而不好驾驭，玄阶既能给他带来质的提升，又不会因为太难而练歪。

他先运转《天玄真经》。新的吐纳法门让灵气的吸收速度快了至少一倍，丹田里的真劲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压缩、再凝聚。仅仅一个时辰的修炼，真劲就比之前三天积累的还要多。

然后是《九转金身诀》。这门新功法在《横练金身功》的基础上增加了九层运转路线，每运转一层，肉身就淬炼一遍。

九层转完，浑身的皮肉骨骼都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样，肌肉更加紧致，皮肤更加坚韧，甚至连骨头的密度都略微增加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收了功。

两门功法，一夜之间全部入门。

《天玄真经》的真劲已经在他丹田里扎下了根，虽然还远没到可以外放形成护体罡气的地步，但底子已经打好了。

《九转金身诀》的第一转也已经练成，皮肤表面那层暗金色的光泽比昨天更加内敛也更加坚韧，用指甲掐上去感觉像掐在熟牛皮上。

叶清玄换上一套干净的官服，将腰牌挂在腰间，推门出了院子。

清晨的青远城还没完全醒来。街上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在摆摊，蒸笼冒着白气，空气中弥漫着馒头和豆花的香味。他买了两个肉包子，边走边吃。

到了衙门，马明远已经在校场上练刀了。这老校卫四十年如一日，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来衙门报到。

看到叶清玄，他收了刀，笑着打招呼：“小叶，昨儿你没去太可惜了？醉仙楼新来了个唱曲的小娘，嗓子不错。”

“呵呵，改天一起去听。”叶清玄也笑了笑。

“你这小子，死过一次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马明远摇摇头，“以前你也算勤快的，但现在简直是个练功狂。不喝酒不赌钱不逛窑子，你活着图个啥？”

“呵呵，因为我想更好的活着。”叶清玄的回答很简短。

马明远愣了愣，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叶清玄走到校场角落，正打算继续修炼身法，衙门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停在门口，马上跳下来一个风尘仆仆的驿卒。

那驿卒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公文，快步跑进衙门，嘴里喊着：“郡府天玄卫令函！郡府天玄卫令函！”

校场上的校卫们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集中在那封火漆公文上。

张枫从后堂走了出来，接过公文，拆开火漆，展开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微皱，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清玄身上。

“小叶，你过来。”张枫朝他招了招手。

叶清玄走到张枫面前，抱拳道：“统领。”

张枫将手中的公文递给他，没有说话。

叶清玄接过公文，低头看去。

火红的官印盖在纸页上，鲜红刺目。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南疆郡府发来的征调令，要求青远城天玄卫选派一名校卫，前往郡府报到，参加年度清剿行动。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天玄卫的年度清剿，这是南疆郡每年一次的惯例。

各城池选派校卫到郡府集中，组成清剿队伍，对郡内妖魔泛滥的区域进行大规模清扫。名义上叫“清剿”，实际上是抽调各城的人手当炮灰。

这些选派的校卫会被分配到最危险的位置，正面硬扛妖魔的主力。

十个人去，九个回不来。运气最好的那个也许能活着回来，如果运气再好一点，说不定还能被郡府甚至总部的人看中，留在郡城或者帝都。

原主的父亲，两年前就是死在这样的征调令下。

“小叶，这是一个机会，也十分危险。你要考虑清楚。”张枫的声音很轻，只有叶清玄能听到，“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换别人。”

对别人来说，这是九死一生，对叶清玄来说。这是变强的机会。

叶清玄现在正需要，这样斩杀妖魔的机会，只有斩杀妖魔，才有功德和杀戮值。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

叶清玄抬起头，目光平静，神情十分坚定：“职下领命。”

张枫看了他半晌，然后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枚令牌递给他：“收拾一下，马上出发。三天之内到郡府报到，误了期限军法从事。”

叶清玄双手接过令牌：“是。”

他转身出了大堂。没什么可收拾的，回到小院里拿了两件换洗的官服，包在包袱里。又将铁牌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检查了一遍战刀，确认刀刃锋利，刀鞘结实。

然后他骑上那匹枣红马，出了院门。

李大壮和张大牛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急匆匆地跑来，满头大汗：“叶兄弟，你……你要去郡府？那可是……”

“我知道。”叶清玄打断他们，“你们留在城里，等我回来。”

他没再多说，一夹马肚，枣红马嘶鸣一声，朝城门方向奔去。

清晨的青远城在身后越退越远。叶清玄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的目光看着前方的官道，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郡府清剿，危险。

但也意味着机会。

更多的妖魔，更多的功德值，更多的杀戮值，更多的积分。他在青远城已经杀了两只妖魔和一窝蝠妖，再想有大的提升，仅靠这座边远小城里的零星妖魔是不够的。郡府周围妖魔更多，等级更高，对他而言就是一个更大的狩猎场。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铁牌。

铁牌冰凉而坚硬。

父亲死在郡府的征调中，但他不是父亲。

他有金手指面板，有两门玄阶品功法，有凡武境六重的修为，还有前世练就的谨慎与果决。

枣红马四蹄翻飞，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前方，是通往郡府的官道，也是通往更大舞台的路。

官道在正午的阳光下向前延伸，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笔直地铺展在连绵起伏的丘陵之间。

叶清玄伏在马背上，身子随着马匹的奔跑微微起伏。枣红马已经跑了两个多时辰，鬃毛被汗水打湿，鼻子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粗，但蹄子依然有力地敲击着官道上的碎石。

路边的茶棚、歇脚的凉亭、推着独轮车的贩夫走卒，看到这身黑色官服远远而来，纷纷往路边避让。有个挑着菜筐的老农躲得急了，一脚踩进路边的排水沟里，菜筐翻了，萝卜滚了一地。他也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捡萝卜，连看都不敢看叶清玄一眼。

叶清玄没有停。

他不是不想停，而是不能停。从青远城到南疆郡城，快马加鞭也要走将近两天。张枫给他的期限是三天，看似宽裕，但谁知道路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而且他注意到了那个老农的眼神——不是怕，是恨。

百姓怕天玄卫不假，但那种恨是藏不住的。他们低头弯腰、毕恭毕敬，可攥紧的拳头和咬紧的腮帮子出卖了他们真实的情绪。

天玄卫是大夏皇帝的鹰犬，监察天下，清剿妖魔。按理说，他们应该是百姓的守护者。可天玄卫的手段向来狠辣，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桩妖魔案查下来，往往妖魔没查到，先把当地百姓折腾得鸡飞狗跳。久而久之，天玄卫在民间的名声就跟瘟神差不多。

叶清玄没心思去管这些。名声这种东西，不是靠当好好先生就能挣来的。他只管斩妖除魔，该动手时绝不含糊，该领赏时绝不客气。至于百姓怎么看他，那是他们的事。

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日头开始偏西，阳光从正午的刺目白色变成了傍晚的橘红。路边的树木被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只只伸向官道的黑手。

枣红马翻过一道缓坡，前方是一段笔直的官道。两边是稀稀拉拉的松林，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看起来安宁而平静。

然而叶清玄不知道的是，他这身官服不仅能让百姓避让，也能招惹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