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天道跪了:我的家族亿点强

第20章 · 域外来客:七个世界被吃掉了

  

那日的风在后堂的门合上之后就再也钻不进来了。密室比前厅暗得多,只有靠墙一张旧木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久了,火苗边缘结了一圈细细的黑垢,散发出一股混着焦油味的烟气。叶随风在桌边坐下,把桌上那盏灯往姜璃的方向推了推,好让光能落在她脸上。

  

  

姜璃没有坐。她站在桌子对面,赤足踩在泥地上,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那圈银铃在静止的时候没有声响,安静得像一枚收进匣子里的旧物。

  

“域外是什么地方?”叶随风开口。

  

“一块被打碎了的坟地。”姜璃说,“万年前那场大战之后,没能回去的残兵败将留在了那里。没有灵气,没有水源,只有碎石头和永远刮不完的沙。活下来的人一代代在那片地里熬,熬成了现在的域外。”

  

“那你呢?你也生在那边?”

  

“我?”姜璃嘴角动了一下,“我是被捡的。捡我的人说,是在一片碎石堆里看到我的,襁褓上缝着一根银线。他把我带回去养到八岁,然后死了。之后我就开始替吞星做事。”

  

“吞星是什么?”

  

姜璃看着他,金色的瞳孔在灯火下微微收缩了一瞬:“三千年前出现的。他统一了域外所有零散的势力,把他们拧成了一股绳子。那股绳子绑在一起之后就有了力气,然后他开始往外吞。”

  

“往外吞——吞什么?”

  

“世界。”姜璃说,“他是吞星。他从域外伸出一条线,顺着裂缝摸到别的世界,然后吞掉它们的心脏。一个接一个地吞。每个世界都有类似你们这个世界所谓的化神境强者,最多撑三个月,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息,“我替他在各个裂缝边缘寻找薄弱的入口——就是‘寻界者’的工作。找到之后标记好,让给他。他吞完了,我再去找下一个。”

  

叶随风听完这段话没有立刻接。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盏油灯的火苗,看它边缘那一圈黑垢慢慢烧成灰落到灯盏底部,发出细碎的、几乎不可闻的坠落声:“你替他找了多少个了?”

  

  

“七个。”姜璃报出这个数字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排干巴巴的账目,“每一个都有化神坐镇。每一个都没撑过三个月。第七个被吞掉的时候,裂缝离你们这个世界已经不远了。我找到你们的裂缝时它只有头发丝那么细,我钻了过来。”她微微抬起下巴,喉部线条绷了一瞬,“然后我逃了。”

  

叶随风把目光从灯焰上移开。他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瞳孔,灯火的余晖在他的虹膜上投下一个微小的光点:“归墟里有什么能对付他?”

  

姜璃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来,翻了一下掌心又收回去:“归墟里藏着你们这个世界最后一块世界之心碎片。如果被他拿到了……”她停了一下,“如果被他拿到了,那这道裂缝就是他自己开的一扇门。”

  

“如果他拿到了,这个世界就完了。”叶随风把这句话说完。

  

姜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趾,确认赤足的脚背上有没有沾到泥,然后抬起目光重新看向叶随风的方向:“所以我来了。”

  

叶随风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墙角一只旧木箱旁边蹲下来翻了几下,从箱底摸出了一枚拇指长短的青色玉简。玉简表面光滑微凉,边缘没有磨损,看得出平时很少动用。他站起来走回桌边把玉简递给大长老:“我走之后,任何外人来都别信。包括她。”他侧头看了一眼姜璃。

  

姜璃翻了一个幅度很小的白眼,那动作很轻,像是她也不打算掩饰什么似的。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往下压了一线。大长老接过玉简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叶随风的指背,那只手的温度比平时稍微低一些,他垂眼把玉简收进怀里:“晓得了。”

  

叶随风走到密室门口站定,回头看了姜璃一眼:“你确定归墟的门在极北冰原尽头?”

  

“我确定。”姜璃说,“我去看过。没进去,但在那道裂缝旁边站过一炷香。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的东西,是残留的灵力波动。那种波动和你身上的……有点相似。”

  

叶随风推开了密室的门。走廊里的暗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条窄窄的亮痕,正好落在他靴尖前方三寸的位置。

  

  

叶随风第二次迈出叶家大门的时候,雾气已经散了大半。天光从云层缝隙里落下来,在青砖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他肩上那只包袱比之前多了一袋干粮和一件姜璃从马车里翻出来的厚皮袄——她说北边冷,光靠他自己的厚外套撑不住。三小只站在门内看着他,叶小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叶小虎拉了他一下,最终没出声。

  

叶随风跨过门槛之后没有回头,只把右手抬起来朝身后摆了一下。那只手在空中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后落下去,随着他的步伐垂回身侧。他往前走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脚步声在碎石路上碾出细碎的嚓嚓声,和姜璃脚踝上银铃的叮当声一前一后,像是两个节奏不同的节拍器被并排放在同一张台面上。

  

姜璃走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在晨风中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她的目光从叶家院墙上那块“天剑”牌匾上掠过,没有多问,只是把视线收回来落回前方的路面上。那只黑色的乌鸦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巷口石墩上,在两人经过时歪了一下头,然后振翅飞走了。翅膀扫过空气的声音干冷而短促,在晨风中像一片被揉碎的枯叶。

  

他们走出去一段路之后,大长老还站在门内没有动。他把拢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枚玉简——表面微凉,边缘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光晕。他把玉简重新收好,然后伸手把那扇半掩的门合上了,门闩落进槽里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平直的咔嗒声。

  

叶随风不知道的是——那只乌鸦飞过城墙之后落进了一座他从未踏足过的院子里。院子里没有人,只在墙角放着一只瓦盆,盆里装了半盆清水。乌鸦落在盆沿上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朝北边的方向叫了一声。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墙角那棵老槐树时卷起一层浅灰色的尘土,落进瓦盆里在水面上浮了一瞬。

  

叶随风走在那条通往北边的路上,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晨露,打湿了他的袍角下摆。姜璃的银铃在他身侧叮当作响,像在替两个人计算着脚下的每一步落地的次数。

  

前方是北边的方向,路的尽头隐在尚未散尽的晨雾里,看不清拐弯之后还有多远。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