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鹏蹲在山坡上，把最后一枚炮弹托在掌心里，拇指压在封印纹上方，转头朝坡下的李维喊了一嗓子：\"你确定这东西扛得住投掷时的加速度？别我刚扔出去它就炸我手里。\"

李维站在坡下那块凸出的岩石后面，整张脸被烟熏得灰扑扑的，只剩两只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豆。他挥了挥手里的铁片尺：\"我改过封印纹的激发阈值了！正常投掷的冲力不会触发，落地碰撞那一下才行！你信我！\"

\"我信你才有鬼。\"赵大鹏嘟囔了一声，但大拇指还是稳稳地刺了下去。灵纹亮起淡蓝色的光泽，在他的指腹下幽幽闪烁。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沉肩转腰，右臂抡圆，将那枚十二斤重的铁球沿着四十五度仰角全力掷了出去。炮弹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低沉的抛物线，越过山坳前方的第一道碎石坡，直直地朝着铁蛇门外围灵爆符阵的布设区域落去。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另外几个玩家也站了出来，虽然没有神文加持，距离要扔的近些，但是依旧将炮弹依次送入预定坐标。

第一枚炮弹落地。

猛烈的爆裂声从矿洞前方骤然炸开，橘红色的火团吞噬了那一片干涸溪沟，翻卷的冲击波将地表覆盖的落叶和浮土掀飞到半空中。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也依次炸响，沿着铁蛇门防线的外围由远及近依次绽开。爆炸的间隔被刻意拉开了，像是有人用一支巨笔沾着火焰沿着山坳边缘画了一条燃烧的虚线。

铁蛇门阵地顿时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驻守矿洞口的第一波弟子中有人猛地转身，朝爆炸方向望去，脸上的表情从悠闲变成了警觉，又从警觉迅速变成了惊愕。那三道爆炸正好落在他们最外层符阵的埋设位置，灵爆符在炮弹的冲击下被接连引爆，连锁反应让那片区域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火海和碎石。

一个负责外围观察的年轻弟子连滚带爬地跑进洞口，声音都变了调：\"门主！副门主！青云宗打过来了！\"

刘铁山不在矿洞内。他坐镇铁蛇门山门，远程等消息。留守矿洞指挥的副门主赵宣猛地抬头，脸上横肉一颤：\"多少人？\"

\"四十多个！至少四十多个！\"

赵宣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他前天亲手带人封死了从青石镇到苍梧山坳的每一条山路，撕掉了镇上所有招人告示，还专门派了人在几家铺子门口打了招呼。按照他的估算，青云宗满打满算也就那十几个新收的弟子，哪怕是铁蛇门这边天天在矿洞里挖灵石的那些练气二三层的弟子，一人打两个都绰绰有余。

四十多个？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几步冲出洞口，眯眼朝爆炸方向望去。烟尘尚未散尽，但透过灰褐色的硝烟，他确实看到了山坡上那一排正在快速移动的人影。灰白色的粗布衣袍在晨光下格外扎眼，密密麻麻的，远远看去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棉絮。

\"老大……\"旁边一个弟子声音发抖，\"对面好多人，还有那种会炸的东西……咱们真的……\"

\"闭嘴。\"赵宣一把按住那人肩膀，粗糙的指节压得那弟子肩膀一矮，\"四十多个又怎样？他们就是一群泥腿子！练气一层刚入门的货色！你他妈也是练气二层了，怕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火气压下去，沙哑着嗓子朝身后的弟子吼道：\"都给我滚出来！布阵！青云宗的杂碎打过来了！\"

铁蛇门弟子从矿洞内外迅速涌出。有人张弓搭箭，有人握紧长刀，有人催动法器蓄积灵力。阵型虽然仓促，但十几年的老底子还在，三十多人迅速在矿洞口前方列成三道弧线，弓手居后，近战居前。

赵宣站在最前方，手按刀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逼近的人影。当他看到领头的那个身影时，瞳孔再次紧缩了一下。

那人周身环绕着一圈橘红色的光芒，火焰在晨风里猎猎翻卷，步伐又快又稳。看身形不过二十出头，修为确实只是练气一层，但他掌心里那团火的亮度，绝不是寻常练气一层修士能催出来的东西。

\"神文？\"赵宣低沉出声。

而此时，山坡上的玩家队列已经完成了集结。林远舟的指令沿着队列依次传下来，声音短促有力：\"正面就绪。左翼就绪。右翼，随我走。\"

\"动！\"

沈灼第一个冲了出去。

沈灼越过最后一道被炸得焦黑的符阵残骸时，脚掌落地带起一蓬细碎的火星。他的\"火\"字在周身燃烧得极其炽烈，橘红色的光焰像一件贴身的铠甲包裹着四肢，将他每一步落地的冲击都稳稳卸掉。

铁蛇门防线最前方的弓手抬起弓臂，箭矢连发。沈灼偏头闪过第一箭，第二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割破了衣袍，带起一缕细布条。他没有停顿，猛地欺身突进，右掌前推，一团凝实的烈焰轰在迎面冲来的第一名铁蛇门弟子的胸口。那人胸甲被火焰灼得发红发软，整个人踉跄后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更多玩家从沈灼身后涌入战场。吴越的队伍从左侧山脊斜插下来，速度型神文的光芒在人群中闪烁不定，像几颗流星在乱石间跳跃；右翼有林远舟带队突进，几名手持灵剑的玩家紧随其后，虽然剑招还生涩，但胜在人多，配合沈灼的正面冲击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铁蛇门防线前压的节奏被打断了。他们的阵型被四十多名玩家挤得变形，原本整齐的三道弧线开始出现空隙。

赵宣看不下去了。他拔刀出鞘，刀身带着一道灰白色的灵光，大步朝沈灼的方向走去。沿途的弟子纷纷让路，有人喊了声\"老大亲自上了\"，这让周围的铁蛇门弟子士气稍微振作了一些。

\"小子。\"赵宣在沈灼面前五步站定，刀尖斜指地面，声音沉下去，\"你一个练气一层，凭什么冲在最前面？\"

沈灼没有回答。他喘着气，肩膀上的箭伤还在渗血，但掌心那团火焰始终没有减弱分毫。

赵宣的目光落在他周身缭绕的那圈橘红色光芒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神文，对吧。怪不得你一个练气一层能打穿我两道符阵。但你也就到此为止了，我来斩你。\"

他说完话的同时，刀已经动了。灰白色的刀光迎面劈落，灵力凝成一道半弧形的锋芒，又快又沉，裹着风声劈向沈灼的右肩。沈灼侧身闪避，那刀光擦过他的手臂外侧，在地面上劈出一道浅浅的裂痕，碎石飞溅。

沈灼还了一掌。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化成一片灼热的气浪推向赵宣。赵宣不闪不避，刀身一横，灰白色的灵力在刀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护盾，火焰撞上去被均匀地挡开，像流水遇石一样分向两侧。

其余的众弟子见他们打在了一起，也是纷纷如蝗虫涌上前，如两股洪流撞在一起，厮杀生震天。

而沈灼和赵宣就在这战场中打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