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你的练法不对，恕不奉陪了。”

凌沧随口丢下一句话，单手扛起百斤玄铁巨石，脚步稳得一批，转身继续埋头负重狂奔。压根懒得跟输不起的赵虎浪费口舌，浪费修行时间纯属亏本买卖。

等凌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原地围观的外门弟子瞬间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吃瓜热情直接拉满。

“离谱到家！凌沧居然赢了？他刚才用的绝对是金刚拳，错不了！”

“怪事啊！金刚拳、裂山硬掌品级一模一样，威力本该五五开，再说赵虎修为高他整整一层，肉身又常年练横练功，怎么反倒被一拳干废了？”

人群里一名气质沉稳、平日里不爱凑热闹的外门弟子沉吟片刻，慢悠悠开口解惑：“道理很简单，俩人练拳的路子压根不在一个层面。凌沧的金刚拳早就练透了，刚猛外表下藏着柔劲，早就跳出莽夫横练的死路子。”

旁边弟子挠着头一脸懵：“你咋看得这么通透？我全程只看见俩人硬碰硬啊！”

沉稳少年淡淡一笑：“授课长老以前讲过，天下刚猛武技，正道就是刚中蕴柔。方才凌沧接掌那一刻，看着是实打实蛮力对撞，暗地里悄悄卸力借力，把赵虎的力道原路反弹大半，我拆了几遍招式，才看穿这点门道。”

……

青岚山侧峰山路崎岖，满地碎石硌脚，陡坡接连不断。

凌沧扛着玄铁巨石，咬牙负重狂奔十几里，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累得大口喘气，胳膊肩膀酸得发麻，简直像是挂了两块烧红的烙铁。

一路绕遍崎岖侧峰，他终于抵达河面宽阔、水流湍急的沧澜河畔。

轰隆一声闷响，沉重的玄铁巨石砸在河滩沙石上，震得尘土飞溅。

凌沧麻利扒掉身上闷汗的外门劲衣，纵身一跃，“噗通”扎进冰凉刺骨的河水里面。

河水冰寒刺骨，刚入水一瞬间，冻得凌沧浑身汗毛倒竖，牙根发酸。

比起陆地修炼，河底练拳难度直接翻倍！四面八方涌来的水压死死裹紧肉身，每一寸筋骨都被水流挤压，光是稳稳站住，就要耗掉大半气力，稍微心神不稳，立马被暗流卷走喂鱼。

凌沧沉下心神，气沉丹田，双脚死死扎根河底碎石淤泥之中，缓缓打出一拳。

哗啦啦——

河水应声翻涌，可打出的拳劲软绵绵的，威力只剩陆地三成不到。

凌沧非但不郁闷，反倒暗自偷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是水里练拳跟陆地一样顺滑，那下水苦修纯属多此一举，纯属瞎折腾！

水流无时无刻撕扯肉身、挤压经脉，逼着我全身肌肉同步发力，半点偷懒都不行，这不就是纯天然顶级锻体buff吗？

湍急河水不停翻卷，暗流横冲直撞，凌沧一遍遍挥拳、踏步、拧腰，硬生生顶着狂暴水流打磨招式。

肉眼可见，浑浊水流围着他不断打转，水底漩涡层层叠加，远远望去，像是河底蛰伏一头蛰伏凶兽，搅动洪流蓄势待发。

在这种地狱难度的环境里苦修，零散散乱的气力被迫收拢归一，一点点凝成武道最珍贵的整劲，肉身、经脉、发力节奏同步蜕变，锻体效率直接暴涨一倍。

不知在水底熬了多久，胸腔氧气耗得一干二净，肺部憋得刺痛发胀，凌沧双腿猛地发力，身形破水而出，腾空落回河滩。

他弯着腰大口喘气，水珠顺着黑发不断滴落，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狂喜：

“好家伙！河底苦修简直是开挂级修炼法子，事半功倍！整个青锋宗，怕是没几个人摸清这种苦修窍门！”

修炼结束，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五脏六腑疯狂抗议。

凌沧收拾妥当，直奔十里之外的青岚镇，直奔镇上人气最旺的来福大酒楼。

外门宗门食堂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清水煮灵蔬、寡淡糙灵米，少油少盐，吃久了嘴里淡出鸟来，勉强够维持修行基础营养，压根谈不上美味。

每隔几日下山搓一顿大餐，犒劳辛苦苦修的自己，早已成了凌沧的固定习惯。

除此之外，酒楼鱼龙混杂，南来北往的江湖武人齐聚于此，闲聊八卦、打探江湖情报最方便，提前搜集外界消息，也算为日后下山历练铺路。

来福酒楼二楼雅座，酒香菜香扑面而来。

凌沧彻底放下身段，不顾周遭旁人目光，甩开膀子大快朵颐，吃肉嗦酒一气呵成，吃相风卷残云，主打一个吃饱不矫情。

此刻二楼坐满各路江湖武人，个个腰挎刀剑，气息彪悍，满屋子都是江湖烟火气。

邻桌几人喝酒闲聊，话音一字不落飘进凌沧耳中。

“你们听说没？江湖老牌高手快刀吴万山，败给一个毛头少年了！”

“这事早就传遍周遭城池了！那少年叫林奇，北雪山庄三弟子，一手快刀出神入化，仅仅十招，直接打崩吴万山！”

“别扯了吧？吴万山实打实凝元境初期，闯荡江湖十几年，刀法老练，怎么可能输给小辈？”

问话的武人嗤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纯属闭门造车消息闭塞！这事全城皆知，做不了假！离谱就离谱在，林奇仅仅聚气境后期修为，跨阶碾压凝元境强者，这天赋简直逆天，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对标青锋宗首席天骄？”

凌沧一边啃着香烤灵禽腿，一边不动声色复盘情报。

快刀吴万山，散修出身，三十多岁，无门无派，一身刀法全靠自己生死搏杀悟出来，一刀能凌空切开半滴水珠，刀法精准度拉满；曾经孤身斩杀四十多名穷凶极恶的马贼，一刀斩断丈宽木桥，江湖名头实打实杀出来的。

至于北雪山庄林奇，更是少年天骄：九岁启灵修行，十三岁稳破聚气境，一路高歌猛进，十七岁登顶聚气境后期巅峰，刀法凌厉果决，实战底子雄厚，妥妥同辈天花板。

放在如今的凌沧眼里，这俩人全是遥不可及的顶尖强者。

但他心里门儿清，林奇再强，也绝对打不过云清瑶。

之前授课长老闲聊随口提过，云清瑶天资冠绝宗门，不论什么品级功法，落到她手里，都能修炼到圆满极致，是青锋宗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

凌沧咬了一口鲜嫩肉块，暗自感慨：

啥时候我才能爬到这种高度？

转念一想，他瞬间底气拉满，眼底毫无半点自卑。

前世身为国安顶尖王牌特工，论悟性、抗压、实战推演，他天生顶配，唯一短板，就是穿越过来修行起步太晚。

给我一段时间补齐根基，天骄又如何？照样能追！

就在这时，邻桌另一名络腮胡武人开口抛题：

“各位唠个话题，青锋宗年轻一辈，哪些潜力最强，日后能跟四大宗门天骄掰手腕？”

“这还用问？首席大弟子暗香剑，跟北雪山庄第一公子同级，妥妥第一梯队！”

“除去首席，我最看好荆绝！核心排行第四，性子冷酷，下手不留情，打架不要命，实战狠得离谱！”

“荆绝太偏激，我投陶晓峰一票，排行第三，心思贼活络，最擅长以弱搏强，打法刁钻难防！”

抛出话题的青衣武人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你们说的全是老牌天骄，眼界窄了，换做以前我也这么想，现如今，我最看好排行第二十三的云清瑶！”

“此话怎讲？”

一桌江湖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探头追问。

原本低头干饭的凌沧，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没想到外头江湖，居然有人主动提起高冷师姐。

青衣武人放下酒杯，神色郑重开口：

“三天前，我恰巧途经黑石谷，亲眼撞见她出手对敌，对手是通缉半年的大盗摧铁手李通！”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哗然。

“李通？那个阴狠狡诈的亡命之徒？官府悬赏重金抓了半年都抓不住！”

“我听说他的摧铁手源自域外陀罗国，掌力坚硬如铁，能硬生生掰断精钢兵器，云清瑶一个小姑娘，怎么扛得住？”

“恰恰相反！”青衣武人语气拔高，满眼震撼，“俩人全程硬碰硬搏杀，云清瑶从头到尾稳稳压制，最后一拳震断李通双臂，当场打的他爆体吐血，死的不能再死！”

“我的天！李通可是凝元境后期巅峰！居然被宗门后辈碾压击杀？”

满座武人满脸难以置信，连连倒吸凉气。

“这有啥震惊的？”青衣武人淡淡解释，“云清瑶修炼的镇岳霸皇拳，刚猛厚重，拳势自带山河威压，李通招式戾气太重，根基虚浮，不管气势还是发力，全程被死死克制，输得不冤。”

凌沧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了然。

云清瑶的实力，他亲眼见过，半点不掺假。

江湖公认，刚猛拳法分三重至高境界：

第一重，刚中带柔；

第二重，刚柔并济；

巅峰境界，刚柔一体。

云清瑶早就把镇岳霸皇拳练到第二重，炉火纯青。

反观自己，修炼金刚拳时日尚短，可借着特工拆解发力的本事，也摸到了刚柔并济的门槛。

刚才对战赵虎，他全程只动用了七八分实力，压根没尽全力。

这三重境界看似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资质平庸之辈，耗上数年、十余年，大概率连第一重刚中带柔都摸不到门槛。

就像之前耀武扬威的赵虎，区区一门裂山硬掌都练得不伦不类，发力漏洞满天飞，一辈子都摸不透刚柔相生的武道真谛。

【作者题外话】：凌沧水底苦修锤炼肉身，酒楼听闻各路天骄传闻，心中暗自定下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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