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记食铺日收两千两，陈灶没在青石镇多待一天。

“青石镇是池塘，永安城才是海。”他把这句话写在手札扉页上，墨迹还没干就出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陈灶带着赵铁柱坐灵兽车进了永安城。灵兽车跑得快，半个时辰就到了城门口。永安城比青石镇大十倍——城墙高三丈，城门宽两丈，进门就是一条主街，商铺林立，人流如织。赵铁柱第一次进大城，眼珠子到处转：“这地方比咱们镇热闹十倍。”

“热闹才有生意。”陈灶目不斜视，直奔城东美食街。

城东美食街是永安城最热闹的吃食一条街。街长三百丈，两边商铺四十多家，其中三家老店垄断了七成客流——金味楼、福满堂、瑞香斋。金味楼掌柜金胖子最狠，手底下养了六个烹饪修士，菜品灵气最高到五层，在美食街横着走，谁来了都得先去他那儿拜码头。

陈灶在美食街走了一圈，停在中间位置一间破旧铺面前。铺面不大，前后两间，前面堂食后面灶房，门口招牌掉了一半，墙面灰积了三层。赵铁柱皱眉：“掌柜的，这地方前后三家老店夹着，开在这儿不得被挤死？”

陈灶拍拍门框上的灰：“夹着才好。三家老店的客流全要经过我这门口——他们花钱给我引流，我还省了打广告的功夫。”

赵铁柱挠头：“你说的好像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你想想——食客从金味楼吃完出来，嘴还馋着，下一脚就踩进我灶记门口。这不叫夹缝求生，这叫坐收渔利。”

赵铁柱咧嘴笑了：“掌柜的你嘴真损。”

“嘴损能挣钱。”陈灶掏出钥匙——这铺面他提前托钱元的人租好了，月租一百两，比金味楼便宜五倍。名字也定好了——灶记分号。简单粗暴，跟青石镇灶记食铺一脉相承。

当天收拾铺面，架灶台，搬食材。陈灶亲手架灶——灶台位置、灶口朝向、灵气流通路径，全按手札上的规矩来。灶台架好的瞬间，灵气从灶口自然流入，整间灶房的空气清新了一层。赵铁柱吸了口气：“这灶台架的跟青石镇那台一模一样，连灶口朝向都不差。”

“灶台是根。根扎对了地方，菜才能活。”陈灶拍了拍灶台铁面，铁面发出一声闷响，灵气从铁面缝隙渗出来，“明天开业，只做两样——素面和炒青蔬。”

赵铁柱急了：“就两样？咱手札里七道菜了，怎么只做两样？”

“新地方新客——先让他们知道灶记的底，再一步步亮牌。素面三层灵气全开，足够把永安城的食客震一遍。”

开业当天，天刚亮灶记分号就开了门。灶台一档温火点燃，汤锅加水下料，素面汤头泛起淡淡金光。灵气从灶口溢出，沿着街面扩散——永安城灵气浓度比青石镇高，素面灵气自动加强，三层灵气全开不用额外催动。

陈灶翻手札确认灵气层级稳定，然后开始出第一碗面。

第一个进门的是城东住了八年的大妈。大妈腿疼八年，走路歪歪斜斜，听说新店开业来凑热闹。一碗素面端上来——汤色清亮泛金，面条根根分明挂着灵气光点，热气带着灵气直冲鼻腔。

大妈先吸了一口热气，眉头松了。然后夹面入口——面条软韧弹牙，汤头鲜灵带劲，灵气从舌尖滑入经脉，一路暖到膝盖。大妈放碗的速度比吃面快——八年没直过的腿，现在站直了。

大妈在灶记门口走了三十步，一步不歪，脸上眼泪和笑同时挂着：“八年了！八年走路都歪着，一碗面就直了！”

街上的人看傻了。排队的人一下子多了三倍。

第二个吃到震撼的是个行商。行商炼气四层，常年走灵兽山林贩货，感知力是吃饭的家伙。一碗素面下去，灵气三层冲刷味觉经脉，感知力从四层直接翻倍——周围灵气波动变得清晰可辨，连隔壁金味楼灶房的灵气流向都看得见。行商放下碗愣了半天：“这面灵气三层全开？青石镇来的面摊能做到这个？”

炒青蔬也卖疯了。灵气从青蔬叶片中渗出，入口先是菜香清甜，然后灵气沿味觉经脉扩散——炼气三层以下食客吃一碗经脉温养巩固，三层以上感知力扩大。排队排到街尾，从中午排到天黑。

陈灶一碗一碗做，手札在灶台旁翻着页。每一碗素面灵气三层全开，每一盘炒青蔬灵气稳定输出——日收六百两，第一天。比青石镇第一天多了十倍。

金味楼的反应来得快。下午金胖子就派了个管事来看。管事站在灶记门口看了两眼，鼻子抽了两下——灵气味道跟金味楼完全不同，更纯更鲜，没有一丝杂质。管事回去报告，金胖子嗤笑一声：“一个小镇来的面摊敢在永安城开店？三天关门。灵气波动是噼头，过两天食客新鲜感没了就没人排队了。”

陈灶听到这话没回应，忙着做面——第五十碗、第六十碗、第七十碗，每碗灵气稳定三层全开，一点衰减都没有。金胖子说的“噼头”？灶记的灵气是实打实的经脉温养，不是看完就走的花架子。

天黑收摊，排队还没散。陈灶关门时，一个穿商会制服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灶记老板，丰味商会会长万豪有话传给你。”年轻人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石头，表面隐有火纹跳动，灵气灼热而稳定。

天火石。

“万豪会长说——你需要天火石来做三档菜，他有。条件当面谈，明天他亲自来。”

陈灶看着天火石暗红色火纹跳动，没伸手接。万豪要送东西，肯定有条件——条件不先听清楚，东西不能接。

“明天再说。”陈灶关上门，把木盒留在门口。

赵铁柱盯着那块天火石，舌头舔了下嘴唇：“掌柜的，这东西是做焚心辣锅的关键——三档烈火没天火石点不起来。你不接？”

“他要送东西，必有条件。条件不先听，东西不先接。”陈灶翻手札——焚心辣锅那一页爷爷还有一行小字备注，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今晚先睡觉。明天有硬仗——跟万豪谈生意，比打灵兽还难。