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咸鱼。

好消息：穿越了，成了一个修仙家族的旁系少爷。坏消息：这个修仙世界卷得离谱，嫡系那些天才七岁锻体、十岁气海，旁系要是没点成绩，连家族的狗都敢给你脸色看。

“少爷，该去炼丹房了。”丫鬟小翠端着脸盆进来。

林安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再睡会儿。”

“可是今天家主召集所有丹堂弟子，说是要选拔……”

“就说我肚子疼。”

小翠急了：“少爷，您这个月已经肚子疼了七回了！”

林安叹了口气，坐起来看着铜镜里那张年轻的脸。穿越三个月了，他总算搞清楚了这个世界——玄黄大宇宙，武道称尊，拳头大就是真理。动不动就杀人夺宝、灭门抄家，比前世的黑帮片还刺激。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他林安，决定当个炼丹师。

原因很简单：哪个世界不需要制药的？炼丹师地位高、收入稳、仇家少，简直是苟道的最佳选择。

至于那个脑海里的声音——

【天道酬勤·熟练度系统绑定完成】

【检测到宿主开始炼丹……】

【基础炼丹术熟练度+1，当前进度：0.01%】

林安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只要有这个系统，哪怕是最烂的资质也能靠“肝”出一片天。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很公平。

他林安，别的没有，就是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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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在门外等了半天，见自家少爷总算磨磨蹭蹭地出来了，连忙递上一块热毛巾：“少爷，刚才丹堂那边已经来催过两次了，说是再不去，就把您的炼丹炉分给别人了。”林安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分就分吧，反正那个破炉子连个恒温符阵都没有，我早想换个新的了。”

话是这么说，他脚下还是加快了步子。

林家是苍玄星上有名的修真家族，占据苍澜山脉东麓千里之地，族人数万。林安所在的旁系地位不高，但胜在逍遥——只要每月能交上一定数量的丹药，家族就不管你干什么。

这正合他意。

三个月来，他靠着穿越者那点微薄的灵魂优势，硬生生把基础炼丹术刷到了28%。听起来不多，但要知道，这世界正常炼丹学徒光是掌握火候就得半年。他已经能稳定炼出辟谷丹了——虽然那玩意儿穷修士才当饭吃，但入门资产嘛。

穿过七拐八绕的廊道，前面就是丹堂。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从里面跌跌撞撞走出来，差点撞进林安怀里。

“小心——哎，堂弟？”

林安定睛一看，面前这少年脸色苍白，眼眶微红，正是不久前还在家族里风头无两的林枫。林家的骄傲，十二岁气海境，三年后却成了废人。说起来也怪，整个林家都对林枫横眉冷对，唯独林安还没学会这种势利。

林枫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人，下意识别过脸去：“堂兄。”

“你这脸色……”林安皱眉，“又被人挤兑了？”

“无妨。”林枫低声说，“我自找的。”

林安“啧”了一声，想说什么，又觉得交浅言深不合适。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林枫手里：“固本培元丹，虽然不是什么好货，但养养身体还行。药材是我自己种的，不值钱。”

林枫低头看着那个布包，缝得歪歪扭扭，显然是林安自己包的。

“……多谢堂兄。”

“行了，我进去了。”

林安摆摆手，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个月的丹药配额。家族的丹堂大比快开始了，前三名能进入家族秘库挑选一件宝物。他倒不贪图那宝物，但秘库里据说有“丹王手札”，那玩意儿对他的熟练度系统来说，简直就是攻略秘籍。

一道传音在门外响起：“林安何在？”

丹堂门口站着一个灰袍中年人，面色阴沉，正是丹堂首席执事——苍老。这人在林家炼丹界算是一号人物，四阶炼丹师，平日里最看不起林安这种靠“量”混日子的炼丹学徒。

“来了来了。”林安一路小跑，冲林枫的方向摆了摆手，然后挤出一脸笑意，“苍老，您找我有事？”

苍老扫了他一眼，目光在林安袖口那点药渣上停了停：“今日家主召集，你没收到通知？”

“收到了收到了，这不是在准备丹药嘛。”林安面不改色。

“准备？”苍老冷笑，“准备好你的辟谷丹去献丑？”

这话说得够难听，但林安不恼。在地球上混过职场的都知道，面对这种老前辈，硬刚是下下策。他陪着笑：“是是是，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就是凑个数。”

“进去吧。”

林安从苍老身侧溜过去，没走出两步，再次听到传音——

“两个月后的丹堂选拔，你若还拿不出像样的成果，莫怪老夫秉公处置。”

林安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两个月是吗？

他在心里默默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个“基础炼丹术熟练度：28%”的进度条，开始盘算接下来每天的练习量。若是一天能刷0.3%，六十天就是18%，到时候熟练度能到46%——大概能摸到二阶丹药的门槛了。

只要能炼出一枚凝神丹，苍老也说不出什么。

而当他走进丹堂的时候，另一边，走出丹堂的林枫在甬道的尽头打开布包，看着那几颗灰扑扑的丹药，沉默片刻，取出一颗扔进嘴里。

一股极淡极细微的暖流，在他枯竭三年的经脉中闪了一下。

他的手猛地顿住。

半晌，他又往嘴里扔了一颗。

那道暖流再次出现，比刚才更清晰了。

——“不是什么好货。”

林枫攥紧了那个歪歪扭扭的布包，抬头望向丹堂方向。

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的堂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