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的马蹄声在狭窄山道上显得格外沉闷。王坤骑在马上,不时看向魏韬,眼神里还带着点试探。魏韬坐在青鬃马上,袖子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目光扫过两侧陡坡,这地方,确实不太适合赶路。
“魏公子,再翻个岭就进南线大道了。”王坤擦了把汗,“虽说还是野路子,但好歹能碰上几支镖队,安全些。”
魏韬嗯了一声,没多说话。他心口那枚印记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突然,前方乱石堆后一声暴喝响起:“留下货!饶你们性命!”
十多个黑衣汉子从山坡两侧冲出,刀光在日头下晃得刺眼。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脸上横着一道紫疤,手中厚背大砍刀直接朝着王坤当头劈下!
“啊!”王坤惊叫一声,连人带马往后猛退,车轮碾上碎石,差点侧翻。
魏韬眼睛一眯。这帮人和刚才那三个废物不一样,他们经脉鼓胀,魂力凝实,最差的也有醒魂境中期,领头那个……已经快摸到醒魂境圆满的门槛了。
紫疤男一刀落空,怒吼一声又扑上来,刀锋直取王坤咽喉。
魏韬突然动了。
他脚尖一点马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右手屈指一弹,一缕赤焰瞬间燃起,化作一片火雨洒向劫匪阵中!
“哎哟烫死老子了!”几个靠前的劫匪跳脚甩手,阵型顿时散乱。
魏韬落地未停,左手已扣住紫疤男持刀手腕。吞噬命魂悄然运转,对方魂力如决堤般涌入体内!
“你……”紫疤男脸色骤变,手臂一软,刀都拿不稳。
魏韬右拳紧握,裹着一层赤红火焰,轰然砸在他胸口!
骨裂声清脆可闻,紫疤男飞出去三丈远,撞在岩壁上滑下来,口吐黑血,抽搐两下不动了。
全场瞬间死寂。
剩下十几个劫匪瞪着眼,像见了鬼。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头儿,就这么一拳便被揍趴了?
“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声,这群人扔下刀转身就往山林里钻,一眨眼便跑了个干净。
王坤坐在马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他亲眼看着魏韬从出手到杀人,全程不过五息。
魏韬拍拍手,走回马边,顺手捡起地上那把厚背刀,掂了掂,不满意地皱眉:“太钝。”
王坤这才回过神,一个翻身滚下马,冲到魏韬跟前就抱拳:“魏、魏公子!救命之恩,我……我兴隆商行上下都会记您大名!”
“别记名字了。”魏韬翻身上马,“你不是说管食宿加十块灵石吗?照付就行。”
王坤一愣,随即哈哈笑出声:“公子痛快!灵石我现在就给您!”
“不用。”魏韬摆手,“等到了下个镇子再说。现在先把尸体处理了,晦气。”
王坤连忙点头,招呼伙计们上前。几个原本躲在车后的汉子这会儿才敢露头,手脚发抖地去拖紫疤男的尸首。
“掌柜的……这、这是黑风寨的人吧?”一个伙计哆嗦着问。
“废话,没见他胳膊上有狼头刺青?”另一个接话,“完了完了,咱们杀了他们头领,寨主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王坤脸色也变了,看向魏韬:“魏公子,这……”
“怕什么。”魏韬冷笑,“他要来,我就再杀一个。正好我这吞噬命魂还缺点养料。”
众人一听,集体打了个寒颤。
王坤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公子,您这手段……真不是哪家宗门出来的?” “我说了,无门无派。”魏韬闭上眼,盘膝坐于马背,“接下来半个时辰别吵我,我要炼化点东西。” 话音落下,他体内魂力开始奔涌。刚才那一拳看似轻松,实则动用了赤焰与吞噬命魂双重力量,尤其是吞吸紫疤男魂力时,对方修为不弱,魂力驳杂,若非神秘老者传授《磐石诀》,怕是要闹出内伤。 此刻,那股浑厚魂力正被缓缓压缩、过滤,杂质化作黑烟从他七窍排出,精纯部分则汇入经脉,滋养魂海。 魏韬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充盈的魂力,嘴角微扬。这家伙虽然不如魏家那些长老,但胜在气血旺盛,魂力饱满,相当于七八块下品灵石的量了。 “醒魂境圆满越来越稳固了。”他在心里盘算,“再找个硬点的对手,说不定明天就能触碰醒魂圆满巅峰。” 马队重新启程,气氛明显不同了。 之前伙计们看魏韬,多少带点防备,毕竟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谁能放心?现在全换成敬畏眼神,连走路都绕着他三步远。 王坤亲自牵马走在旁边,低声问:“魏公子,您说咱们接下来会不会遇上追兵?” “会。”魏韬睁开眼,“而且不会是这种喽啰。” “那……要不要改道?” “不用。”魏韬望向南方,“越乱的地方,越容易藏身。你们只管赶路,该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少。” 王坤心头一震,竟觉得这话莫名安心。 太阳西斜,山谷渐暗,一行人穿出隘口,进入一片开阔林地。风从林梢掠过,吹得旗幡猎猎作响。 忽然,魏韬鼻翼微动。 魏韬闻到了一股味。血腥气混着酒臭,藏在风里,极淡,但逃不过他现在敏锐的感知。 “停。”魏韬抬手。 队伍立刻静了下来。 “怎么了魏公子?”王坤紧张地问道。 魏韬没答,而是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丛灌木前,伸手拨开枝叶。 底下压着半截断指,血迹未干,旁边还有个摔碎的酒壶,壶身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风”字。 “黑风寨的人刚路过。”魏韬站起身,“不止一个,至少五人,往东去了。” 王坤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是去通风报信?” “或者搬救兵。”魏韬冷笑,“看来他们寨主挺看重这位头领。” “那咱们……” “继续走。”魏韬翻身上马,“我还等着他们带更多人来呢。正好试试这一身新攒的力量。” 队伍再次前行,速度却明显加快。伙计们不再闲聊,一个个绷着脸,手紧紧按在随身短棍上。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林隙洒下斑驳光影。魏韬骑在最后,闭目调息,体内魂力如溪流般平稳运转。 忽然,他耳朵一动。 远处传来马蹄声,急促而密集,至少有十几匹,正从东面快速逼近。 魏韬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们来了。 王坤也听见了,脸色发白地回头看魏韬:“公子……” “别慌。”魏韬抽出腰间锻铁刀,随手在地上磕了两下,“不过是群送经验的。” 魏韬抬头看了眼天色,月亮刚好爬上树梢。 “今日这班,得加钱!” 王坤闻言,先是一愣,而后重重点头,道:“是是是,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