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路，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食道。

大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张火旺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

“坚持住！小子！前面就是暗河！”

疯子背着张火旺，在泥泞的山路上狂奔。他虽然经脉尽断，但常年习武的底子还在，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像是一头护崽的孤狼。

张火旺趴在疯子的背上，意识在现实与幻觉中反复横跳。

在他的眼里，这场大雨不是水，而是滚烫的岩浆。每一滴落在身上，都像是在给他纹身，纹出一朵朵盛开的红莲。

“别跑……别跑……林虎在前面埋伏……”

张火旺突然抓住疯子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大喊。他的记忆开始错乱，一会儿觉得自己是送外卖的，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修真界的魔头。

“闭嘴！药奴！”疯子骂道，脚步却猛地一顿。

因为，前方的山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幽绿色的灯笼。

灯笼下，站着一个身穿暗金色锦袍的男人。他手里把玩着一串血色念珠，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是林虎。

“跑？在我的万药谷，你们能跑到哪去？”

林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身后，数十名手持长矛的守卫正缓缓逼近，将去路堵得死死的。

疯子脸色惨白。他没想到林虎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

“张火旺！醒醒！”疯子拍了拍背上的张火旺，“你的系统呢？你的红莲呢？再不烧，咱们俩都得死在这儿！”

张火旺浑身颤抖。

他看到了林虎。在幻觉里，林虎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吊睛白额大虎，正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吞噬他。

“老虎……吃人……”

张火旺喃喃自语，眼中的红莲疯狂旋转。

“系统……我要力量……”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哪怕让我疯一次！”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意志，系统开启‘透支模式’！”

“警告！副作用加剧：幻肢痛、人格分裂、现实崩坏感！是否确认使用？！”

“确认！确认！确认！”

“透支成功！技能【红莲业火·燃】已解锁！”

轰！

一股剧痛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张火旺猛地从疯子背上跳了下来。他站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寒冷。因为他感觉自己正在燃烧，从里到外，都在燃烧。

“林虎……”

张火旺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白，只剩下一片妖异的血红。

“你偷了我的外卖……你抢了我的单……”

他嘴里说着胡话，双手却猛地抬起。

“烧吧！给我烧干净！”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落在地上的雨滴，在接触到张火旺周身三尺范围时，竟然瞬间蒸发，化作了一片赤红的火海！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红莲业火。

在张火旺的幻觉里，这漫天大雨变成了无数条火蛇，顺着林虎那些守卫的长矛，疯狂地向他们身上蔓延。

“啊——！”

一名守卫不小心被一滴“雨水”溅到手背，那块皮肤瞬间焦黑，紧接着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这是什么妖法？！”

林虎大惊失色。他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锁定了自己。那不是灵力的波动，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灼烧感。

“杀了他！快杀了那个疯子！”

林虎尖叫着，手中的血色念珠猛地爆开，化作一道血色长矛，直奔张火旺的眉心而去！

“小心！”

疯子怒吼一声，猛地扑到张火旺身上，用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道血色长矛。

噗嗤！

长矛贯穿了疯子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滚！”

疯子借着这股冲击力，一把将张火旺推向了旁边的悬崖。

“顺着暗河……活下去……”

疯子在被守卫淹没前的最后一刻，将张火旺狠狠推了下去。

“不——！”

张火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身体便失去了平衡，坠入了万丈深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任务【逃出生天】触发！”

“任务内容：在坠落中存活，并抵达暗河出口。”

“任务奖励：初级疗伤丹药一瓶，‘心素’体质微弱提升。”

张火旺在空中翻滚着。

在他的幻觉里，坠落不是死亡，而是飞翔。

他看到了蓝天，看到了白云，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冷若冰霜的女子——王雪。

“圣女……我来了……”

张火旺咧嘴一笑，嘴角淌下一道鲜血。

他伸出手，仿佛要抓住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下一秒，他的身体重重砸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而在悬崖上方，林虎看着那漆黑的深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搜！给我沿着暗河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个疯子……那种火焰……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雨，还在下。

洗刷着山路上的鲜血，却洗不掉那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