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大比的决赛已经结束三天了。
但整个妖墟城,依然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议论中。
\"听说了吗?那个杂血——沈渊,决赛最后一招直接长出了翅膀!\"
\"不是翅膀,是穷奇之翼!上古妖神的翅膀!\"
\"放屁,穷奇灭族几万年了,哪来的后人?\"
\"那你怎么解释测血碑碎裂的事?你怎么解释大比决赛那一翅膀扇飞了白棠半个身位?\"
茶楼里,几名低阶妖族修士争得面红耳赤。
角落里,一个戴斗笠的灰衣人默默喝完杯中浊酒,起身离去。
他身后,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白虎王族,议事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如水。
七名长老分坐两侧,正中坐着一名白发老者,身披白色虎纹大氅,双目微阖,气息深沉如渊。
白虎族族长,白沧溟。
血蜕境九重巅峰——距离突破脏象境,只差一步之遥。
\"大比的事,诸位都知道了。\"白沧溟睁眼,目光扫过众人,\"说说你们的看法。\"
大长老白恒率先开口:\"此子血脉诡异,测血碑碎裂并非没有先例——\"
\"什么先例?\"白沧溟冷冷打断,\"白恒,你告诉我,测血碑碎裂几次了?\"
白恒语塞。
\"三次。\"白沧溟自问自答,\"上古至今,三次。第一次,是白虎始祖。第二次,是青龙始祖。第三次——\"
\"是一个杂血废物。\"三长老白璃接话,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
\"但那个杂血废物,\"白沧溟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在决赛中展现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噬尸境该有的极限。\"
殿内安静了一瞬。
\"我提议——拉拢。\"白恒话锋一转,\"此子血脉特殊,若能纳入白虎族,对我族实力大有裨益。\"
\"纳入了万一养虎为患呢?\"白璃冷笑。
\"所以才要试探。\"白沧溟站起身,踱步到大殿门口,望着远处妖墟城的天际线,\"先礼后兵。他若识趣,便是我族座上宾;他若不识趣——\"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让棠儿去吧。\"白沧溟最终道,\"她和大比决赛有过交集,由她出面,不会显得太刻意。\"
白恒欲言又止。
白沧溟瞥了他一眼:\"有意见?\"
\"……没有。\"
……
与此同时,青龙族驻地。
一名面容阴柔的青年男子正把玩着手中的黑色棋子。
青龙族少族长,苍玄。
\"穷奇血脉……\"他轻声呢喃,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身后,一名黑衣侍卫单膝跪地:\"少主,是否要派人接触?\"
苍玄摇头:\"不急。让白虎族先去试。我们看看热闹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暗中派几个人去看看。我要知道他的深浅。\"
\"是。\"
……
朱雀族驻地,烈焰环绕的赤色宫殿中。
一名红衣女子正翻阅一本泛黄的古籍。
朱雀族少族长,凤鸣。
\"穷奇……\"她手指抚过书页上的一幅图画——四翼黑虎,混沌纹路覆体,金瞳冷冽如天罚。
\"如果真的是穷奇血脉……\"她合上古籍,赤红色的瞳孔中跳动着火焰般的光芒,\"那他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重要。\"
\"姐姐的意思是?\"身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意思是——\"凤鸣站起身,赤色长裙如火焰般流转,\"不能让别人先下手。\"
\"去,给那个沈渊送一份请帖。就说——朱雀族愿以‘深层矿脉‘为礼,邀他一叙。\"
侍女愣住:\"深层矿脉?那可是我们——\"
\"去吧。\"凤鸣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
妖墟城外围,一片破败的棚户区。
沈渊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闭目调息。
大比夺冠的奖励——三枚妖血丹和一块中品灵石——已经消耗了大半。他的修为在噬尸境六重稳固,但距离突破,还差得远。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沈渊睁眼,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
\"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白棠。
她今天没有穿战斗时的白虎甲胄,而是一袭素白长裙,腰间系着银色的虎纹腰带,将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但沈渊的目光没有在她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沈渊。\"白棠开门见山,\"我代表白虎族,给你一个机会。\"
沈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棠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了过来。
玉牌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一只白虎,背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
\"这是白虎族的‘客卿令‘。持此令,你可以享受白虎族核心弟子的全部资源——修炼室、丹药配给、高阶功法借阅权。\"
白棠的声音平静而自信。
\"条件只有一个——加入白虎族。\"
沈渊接过玉牌,翻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这是白棠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笑的笑。
\"你们白虎族,\"沈渊将玉牌放回桌上,\"就这?\"
白棠眉头微蹙:\"嫌不够?我可以再加——\"
\"不,\"沈渊打断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白棠,\"你们给的东西很多。但我不需要。\"
白棠愣住了。
\"你一个杂血散修,没有家族,没有资源,没有靠山——\"
\"所以我需要自己成为靠山。\"沈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白棠耳中,\"加入白虎族,我就是白虎族的附庸。从今天起,我要听你们的调遣,做你们的棋子,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替你们卖命。\"
他顿了顿。
\"白棠,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白棠沉默了。
她看着沈渊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杂血妖族身上见过的东西。
骄傲。
不是虚张声势的嚣张,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平静的骄傲。
\"我再想想。\"白棠收回玉牌,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沈渊,你要知道——王族的邀请,不是每次都有第二次。\"
沈渊没有回答。
白棠推门而出。
门外的阳光刺入昏暗的屋内,照在沈渊的脸上。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三大王族……\"他低声自语,\"来吧。\"
\"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