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这个能力是从一个叫做《救世》的100%拟真游戏里获得的。\"

\"对。\"陈默点点头。

陈默在床沿坐下来，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看到弹窗广告点进去的，填了个简单的表单，第二天头盔就寄到了。可是我在注册时甚至都没有手机号验证、没有地址填写，只填了姓名性别年龄。\"

说完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

\"而且在游戏里触觉、味觉、嗅觉、温度、痛感，这些都非常真实。不同的是，它的时间流速是10:1。游戏里过六个小时，现实里只有不到四十分钟。\"

郑平章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露出太吃惊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说。\"

陈默接下来把青云宗的事大致讲了一遍：宗主江涵、新手副本中悟得的神文、引气归元和青云剑法。他把能说的都说了，包括三十年后邪气入侵的预言，包括玩家需要快速扩张势力的任务，包括即将到来的矿脉争夺战。

郑平章从头听到尾，没有打断他。期间他偶尔点头，偶尔端起桌上那杯茶抿一口。等陈默说完，他把茶杯放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陈默，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在那个世界里学到的东西，回到现实之后，还有感觉吗？\"

陈默想了想：\"有。我试过《引气归元》里的呼吸法，从体感上来讲，是很有用的，这个我其实觉得有空了，可以单独去用仪器测试下我身体的变化。还有《青云剑法》，他的发力路径在我脑子里记得很清晰，虽然现实里我没有剑可以试，但身体记住了那种感觉。\"

郑平章听完这些，没有急着下结论，反而点了点头：\"那说明这东西不只是普通的游戏，它确实在改变你这个人本身。\"

他话音刚落，穿白大褂的女人从外面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报告单。她走到郑平章身边，微微弯腰将报告递过去：\"首长，检查结果出来了。\"

郑平章接过报告单扫了一眼，但看了几行之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把报告单往桌上一放，抬头看白大褂女人：\"无法检测？\"

白大褂女人推了推眼镜，点头道：\"嗯，结论是：仪器检测不到它。我们用了X光、光谱分析、高精度电子扫描三种不同原理的设备，结果完全一致，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信号反馈、没有物质结构、没有能量波动。它就像不存在一样。\"

她停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结论说出来有些荒诞：\"我们用肉眼能看到它，手能摸到它，放在桌上能感受到重量，但一旦放到仪器上，它就消失了。像是一种……只能被生物的眼睛看到的投影。\"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郑平章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有些疑惑：\"仪器检测不到……？\"

他思考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点点：\"既然连检测都检测不到，那说明它还在我们技术能理解的范围内。现在查不出来，正好说明这件事的层级跟我们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他转过椅子看向陈默：\"这东西，不管是头盔本身，还是它连接的那个世界，大概率不是地球上的东西。其他国家没这技术，咱们也没有。不过它既然来了，我们就先接着，把能用的东西用上，把能学的东西学到。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陈默点头。他原本还担心军方会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头盔采取保守措施，但郑平章的态度比他想象中从容得多。给他那种，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保留的时候保留，不急不躁的感觉。这才是身居高位的人该有的从容。

\"还有个事。\"郑平章问，\"你在现实里，能像在游戏里那样，让那个汉字出现吗？\"

陈默闭上眼睛试了一次。

他集中意识，试图把那个\"固\"字从身体里\"推\"出来。它能感觉到那个字在意识深处亮了一下，暗下去，又亮了一下，像是水底的珠子想要浮上来但始终差了那么一口气。半分钟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不行，差得远。在诡异游戏里能行，在现实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郑平章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往前倾了倾身子，拍了拍他的膝盖，笑着说：\"哈哈哈，小伙子，不着急。你刚拿到这个头盔没多久，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我年轻的时候练武，一招一式练小半年才有感觉，你这几天就能有反应，已经够快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陈默尝试具现神文的过程中，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空气里，一种从未被人类定义过的气体分子微微震荡了一下。含量极低，比空气中占百分之零点九三的氩元素还要少得多，仪器检测不到，肉眼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了那么一瞬。

郑平章从书桌上拿起那个头盔，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还给陈默：\"这东西你收好。平时正常玩你的游戏，我们不会干涉你在里面的活动。\"

随后他站起身，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如果说，你条件允许的话，可不可以在现实里把《引气归元》和《青云剑法》的内容临摹一份出来？不用太详细，大致能看明白就行。我们这边有专家，说不定能从文字里读出些东西。\"

陈默接过头盔，沉默了一下，神情有些沮丧：\"没问题是没问题了，我其实也想，不过我之前试过了。我确实记得那两部功法的内容。但我想要写出来的时候，下不了笔。\"

郑平章眉梢微动：\"写不出来？\"

\"对，拿起笔想写第一页，手落不下去。像是有什么阻力在挡着我，越用力头越疼。我又试了口头复述，同样不行，能开口，但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真正的内容说不出口。好像如果更多人想学的话，只能进游戏里自己去学习了，带不出来。\"

郑平章听完反倒是没有皱眉啥的，只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琢磨的意味：\"能带出来的是身体记忆和状态变化，但带不出来的是具体的文字内容……有意思。\"

他抬头看向陈默，目光认真但不严厉：\"那就先不带出来。你在里面好好学、好好练，把你自己的状态提升上去。等什么时候你觉得合适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陈默点头。

“不过下次资格开放的时间应该不会再等很久了。”

他想到游戏里的设定，郑平章闻言也停止了脚步，眼神里带着询问，意思是“小伙子何出此言啊？”

陈默把之前梳理的逻辑说了一遍：\"游戏里有明确的资源限制，玩家的躯壳是通过一种叫‘融灵炉‘的法器炼制的，需一些物资。目前宗门资源有限，所以只维持少量内测玩家。我们接到的第一个大型任务是争夺一座灵石矿脉，赢了，宗门资源储备提升；输了，资源链断裂。我觉得，等这座矿脉拿下来之后，宗门的扩招能力会大幅增加，到时候应该就会开放下一批名额。\"

郑平章听完，缓缓点了点头。非常认可，过来拍了拍陈默肩膀，语气重带着些豪迈，说道：\"那就好好打。把这矿脉拿下来，可不能给我们华国人丢了份。这不仅是你在游戏里的一关，它可能关系到咱们华国能有多少人，有机会进那个世界，你肩上担的，比你想的要多一些。\"

随后郑平章又恢复了那种松快的语调，笑着为陈默整理下衣领，道：\"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加油年轻人。\"

门轻轻合上了。

陈默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远处训练场边的路灯亮着一排暖黄色的光，风吹动树梢的沙沙声隔着窗玻璃传进来，听着很远。

想到诡异游戏的下一轮倒计时，他不知道下次是否还会抽到他去当天选者，概率很小了，华国人太多了。如果这游戏能尽快公测，让所有人都能进入这个游戏，那至少我们华国都能保底拥有一个神文的拥有者进行保底，通关的概率大大增加啊。

“得尽快让这游戏公测啊。”

他在心里想了想，然后躺到床上，把头盔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