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阴劲蚀骨绝生机,一念善暖渡孤人
第十七章阴劲蚀骨绝生机,一念善暖渡孤人
擂台之上,腥风未散,杀机再临。
秦烈勉强击退第一名车轮对手,半跪于地,浑身血线纵横交错,旧伤尽数崩裂。炼体二重的肉身早已透支到极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开裂的筋骨,刺骨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可大比规则被内门高层亲手篡改,恶意从不给人喘息。
第二名对手缓步踏上擂台,一身阴柔黑袍,眉眼狭长阴冷,周身流转着灰暗晦涩的诡异灵力。此人乃是内门专修腐浊阴劲的高手,不修正面强攻,专研侵蚀肉身、溃散气血的歹毒术法,是内门刻意挑选出来,用来活活磨废秦烈的利刃。
“侥幸撑过一场,不过是苟延残喘。” 阴柔修士指尖萦绕缕缕黑雾灵劲,声音阴冷刺骨,传遍全场。 “赵师兄有言,你这绝脉异类,坏内门威严,乱灵法正统,今日无需斩杀,只需废你肉身根基,断你修行之路,便可了结一切。” 话音落下,毫无多余试探,杀招骤然铺开。 灰蒙蒙的阴灵灵力如同潮水蔓延擂台,无孔不入,避开硬碰硬的蛮力冲撞,专门贴着地面、顺着气流游走,死死锁定秦烈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 阴劲入肉,瞬间带来钻心的麻痒与腐朽之感,血肉仿佛在被慢慢蚕食,经脉发麻,气力飞速流失。 这不是切磋,是凌迟。 看台之上,赵天行斜倚栏杆,神色冷漠漠然,眼底满是残忍的玩味。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胜负,而是亲手碾碎秦烈所有的倔强与傲骨。 单挑不行,便用车轮围剿;正面打不过,便用阴毒手段折磨;规则护不住,便用派系强权扭曲公道。 在这青云宗,灵修掌权,异类天生有罪,这便是无可辩驳的现实。 四周内门弟子轰然起哄,嘲讽、戏谑、鄙夷的声音层层叠叠。 “体修蛮力再强,也挡不住阴劲腐骨!” “看他还能硬撑多久,迟早沦为废人!” “天生绝脉,本就不该存活于世。” 满场恶意,如寒冬暴雪,死死裹住孤身一人的秦烈。 高台之上,几位中立长老眉头紧锁,看得分明。 这是赤裸裸的刻意针对,是派系打压,是宗门规则之下最丑陋的私刑。 可内门派系势大,牵扯错综复杂,他们纵使心生不忍,也只能沉默旁观,无力强行干预。 世道不公,宗门亦然,层层束缚之下,良知往往只能沉默。 人群角落,药峰弟子行列之中,一道娇小的身影浑身紧绷,眼眶微微泛红。 正是刚加入剧情的中立小师妹——苏晚柠。 她性子柔软温顺,常年居于药峰炼药修行,从不参与派系争斗,待人温和,心底最见不得恃强凌弱。 从秦烈硬战萧煞,死扛半步筑基楚凌,再到如今被强行安排连环车轮战,遭受阴毒术法折磨,她全程看在眼里。 一个无依无靠、天生绝脉的少年,明明从未主动惹事,却被全宗排挤、处处针对,明明已经重伤濒死,还要被赶尽杀绝。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般不公,让她实在无法冷眼旁观。 小手紧紧攥着袖口,指尖泛白,内心剧烈挣扎。 她只是药峰一名普通小师妹,修为低微,无权无势,一旦公然出手相助,必然会得罪赵天行,惹怒整个内门,连累药峰师长。 恐惧与良知不断拉扯,胆小怯懦的本性,与心底纯粹的善良反复交锋。 最终,那份不忍压倒了畏惧。 趁着全场目光全都死死聚焦擂台混战,所有人都在嘲讽看戏的空隙,苏晚柠咬着下唇,压低身形,小心翼翼绕到擂台偏僻死角。 她从储物袋里悄悄取出一瓶亲手炼制的疗伤药膏,还有一小瓶温润养气丹,都是药峰特制,止血愈伤、稳住气血的好物。 犹豫片刻,她轻轻将药瓶放在石阶边缘,不敢抬头看向台上的秦烈,更不敢停留片刻,匆匆低头转身,快步缩回到人群深处,心脏砰砰狂跳,脸颊发烫。 不求回报,不留姓名,只是单纯看不下去一场毫无底线的围杀,仅此而已。 远处古树浓荫里,素白静立的清冷剑师姐凌霜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一袭素色剑裙,周身寒气内敛,清冷眸光掠过慌乱躲闪的苏晚柠,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一个清冷孤绝,隐忍克制,冷眼观世;一个温柔纯粹,心怀善意,偷偷渡暖。 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却在同一时刻,为同一个满身伤痕的少年,生出了恻隐之心。 凌霜月的指尖始终抵在腰间长剑剑柄上。 擂台之上,阴劲不断侵蚀秦烈内腑,招式阴毒狠辣,招招奔着废掉根基而去,早已逾越切磋底线。 她剑道本心,斩恶扶正,最恨阴邪手段与以强欺弱。 数次剑意翻涌,险些拔剑破空而出,斩断这场不公的围剿。 可她清楚宗门派系制衡的泥潭,贸然出手只会引火烧身,不仅救不了秦烈,反而会给他招致更可怕的算计。 万般冲动,尽数强行压下,只留一道清冷目光,默默守护遥望。 擂台中央,秦烈早已察觉到周身不断加剧的腐朽寒意。 阴灵灵力钻透伤口,渗入血肉经脉,不断瓦解他积攒的气力,肉身酸痛麻木,动作渐渐迟缓。 他清楚对手的歹毒用心,不正面厮杀,只用消磨与腐蚀,一点点瓦解他的修行根本。 体内,炼体三重的壁垒疯狂震颤。 接连血战、阴劲侵蚀、伤势叠加,肉身潜能被逼至极致,那股冲破桎梏的力量汹涌躁动,只差一念便可彻底爆发。 一旦突破,肉身力量、防御、耐力全方位暴涨,眼前的阴劲侵蚀便可瞬间压制。 但秦烈的理智,依旧清醒刺骨。 他死死咬紧牙关,以剧痛压制躁动的心绪,强行锁住即将破境的力量。 根基不稳,万劫不复。 如今四面皆敌,暗处有黑衣人虎视眈眈,明处有赵天行不死不休,后山还有即将现世的天命之子苏清玄。 此刻仓促突破,看似短期取胜,实则会留下终身隐患,日后修为停滞,再无登顶之机。 宁以残躯死战,绝不走捷径自毁前路。 目光无意间扫过擂台角落,两枚安静摆放的药瓶映入眼帘。 没有署名,没有踪迹,只残留一丝淡淡的药草清香。 秦烈瞬间明白,是人群之中,有陌生的好心人,偷偷施以援手。 常年被排挤、被鄙夷、被视作蝼蚁的他,早已习惯了世间的冷漠与恶意。 可在这万丈黑暗的围剿之中,这一份悄无声息的善意,如同微光落于寒夜,瞬间抚平心底积攒的寒意与戾气。 原来这青云宗,并非全然冰冷,万般偏见之下,仍有纯粹的温柔与良知尚存。 人心冷暖,一念之间,人味尽显无遗。 秦烈不动声色,脚尖轻点,将药瓶悄悄收进怀中,铭记这份莫名的善意。 随即抬头,眼底的疲惫褪去,只剩凛冽的锋芒。 他不再被动防御,任由阴劲侵蚀皮肉,以伤换伤,悍然主动突进。 裂山蛮拳全力爆发,拳风厚重霸道,硬生生撕碎漫天阴雾; 厚重重刀横劈而出,刀势沉猛,斩断一道道缠绕周身的阴灵丝线。 舍弃防御,放弃拉扯,以体修最蛮横、最刚烈的方式,硬碰阴毒术法。 剧痛钻心,血肉腐朽,可他的眼神,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阴柔修士见久攻不下,秦烈明明身受重创,意志却越发坚韧,顿时恼羞成怒。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休怪我心狠!” 他不再保留,透支自身灵力,强行催动禁忌阴术,周身黑雾暴涨,一头虚幻的阴灵虚影缓缓凝聚,腐朽毁灭的气息瞬间压满全场。 这一击,足以重创修士本源,若是落在秦烈身上,肉身必废,经脉尽碎,终生沦为废人。 死局,再度降临。 就在阴灵绝杀之力即将轰落的刹那,整座青云宗后山,浩瀚温润的灵光缓缓席卷而来。 一股与生俱来的天命气运,温和却霸道,越过群山,笼罩比武全场。 一道白衣纤尘不染的身影,缓步从山道走来,步履从容,气质温润如玉,自带天眷道韵。 气运之子苏清玄,正式降临。 他刚破关而出,便被场内激烈的厮杀与浓郁的恶意吸引,冥冥之中,一股宿命的牵引,让他的目光遥遥锁定擂台之上,那名天生绝脉、逆命而行的少年。 天命灵体,逆命绝脉。 天地两极,天生相克,无形的宿命对冲,在此刻悄然碰撞。 看台阴暗角落,潜伏已久的神秘黑衣人,骤然收敛所有杀机与气息。 苏清玄气运滔天,感应敏锐,此刻贸然动手必定暴露行踪。 黑衣人眼底幽光闪烁,立刻压下掠夺之心,更改计划,继续长期蛰伏,静待更完美的猎杀时机。 明线暗流,多方博弈,尽数汇聚一处。 秦烈抬头,望着步步逼近的阴灵绝杀,感受着后山传来的浩荡天命气息,握紧怀中的疗伤药瓶,握紧染血的重刀。 眼前是阴毒狠手,身后是无尽算计,远处是宿命天敌,暗处是夺命黑影,还有暗中牵挂他的清冷剑影与温柔小师妹。 风波四起,万敌环伺。 这一场车轮围剿,仅仅只是开始。 灵修与体修的世代对立,天命与逆命的宿命厮杀,宗门内部的派系混战,跨地域的黑暗阴谋,八大女主的羁绊长线,蛮荒大地图的古老秘辛…… 所有风暴,都将以今日这场血战为起点,彻底引爆。 秦烈深吸一口气,血染衣衫,孤影而立。 纵举世皆敌,以拳破偏见,以刀逆苍生, 他这逆命体修,定要在这青云天地,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无上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