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连环车轮绝生路,剑影暗怜苦行人
第十六章连环车轮绝生路,剑影暗怜苦行人
休赛结束,钟声震彻青云宗每一寸土地。
第三轮大比重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死在孤身而立的秦烈身上。
没人忘记他上一战的惨烈。
硬撼半步筑基楚凌,满身血污,筋骨受损,气血耗空,若不是长老强行叫停,此刻早已沦为废人。
可内门高层与赵天行早已暗中串通,签牌早就被人为篡改,所谓公平抽签,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猎杀圈套。
赵天行立在内门人群前方,白衣无风自动,眼底爬满阴鸷的冷笑。
单挑杀不了秦烈,规则护着秦烈,那就撕碎规则,用宗门默许的卑劣手段碾碎他。
车轮战,连环战,不给疗伤、不给喘息、不给半分调息之机,以群围寡,以强磨弱。
就算不能当众斩杀,也要借着连绵苦战,让旧伤裂变、暗伤缠身,废掉他的肉身根基,断他修行前路。
这,就是灵修派系的狭隘,也是青云宗弱肉强食最冰冷的真相。
签牌宣读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冰冷,宣判死局。
“外门,秦烈,连续两场连战,无间隔休整,即刻开战!”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就连不少中立外门弟子都浑身发冷,心底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大比历届以来,从未有过这般蛮横无理的安排。
连战本就凶险,更何况秦烈身负重创,气血亏虚,连站稳都要咬牙硬撑,接连对战两名内门好手,无异于推入绝路。 内门弟子却是一片哄笑嘲讽,肆意戏谑。 “绝脉体修能扛楚凌一击,也算风光,现在该还债了。” “两场连打,耗干他的蛮力,打碎他的傲骨,看他还怎么猖狂。” “异类就该有异类的下场,老老实实被碾压,才识时务。” 恶意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涌向秦烈。 第一位对手缓步登台,是内门老牌精锐,炼气后期巅峰修为,实战老练,心性阴柔狡诈。 他不追求正面碾压,最擅长游走拉扯、迂回消耗,专挑对手旧伤、体力破绽下手,打法肮脏,毫无天骄风骨。 “听说你肉身硬得离谱?”内门精锐缓缓抬手,灵力萦绕指尖,语气戏谑残忍,“那我便一点点磨碎你的皮肉,耗干你的气血,我倒要看看,你的蛮躯,能撑多久。” 比试铃响,战斗瞬间爆发。 这名内门高手完全不正面接战,身形游走飘忽,远近灵技交替倾泻。 风刃切割、灵丝缠绕、气劲点射,全部避开正面硬撼,精准瞄准秦烈胸腹旧伤、臂骨裂痕、肩背血口。 每一道灵力攻势,都带着刻意折磨的歹毒用心。 剧痛层层叠加,撕裂伤口,浸透血肉。 秦烈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衣衫,旧伤崩裂,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染红冰冷的擂台石砖。 他太累了。 连续两场死战,肉身早已透支,疗伤丹药只够稳住内腑,根本无法修复外伤与劳损。 双腿微微发颤,呼吸粗重紊乱,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提刀,都要承受钻心刺骨的痛楚。 可他不能退,不能败,不能低头。 一旦认输,便是彻底认输于偏见,认输于打压,认输于赵天行的阴谋。 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绝脉弃子,若是连最后一点骨气都丢了,往后在青云宗,再无立足之地。 这份小人物的隐忍与倔强,藏着最真实的人味,卑微,却滚烫。 远处,剑峰延伸的古林阴影里,素白身影静静伫立。 清冷剑师姐凌霜月,眸光牢牢锁住擂台中央浴血苦战的少年。 她看透了内门高手肮脏的打法,看穿了高层刻意的针对,看清了赵天行藏在暗处的歹毒算计。 整个青云宗,人人嘲笑体修卑贱,人人乐见秦烈被围剿碾碎,唯有她,看见这少年伤痕之下的坚韧。 剑师姐清冷的眉峰微微蹙起,素来无波的心底,第一次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 同为被世人异样看待之人,她天生剑骨,性情孤冷,不善合群,隐约能共情这份被排挤、被针对、被全盘否定的孤独。 指尖悄然握住腰间长剑剑柄,凛冽剑意微微微动,一念之间,便想纵身而出,打断这场不公的围剿。 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宗门派系制衡在前,贸然出手只会引火烧身,反而会给秦烈招来更大的麻烦。 只能静静观望,清冷眼眸里,多了一层淡淡的怜惜与留意。 擂台之上,苦战还在疯狂延续。 秦烈任由伤口崩裂,强忍剧痛,放弃保守防御,以伤换伤,步步逼近。 裂山蛮拳舍弃留手,拳拳凶狠,崩碎层层灵丝束缚; 崩山重刀横斩硬劈,劈开漫天风刃封锁,强行压缩战场,不给对方游走拉扯的空间。 他明知体力不断枯竭,肉身濒临崩溃,却依旧悍然突进,用最笨拙、最刚烈的方式,对抗整场布局好的阴谋。 轰隆! 最后一记蛮拳狠狠砸在对手胸口,浑厚肉身劲气冲破灵力护体。 内门精锐猝不及防,口吐鲜血倒飞落地,彻底失去战力。 惨胜。 秦烈半跪在地,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伤口全面炸开,整个人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 没有人给他喘息,没有人给他疗伤,甚至没有片刻停顿。 第二名对手,已然踏着冷漠步伐,缓步走上擂台。 此人专修阴毒灵劲,掌法缠柔阴冷,灵力暗藏侵蚀之力,最擅瓦解肉身生机,磨灭气血本源,比上一人更加阴狠歹毒。 “勉强撑过一场,倒是有点能耐。”阴柔高手目光阴冷,“不过到此为止了。赵师兄有令,今日,必废你根基。” 看台之上,赵天行嘴角扬起残忍弧度,眼底杀意沸腾。 一步一步,慢慢折磨,慢慢摧毁,他要亲眼看着秦烈从逆势崛起的黑马,沦为废人,沦为整个青云宗最大的笑话。 高台长老们神色复杂,暗自摇头叹息。 他们心知肚明这是刻意针对,却碍于内门派系庞大,不敢公然撕破脸面,只能冷眼旁观,任由这场不公的围剿肆意上演。 看台角落,神秘黑影双眸幽冷,死死盯着极限苦战的秦烈。 他清晰捕捉到秦烈肉身的极限边界,也察觉到对方数次濒临崩塌却强行稳住的诡异韧性。 越是绝境,这少年的潜能越是恐怖,身上隐藏的秘宝机缘,必然更加逆天。 神秘人彻底压下即刻动手的念头,耐心蛰伏,只待大比落幕,秦烈孤身一人、伤势最重、防备最弱之时,再悄然尾随,狠下杀手,掠夺一切隐秘。 绝境之中,秦烈体内燥热越发狂暴。 连续血战,肉身极限被反复压榨,炼体二重的桎梏彻底松动,一股汹涌磅礴的力量在经脉血肉之中疯狂冲撞,迫不及待想要冲破壁垒,迈入炼体三重。 只要一念松懈,便可瞬间突破,战力暴涨,横扫眼前强敌。 可秦烈死死咬紧牙关,舌尖咬破,以剧痛唤醒清明,强行镇压暴动的力量。 他清楚,此刻强行突破,必是虚浮根基,修为不稳,后患无穷。 如今四面皆敌,杀机环绕,一旦留下隐患,日后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宁忍万伤,不走捷径;宁受围剿,不毁根基。 他缓缓撑起重刀,缓缓抬头,血色爬满面颊,眼神却依旧冰冷而坚定。 一人,一刀,满身伤痕,直面整个内门的恶意与算计。 就在第二场死战即将开启的瞬间—— 青云宗后山,尘封多年的闭关秘境猛然震动。 一层又一层厚重结界寸寸碎裂,温润浩瀚的灵光冲天而起,浩荡气运席卷整座宗门。 一股温和却极具压迫感的天命气息,缓缓苏醒、蔓延、笼罩四方。 气运之子,苏清玄,破关而出。 天生天眷灵体,正道大道宠儿,身负无上气运,注定俯瞰万法。 他的气息冥冥之中,隔着群山遥遥锁定擂台之上的秦烈。 逆命绝脉,对抗天道正统; 天命灵体,执掌大道荣光。 世间两大极致宿命,初次遥遥对冲,无形的博弈,已然悄然开启。 一边是内门连环死局,车轮围剿,步步夺命; 一边是暗处神秘杀手,蛰伏潜伏,虎视眈眈; 远处是清冷剑影暗生怜悯,一念之差便可插手战局; 后山是天命天骄破封出世,宿命死敌遥遥相望。 四方危机,层层叠叠,漫天风波尽数汇聚一身。 秦烈握紧冰冷的刀柄,血染重刀,目光扫过满脸恶意的内门众人,扫过阴狠冷笑的赵天行,扫过黑暗深处那道若有若无的阴冷视线。 修行路,从无公平; 逆天路,必遭万难。 既然全世界都想压垮他、毁掉他、磨灭他,那他便以残躯抗万敌,以蛮拳破苍穹,以重刀逆青云。 第二场死战,即刻打响。 残血孤影,硬撼群狼, 而隐藏在青云宗之下的更大阴谋、三宗博弈、蛮荒古秘、八女羁绊,都将在这场无尽围剿之后,彻底引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