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城，城主府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将满室寒气驱散。何旭捧着热茶，目光却落在墙上那面青铜罗盘上。罗盘的星纹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像是活物一般。

\"何小姐对星象也有研究？\"莫理坐在对面，语气平和。

\"略知一二。\"何旭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家父常说，做生意要看天时。天时不顺，再好的买卖也是亏。\"

\"那何小姐觉得，如今天时如何？\"

何旭放下茶盏，直视莫理的眼睛：\"帝星暗淡，将星四起。五国乱炎，正是……乱世。\"

莫理笑了。这个少女果然不简单。

\"乱世之中，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

\"盐铁。\"何旭毫不犹豫地回答，\"但霜叶城不产盐，也不产铁。\"

\"霜叶城不产，但霜叶城能运。\"莫理起身，从案下取出谢淮留下的那卷地图，铺在何旭面前，\"何小姐请看。\"

何旭俯身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地图上，三条商道以霜叶城为中心，向三个方向延伸——往西通西孟的盐池，往南通中梅的粮道，往东则是北安的皮毛集散地。

\"霜叶城地处三国交界，本是兵家必争之地。\"莫理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但周德厚蠢，只知道收过路费，不知道……\"

\"控制商道。\"何旭接过话头，眼中精光闪烁，\"莫伯爷的意思是，以兵护商，垄断这条线？\"

\"不是垄断。\"莫理摇头，\"是合作。何家出资金、出商队、出货源。我出兵力、出地盘、出保护。利润三七分，何家七，我三。\"

何旭愣住了。

她原以为莫理会狮子大开口，毕竟他是地头蛇，又有兵马。没想到他竟然只要三成，还主动让出大头。

\"莫伯爷，您可知这条商道一年的利润有多少？\"

\"不少于十万两。\"莫理淡淡道，\"我三，也有三万。足够养五千精兵。\"

\"那您为何只要三成？\"

莫理看着何旭，目光深邃：\"因为我要的，不是钱。\"

\"那您要什么？\"

\"要何家……成为我的盟友。\"莫理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南楚楚幽王昏庸，何家虽富，却如小儿持金过闹市。今日不被人抢，明日也会被人吞。与其等着被人宰，不如……\"

\"不如找一个能保护我们的人。\"何旭接过话，忽然笑了，\"莫伯爷，您今年才十六岁吧？\"

\"是。\"

\"十六岁就有这般见识，将来……\"何旭顿了顿，\"将来必成大器。\"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案上。

\"这是一万两定金。何家在霜叶城设立分号，商队三日后到达。另外……\"何旭站起身，整理衣袍，\"我暂时留在霜叶城，亲自督办此事。\"

莫理也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何旭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少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完全不像个文弱书生。

\"莫伯爷，我还有一个条件。\"

\"请说。\"

\"若有一日，何家遭难，您需得……护我周全。\"

莫理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她不过十五六岁，却要独自承担家族重任。那双精明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答应你。\"

何旭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

\"那我便叫您一声……莫大哥？\"

\"叫我莫理就行。\"

\"好，莫理。\"何旭转身走向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我观你面相，近日有血光之灾。去安山城……小心些。\"

莫理一怔。这少女，竟也会观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