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提出\"合作\"的消息,在白虎族内部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一个噬尸境的杂血,也配跟我族谈合作?\"三长老白璃在议事殿中拍案而起。
\"他拒绝了入族,就是拒绝了我族的善意。现在又提出合作?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白沧溟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地听完众人的争论。
\"棠儿,你的看法?\"
白棠站在殿中,迎着所有长老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我认为可以谈。\"
\"理由?\"
\"理由有三。\"白棠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他的穷奇血脉确实能够压制禁区异动。这一点,我们已经证实了。\"
殿内安静下来。
\"第二,他拒绝入族,说明他不是那种容易被驯服的人。这种人,强行拉拢不成,就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消灭,要么合作。\"
\"第三条路呢?\"白璃冷笑。
白棠看了她一眼:\"第三条路是等他变强之后来灭我们。\"
白璃被噎住了。
\"第三,\"白棠继续道,\"他主动提出合作而不是彻底拒绝,说明他有分寸。一个有分寸的天才,比一个没有分寸的天才更值得投资。\"
白沧溟缓缓点头。
\"好。就按棠儿说的办。\"
\"但是——\"白璃不甘心地开口。
\"但是什么?\"白沧溟的目光忽然凌厉起来,\"白璃,你告诉我,你有办法对付一个能压制禁区异动的穷奇血脉吗?\"
白璃沉默了。
\"如果不能消灭,那就利用。如果不能利用,那就至少不要让敌人得到。\"白沧溟站起身,\"这件事,到此为止。棠儿负责后续的‘合作‘事宜。\"
……
然而,白虎族这边刚刚尘埃落定,另一个消息传来,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青龙族拒绝了沈渊的合作请求。\"
\"并且——\"传讯的侍卫犹豫了一下。
\"并且什么?\"白沧溟的声音沉了下来。
\"青龙族传话:穷奇血脉,不在他们的合作范围之内。\"
殿内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白沧溟的眼睛微微眯起,\"警告。\"
白棠的脸色也变了。
青龙族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他们不打算拉拢沈渊,而是在……观察。
观察沈渊到底是什么。
如果沈渊真的如传说中的那样危险,那青龙族不会让他成为其他王族的助力。
他们会选择——先除掉。
\"大长老,\"白棠急了,\"我们必须加快合作进度——\"
\"来不及了。\"白沧溟摇头,\"青龙族的态度,说明他们已经做了判断。棠儿,回去告诉沈渊——合作可以,但速度要快。\"
\"另外——\"白沧溟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让他小心青龙族。\"
……
消息传回棚户区时,沈渊正在修炼。
\"青龙族?\"他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
白棠将青龙族的话原原本本转达后,沈渊沉默了一会儿。
\"白棠,你信吗?\"
\"信什么?\"
\"信青龙族真的只是在‘观察‘。\"
白棠一愣。
沈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们不是不打算合作,\"沈渊的声音很轻,\"是不屑于合作。\"
\"在青龙族眼里,穷奇血脉要么是可利用的工具,要么是需要消灭的威胁——不存在第三种可能。\"
白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沈渊抬手制止了。
\"帮我转告白长老——\"沈渊转过身,目光灼灼,\"合作继续。但我要的不止是禁区的秘密。\"
\"我要进入深层矿脉。\"
白棠瞳孔骤缩。
\"深层矿脉?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太初的血管。\"沈渊平静地说,\"矿脉是太初的经络和血管,深层矿脉就是最靠近太初核心器官的部分。\"
白棠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知道的?\"
沈渊没有回答。
这些信息,来自柳无痕。
来自那个自称食尸者的神秘师父。
\"深层矿脉极其危险,\"白棠很快镇定下来,\"里面的妖力浓度是浅层矿脉的十倍以上。噬尸境的修士进去,大概率会被妖力反噬——\"
\"那是你们的修士。\"沈渊打断她,\"我是穷奇。\"
白棠再次沉默了。
穷奇——太初的免疫细胞。
太初的血管里的力量,对别人来说是毒药,对穷奇来说……
是食物。
\"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白棠最终道,\"但深层矿脉不是白虎族一家能决定的。青龙族和朱雀族都有份——\"
\"那就让他们也知道。\"沈渊说,\"青龙族不是想观察我吗?那我就让他们看个够。\"
白棠看着沈渊的侧脸。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不是冲动,不是狂妄。
是一种绝对的、近乎冰冷的自信。
\"沈渊,\"白棠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这么急?\"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开口。
\"我怕——如果我不够强,就没有资格知道真相。\"
白棠微微一怔。
什么真相?
沈渊没有解释。
他重新闭上眼,开始了修炼。
白棠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终于转身离去。
走出棚户区的那一刻,白棠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渊那扇破旧的木门,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人在和什么东西赛跑。
和时间?和命运?还是和——他自己?
白棠不知道答案。
但她隐约觉得,如果她不弄清楚这个答案——
也许有一天,她会后悔。
……
棚户区深处,沈渊睁开了眼。
他的掌心,那道混沌纹路比之前更深了。
纹路中,隐隐有一只黑色猛虎的虚影在挣扎。
穷奇的血脉在躁动。
它在渴望。
渴望更深处的力量。
渴望——回到太初的身体里去。
\"别急。\"沈渊低声说,\"快了。\"
窗外,暮色正浓。
妖墟城的天际线上,一轮血色残阳正在坠落。
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缓缓闭合。
而在那眼睛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