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火，灵气运转太僵。\"林远舟在第一轮闪避的间隙开口了，语速平稳，连气息都没乱，\"从丹田到掌心，走了三条支脉。但你只用了主脉一条路，支脉的灵气根本没动。所以火焰的扩散范围只有你手掌前方三尺，往左往右各半尺。\"

他说完这句话的工夫，沈灼又快速甩出三团火光，这次不再追求直接砸在林远舟身上，而是砸在他附近的地板上，想要用火焰爆炸的溅射，伤害到林远舟

但林远舟的闪避轨迹总是比爆炸出现快了半拍，每次都刚好跨出火焰爆炸的范围。

沈灼咬了咬牙，忽然改变了打法。他不再只用手掌放出火焰，而是右腿猛地向侧前方跨出一步，将火焰从掌心引导至小臂，再沿着肩背的经脉流转回身体另一侧，然后在一个转身的间隙里将蓄积的火焰猛然推出。

这次的范围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橘红色的光焰像一把打开了扇面的扇子，朝着林远舟周身横扫过去。

这一下确实有用。

林远舟原本站的位置正好处于火焰横扫的最外层，若按照方才的闪避节奏，他恰好会被火舌卷到。

但他没有退。他整个人往下一矮，几乎是在蹲下的同时右腿向侧后方向蹬出，整个人像一块被斜着抛出去的瓦片，贴着火焰扇面的下缘滑了过去。

木剑在他手中顺势扫出一记，剑尖堪堪点在沈灼的右脚踝外侧。

力道极轻，但是却足够影响到沈灼。

沈灼的步法一顿。他原本要接下一个转身的动作被打断了，重心出现了极为短暂的空档。

\"步法太散了。\"林远舟已经重新站直了，与沈灼之间拉开了六尺距离。

沈灼喘了口气。他的消耗明显比林远舟大得多，额头沁出了汗，呼吸也变粗了一些。

但他没有停，掌心的火光再次燃起，这一次他将火焰压缩得更紧密，在拳面上凝成了一层近乎流质的赤色薄膜。

这是他在下午那几场对战中磨练出来的用法，把火焰凝聚在拳面上增加冲击力，同时让灼伤效果在接触的瞬间释放。

他猛地又冲了上来。这次他没有再用大范围的火光远程压制，而是仗着自己在地球上练过的散打步法，不断地小幅度变向、假动作、试探性前压，试图找到林远舟的破绽。

\"这种步伐？看来你并不是什么都不会。\"林远舟的声音从闪避的间隙里传出来，\"从远程强攻改成近身缠斗，利用你原本的搏击底子来弥补招式的不足。这个思路是对的。\"

他的木剑在这时忽然不再只是防守和闪避。剑尖从低垂的姿态向上挑起，像一条从水底猛然翻起的鱼，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朝着沈灼的右侧肋间点了过去。

沈灼右臂回缩格挡。他的小臂上覆盖着火焰薄膜，与木剑接触的瞬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木剑前端一截被烧得发黑，但林远舟的力道在触碰到火焰薄膜的同一瞬间便收回了，剑尖只是轻轻地在他小臂外侧碰了一下就弹开。

林远舟的木剑像一条无形的蛇，始终在不经意间发出攻击。

差距逐渐显现。

沈灼的呼吸越来越重，步伐也开始出现轻微的散乱。

他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在火光里闪着亮光，衣服前襟已经被汗水浸出了深色的痕迹，而林远舟站在他对面六尺外的位置，气息平稳，木剑斜握在身侧，连衣角的折痕都没有多出一条。

\"累了？\"林远舟调侃。

沈灼没搭话，但他自己清楚，这具身体还撑得住，只是他太依赖神文，神文中的力量被消耗得太快，那枚不停在他周身环绕的“火”字神文，亮度已经在连续进攻中降了一档，从橘红色变成了偏暗的橙色。

他又一次扑了上去，这次他没有用火焰覆盖拳头，而是将所有的火光集中到了掌心，打算做最后一记正面推送。

但他出掌的瞬间，右臂抬得过高了。肩膀的动作先于手腕，露出了从腋下到肋部的一整条空档。

林远舟捕捉到这明显的破绽，随后，木剑动了。

这一剑的轨迹与之前任何一次闪避和试探都不一样。剑尖从低处猛然上撩，以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切向沈灼的右侧腋下，剑身在半空中微微震颤，带着一种短促而尖锐的风声。

沈灼的瞳孔骤缩，他在最后一刻看见了那剑的轨迹，但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收回了。火焰从掌心漫出去，扑了个空，他的右臂因为发力过猛而无法在瞬间改变方向。

剑尖轻轻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木质。无刃。但冰凉的触感让沈灼的动作彻底凝滞了。他保持着右掌前推的姿势，整个人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眼珠缓缓往下垂，看着那柄粗糙的木剑抵在自己喉结下方的凹处。

剑尖没有刺进去。只是抵着。

林远舟站在他面前，距离不过一臂之遥，剑身平稳，没有一丝颤动。

\"刚才那一下，\"他说，\"是《青云剑法》第一式。叫‘松烟起‘。\"

台下一片安静。

沈灼慢慢收回了右臂，掌心的火光熄灭了。他低头看着那柄抵在喉咙上的木剑，又顺着剑身看向林远舟握着剑柄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手指很稳，骨节分明，比他在下午看到的任何用剑的弟子都稳，更坚定。

然后他把手放了下来。

\"……我输了。\"他说。声音不算响，但足够让台下的人听清。他往后退了半步，那柄木剑也跟着收了回去，林远舟将剑身一翻，重新放回架子上原本的位置。

台下依然安静了片刻。

赵大鹏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呼出来，小声对旁边的吴越说：\"那把木剑……刚才……？\"

吴越缓缓摇头：\"太快了。我只是看到一个弧度……\"

人群中陆续有人议论，\"有点像图册第三页那幅出剑图，但实际动作比图上的角度更陡……\"

\"那一剑要是开锋的剑……\"有人把话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也不必说下去。

沈灼站在台面上，衣襟被汗浸透了，领口敞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团曾经亮得逼人的橘红色光芒已经熄灭了，只剩一点温热的余感。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台下走去，步子比上来的时候沉了很多。他走到台下边缘的时候没有走远，就在刚才那一排人旁边蹲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本青灰色的册子，封面印着《引气归元》四个字。

他又翻开另一本深褐色的封面，上面写着《青云刀法》。他翻到第一页，眼神有些异样的神采，心说，这游戏里的武技难不成还真有说法？

林远舟没有再看他。他把木剑放回兵器架后，转过身来面对台下四十几个人，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平实叙述的节奏。

\"我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让你们看我打赢谁。是想让你们看到，基础的重要性。你们手里的册子，每一页都有用。明天后天大后天，你们练得越多，就能理解得更多。\"

他说完重新走上台中央，盘膝在台面上坐了下来，也不管石面冰凉。

\"好，还有没有人有什么疑惑，或者质疑的。\"随后他往台下看了一圈，看没人再说什么继续道：

\"嗯，那现在开始正式讲法，首先讲《引气归元》的第一章……\"

台下的人影陆续散开，有人也学着林远舟的样子就地坐下，有人找了块平点的石头靠着，有人盘腿坐在地面上翻开手里那卷帛书。陈默在人群后方找了个不高不低的石墩坐下，脑海里一遍遍回想方才林远舟那一剑。

\"有说法的\"

他收敛心神，将书合上，开始认真听这个npc师兄的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